這趟趕海撈的東西，多得都快把桶撐爆了。

蘇海還特意挑了 biggest 一摞，偷偷給爺爺和麗嬸送過去，連桶帶魚都塞滿。

臨走前，他拍了拍爺爺?shù)募绨颍骸盃敔?，趁這天兒好，去跟蓋樓的隊說說，后院那片空地，趕緊動土吧。”

……

漁船一路向西南方開，浪花噼里啪啦拍著船幫。

林爺靠在船邊，叼著煙，煙圈兒一圈圈往上飄，那表情，跟剛中了五百萬似的——這輩子值了。

二叔一手穩(wěn)穩(wěn)把著舵，船像離弦的箭，快得帶風(fēng)。

蘇小平昨晚折騰到天亮，眼皮都快粘死了，癱在船艙里，呼嚕打得震天響，比柴油機還帶勁。

蘇海一個人蹲在船尾，太陽剛爬上來，暖洋洋地鋪在海面上，他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水下。

他在想——這透視眼，還能不能再漲點？

以前能看七十米，近海還行，可一往深了走，就有點捉襟見肘了。

瞅了快三小時，系統(tǒng)愣是沒動靜。

難道跟健身一樣？剛開始蹲十分鐘腿哆嗦，現(xiàn)在練兩小時都嫌不過癮？

得天天練，使勁練，練到它主動服軟！

他甚至想了個損招：干脆在家弄個大魚缸，天天盯著瞅，水里練透視，沒準升級更快？

……

太陽越來越毒，海面像撒了滿鍋金箔。

八點多，蘇海瞳孔猛地一縮。

透視視野里——

一大坨黑影，正朝漁船飄過來，邊緣還泛著微微金光，像水底下埋了顆小燈泡，晃得人眼花。

“來了來了！”

“平子！4號網(wǎng)！快！給我拖出來！”

“林爺，搭把手！”

“二叔，穩(wěn)住方向，別晃！”

話音一落，整條船瞬間炸了。

蘇小平從艙里蹦起來，連滾帶爬沖進去，三兩下就把那張大得嚇人的網(wǎng)拽了出來。

四張網(wǎng)里，這張最大——網(wǎng)眼比拇指還寬，鋼絲粗得能塞進一根搟面杖。

平時根本沒人用，嫌浪費。小魚小蝦一碰就跑，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只有遇上那種，大到網(wǎng)眼都擋不住的“怪物”，才輪得上它。

可蘇小平從不問為什么。

他信蘇海。

信到骨頭里。

蘇海說要用，那就準是大魚！準沒跑！

林爺一邊把網(wǎng)往滑輪上掛，一邊問：“海子，啥玩意兒？這么興師動眾？”

蘇海搖頭：“不知道?！?/p>

“但肯定……是大塊頭?！?/p>

他當(dāng)然知道是什么。

但他不能說。

說了，就露餡了。

“下網(wǎng)！”

網(wǎng)一掛好，他立馬喊。

自己也沖上去，拽繩、調(diào)鉤、拉環(huán)，樣樣親自動手。

“下五十米，別太深，這玩意兒愛在上層溜達?！?/p>

蘇小平二話不說，嘩啦啦放繩。

不用問，不用猜，照做就對了。

林爺也閉上了嘴。

以前哪回蘇海這么緊張過？每一次，不都是大豐收？

這次，鐵定又要爆！

拖網(wǎng)沉入深海，嘩啦啦往下墜。

“咔?！?/p>

下網(wǎng)器輕響一聲，到位。

“二叔！右滿舵！全速沖！”

二叔沒吭聲，猛地一推舵柄。

船身猛地一歪，像喝高了的老漢，一個猛拐，橫著劃出個弧線。

這種操作，外行人來，船立馬翻江倒海。

可二叔的手，穩(wěn)得像焊在舵盤上。

船顛了兩下，硬是壓住了。

就這一剎那——

海面猛地炸開！

浮標瘋狂亂抖，像被人從水底拽著電線猛拉！

“嘩——?。?！”

“中了！真中了！”

“我的娘啊，這勁兒！”

整個船艙瞬間瘋了。

蘇小平一嗓子喊破了音，跳得跟蹦迪似的。

林爺手里的煙都忘了吸，煙屁股快燒到手指頭，嘴咧得能塞進一個橘子。

他雖然只拿死工資，可蘇海撈得越多，他這煙就能從十塊錢的華子，換到軟中華，抽一口，肺都舒服得打哆嗦。

“二叔！停船！”

“平子！林爺！收網(wǎng)！開工！”

“轟——轟隆隆——”

發(fā)動機突然斷電，整條船一震。

蘇海話一出口，蘇小平和林爺像被雷劈了，飛一樣沖上甲板。

林爺?shù)鹬虢責(zé)煟活^扎到吊機邊，眼睛死死黏住海面，那浮標跳得跟心電圖似的。

這動靜，絕不是小魚小蝦！

光靠收網(wǎng)機，根本拽不動！

蘇海也撲上去，和蘇小平一起手動調(diào)絞盤。

“滋——”

滾輪飛轉(zhuǎn)，鐵鏈繃得筆直！

拖網(wǎng)從海底一點一點往上拖，海面翻騰得像開了鍋。

“嘩啦——！”

一條巨物突然從水里彈出來！

那東西，像一把撐開的黑傘，尾巴拖得老長，兩片肉翼撲騰得像要飛天，水花四濺，噼里啪啦打在甲板上。

船上仨人，全看傻了。

林爺煙都掉了，嘴巴張得能吞下個鴨蛋：“我的個親娘哎……魔鬼魚！”

這玩意兒，也叫蝠鲼，肉嫩得能化，一根刺都沒有。

誰不想吃魚不卡嗓子？一根刺，能毀一整天的好心情。

這東西賣得比黃花魚還貴，一斤三十起步。

這一網(wǎng)，保守估計，十噸往上！

對“海平號”來說，開年第一網(wǎng)就撞上這寶貝——

簡直是祖宗在墳頭放煙花。

“哥！快看那玩意兒！這魚能賣多少？！”蘇小平嗓門差點掀了船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手扒著欄桿，差點直接跳下去撈。

蘇海瞄了他一眼，嘴角一撇：“能值幾個錢？”

“尋常貨色，三十塊一斤，十噸頂天了三十萬?！?/p>

林爺手里的吊機一抖，差點砸穿甲板，翻了個白眼，扭頭不搭理。

三十萬？他干了十幾年，風(fēng)里浪里拼出來的積蓄，連這網(wǎng)魚的零頭都夠不上。

蘇小平直接炸毛：“三十萬還少？！咱們可是頭一網(wǎng)！頭一網(wǎng)?。∫翘焯於寄軗七@玩意兒，百萬、千萬還不是跟撿錢一樣？”

蘇海嗤笑一聲：“行啊，今晚咱就撈個幾百萬回來?！?/p>

“——不過，先把網(wǎng)拉上來！”

“收網(wǎng)！趕緊的！”

話是這么說，可收網(wǎng)機壓根沒停過。

滾輪燒得冒煙，海里一條條大魚接連蹦出，像被趕集似的，噼里啪啦砸在甲板上，跟下魚雨似的。

等整張網(wǎng)浮出水面，林爺立馬調(diào)吊機，三下五除二，鋼鉤一勾，“嘩啦——”整張網(wǎng)被硬生生拽上船！

我的天！

甲板上直接堆成一座活蹦亂跳的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