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驃騎將軍府的青石板上,霍去病踩出的泥坑還濕著。
萬朝武將們盯著天幕里的黑色雙肩包,狂熱的目光燒得通紅。
粗重的呼吸聲在幾百個時空里此起彼伏。
江南市的老舊小區(qū)。
“咔噠?!?/p>
生銹的防盜門鎖芯發(fā)出一聲脆響。
門軸轉(zhuǎn)動,拉開一道縫隙。
樓道里的穿堂風順著門縫擠進悶熱的臥室。
扶蘇轉(zhuǎn)過頭。
養(yǎng)父趙建國和養(yǎng)母李秀蘭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兩人手里拎著大大小小的塑料袋。
紅色和白色的塑料袋摩擦,發(fā)出嘩啦嘩啦的刺耳動靜。
袋子勒得趙建國粗糙的手指發(fā)紫。
“蘇蘇,東西收拾得咋樣了?”
李秀蘭把手里的兩大兜子菜扔在客廳的玻璃茶幾上。
一頭扎進扶蘇狹窄的臥室。
她沒顧上換鞋,額頭的幾縷亂發(fā)被汗水死死貼在臉頰上。
李秀蘭走到床邊。
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撐得鼓鼓囊囊的黑色雙肩包。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底泛起一層水汽。
吸了吸鼻子,她直接扯開雙肩包最外側(cè)的拉鏈。
“媽昨天連夜去超市給你抽了真空的醬鴨?!?/p>
她從胳膊底下夾著的一個布袋子里,掏出幾個硬邦邦的包裝袋。
“還有這兩瓶我自己熬的香菇牛肉醬。”
“北方的食堂要是吃不慣,你拿這個拌米飯吃?!?/p>
大唐太極宮。
長孫皇后坐在李世民身邊,看著天幕里那個絮絮叨叨的市井農(nóng)婦。
她拿起絲帕,擦了擦眼角。
“這天下的娘親,送兒遠行,都是一般的心腸。”
李世民沉默著沒接話,端起溫茶喝了一小口。
李秀蘭把真空醬鴨硬生生塞進雙肩包的縫隙里。
東西太多,拉鏈徹底合不上了。
她單膝跪在床沿,用膝蓋死死壓住背包鼓起的部分。
雙手用力去扯那個金屬拉鏈頭。
拉鏈齒咬合得很艱難,發(fā)出“喀喀”的澀響。
“京城冬天冷得早,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李秀蘭一邊跟拉鏈較勁,一邊掉眼淚。
淚珠子砸在黑色的帆布上,洇出兩個深色的圓點。
“到了那邊,立馬去買兩身厚羽絨服。別舍不得花錢。”
“晚上睡覺把被子掖嚴實,你睡覺總愛踢被子。”
扶蘇站在一旁。
伸出手,幫著李秀蘭一起把拉鏈拽到頭。
手指碰到李秀蘭的手背,滿是洗潔精泡出來的裂紋。
趙建國站在臥室門框邊。
他是個干了一輩子苦力的老實漢子,不懂得怎么抹眼淚。
一張曬得黢黑的臉上,肌肉有些發(fā)僵。
他把粗糙的雙手在灰色的工裝褲上使勁蹭了兩下。
蹭掉手心的汗。
趙建國拉開工裝外套的拉鏈。
右手伸進貼著胸口的內(nèi)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邊緣被汗水捂得有些發(fā)皺。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扶蘇面前。
二話不說,直接把那個厚信封死死塞進扶蘇手里。
“拿著?!?/p>
趙建國的嗓子有些發(fā)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窮家富路。這里頭是一萬塊錢?!?/p>
大明紫禁城。
戶部尚書倪元璐剛從地上爬起來,腦子還有點發(fā)暈。
看著那個紙信封。
“一萬塊……這在后世,連那古董樓的一根毛都算不上?!?/p>
他可是親眼看著長公子的黑盒子里,入賬了整整一千萬的巨款。
一千萬對一萬。
這泥腿子的一萬塊錢,拿出來惹人發(fā)笑。
大宋汴京。
趙匡胤捏著折扇的扇骨,撇了撇嘴。
“這漢子倒是個實誠人。”
“可惜長公子現(xiàn)在富可敵國,哪看得上這點散碎銀兩?!?/p>
天幕里。
趙建國粗糙的手指死死捏著扶蘇的手背。
指甲里還有沒洗干凈的機油黑泥。
“到了軍校,跟同學(xué)搞好關(guān)系?!?/p>
“沒錢了給爸打電話,爸去工地上多加幾個夜班就掙出來了。”
他不敢看扶蘇的眼睛,視線躲閃著看向床板。
扶蘇低下頭。
看著手里那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
紙張隔著手心,傳來趙建國胸膛捂出的溫熱。
他兜里的手機里,靜靜躺著一千萬的活期存款。
他可以立刻買下整個江南市最豪華的別墅送給這對夫妻。
但扶蘇沒有推辭。
更沒有掏出手機去炫耀那一長串冰冷的數(shù)字。
他大拇指用力,死死捏住那個信封。
紙張發(fā)出細碎的嘩啦聲。
這一萬塊錢。
是這個黑臉漢子在三伏天的腳手架上,搬了幾萬塊磚頭。
流了幾十斤汗水,一點一點摳出來的血汗錢。
它比大秦國庫里那堆積如山的黃金重得多。
扶蘇抬起頭。
看著面前這對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老實夫妻。
這三年,大秦長公子的靈魂在這個陌生的軀殼里蘇醒。
是李秀蘭每天早上六點準時端上桌的熱豆?jié){。
是趙建國每次下班帶回來的一只燒雞。
一點點把那顆在咸陽宮里凍得發(fā)硬的心,捂出了活人的熱氣。
扶蘇的嘴角慢慢往上扯。
眉眼的冷硬線條一點點融化。
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是他重生三年來,最溫和、最沒有防備的笑容。
沒有大秦皇室的威壓。
沒有考場上藐視一切的狂傲。
只是一個即將遠行的十八歲少年。
扶蘇張開雙臂。
往前邁了半步。
一把將李秀蘭和趙建國緊緊摟進懷里。
雙臂用力,勒緊了這對滿身油煙味和汗酸味的夫妻。
“爸,媽。”
扶蘇的聲音有些發(fā)緊,帶著一點沙啞。
“照顧好自己。等我放假回來?!?/p>
李秀蘭的眼淚瞬間決堤,雙手死死抱住扶蘇的后背。
臉埋在黑色的沖鋒衣里,哭出了聲。
趙建國渾身僵硬了一下。
他懸在半空的手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笨拙地落在扶蘇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好小子……好小子……”
大秦咸陽宮。
深秋的風卷著地上的枯葉,刮過白玉臺階。
大殿的黑漆龍椅上,冰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始皇帝嬴政坐在王座上。
十二旒冠冕的玉珠在眼前晃動,擋不住他通紅的眼珠。
他死死盯著天幕。
看著屏幕里那個緊緊抱在一起的三口之家。
看著扶蘇臉上那個純粹到極致的笑容。
那兩聲“爸,媽”,像兩柄重錘,狠狠砸在嬴政的太陽穴上。
咸陽宮的父子,是什么樣的?
嬴政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畫面。
扶蘇穿著厚重的朝服,站在臺階下。
雙手合攏,九十度大彎腰。
“兒臣叩見父皇?!?/p>
聲音字正腔圓,挑不出一絲禮儀的毛病。
距離他,永遠隔著那九十九級冰冷的玉階。
沒有擁抱。
沒有家長里短的絮叨。
連一個笑容,都是帶著君臣之間的算計和疏離。
他是千古一帝。
他掃平六國,給了扶蘇全天下最尊貴的身份。
給了他穿不完的綾羅綢緞,吃不盡的山珍海味。
換來的,是扶蘇在朝堂上的頂撞。
是一道假圣旨送過去,毫不猶豫地拔劍自刎。
可現(xiàn)在。
天幕里那個曬得黢黑、連字都不識幾個的底層泥腿子。
只拿了幾張破紙。
只帶了幾包下飯的咸菜。
就讓大秦最高傲的長公子,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露出了那種連做夢都沒給過他嬴政的真軟笑臉。
嬴政的心臟猛地一抽。
仿佛被一根淬了毒的鐵刺,狠狠扎穿了最脆弱的軟肉。
疼得他大口倒抽著冷氣。
肺管子里發(fā)出破損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一股瘋狂的酸楚,混著巖漿般的嫉妒。
直接從胸腔沖上了天靈蓋。
他嫉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fā)燒。
放在御案上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指甲劈裂了,鮮血滲出。
大秦咸陽宮那冰冷的王座上,始皇帝嬴政看著這沒有半點利益算計、純粹到極致的父子擁抱,心臟仿佛被一根毒刺狠狠扎穿,一股瘋狂的酸楚和嫉妒涌上心頭,他嫉妒那個黑臉漢子竟然能得到長公子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五巴掌來一斤《天幕:大秦長公子,高考震驚萬朝》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95章 養(yǎng)父母的叮囑,嬴政嫉妒這該死的現(xiàn)代親情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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