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矮胖男人脖子上掛著粗金鏈，手指上戴著好幾個戒指，在這群打手里面，他的打扮明顯不一樣。

丹尼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把他摔回椅子上。

“你是這里管事的？”

矮胖男人的眼珠子亂轉(zhuǎn)：“我……我就是個小頭目，維克多不在——”

丹尼從手機(jī)里調(diào)出那輛白色廂式貨車的照片，舉到他面前：“這輛車，是你們的?！?/p>

小頭目的臉色變了：“我不知道——”

丹尼的皮鞋踩上他的胸口，把他連人帶椅子往后推，椅背撞上墻壁。

丹尼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我沒時間跟你玩。我的雇主被人從醫(yī)院綁走了，用的就是這輛車。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告訴我車是誰買的，我轉(zhuǎn)身就走?；蛘摺?/p>

他的鞋尖往下壓了壓。

“我把你的肋骨一根一根數(shù)清楚?！?/p>

“我說，我說，車子原來是我們的?！毙☆^目的額頭上全是汗，“但是幾天前被人買走了，通過湯米牽的線！”

“我們就是賣了輛車，別的什么都不知道！”

“湯米是誰？”

“中間人！專門幫人對接買賣的！他不是我們的人，就是個掮客！”

“湯米在哪？”

“港口區(qū)！他天天混在港口那邊的酒吧里，誰都認(rèn)識他！”

丹尼收回腳，拍了拍小頭目花襯衫上的褶皺：“看，多簡單的事。”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路過吧臺時對還趴在上面流鼻血的酒保說。

“冰敷十五分鐘，很快就好了?！?/p>

出了酒吧，格雷斜靠在車門上，指間的香煙已經(jīng)燃到一半，煙灰積了長長一截。

他目光掃過丹尼三人，他們身上干干凈凈，沒有任何傷痕。

再聽聽門后傳來的，壓抑又此起彼伏的呻吟，格雷把煙蒂彈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

“這么快？”

“過程很簡單，結(jié)果很滿意?！毖鸥鞑颊砹艘幌伦约旱男淇冢瑳_格雷咧嘴一笑，“他們非常配合，熱情地提供了一條線索?！?/p>

約瑟夫在一旁悶不做聲，只是那龐大的身軀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是嗎，他們什么時候這么友善了？”格雷拉開車門，“什么線索？”

“他們說，車子已經(jīng)賣了，”丹尼坐進(jìn)了副駕，“是通過一個叫湯米的中間人賣出去的，這個湯米在港口區(qū)混，你認(rèn)識他嗎？”

格雷發(fā)動了汽車，引擎低吼一聲：“‘湯米……湯米？……矮個子，一頭黃毛？”

“沒見過長相。但如果你認(rèn)識，能找到他嗎？”

格雷已經(jīng)摸出了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b-6分局嗎，我格雷。幫我找個人，‘滑頭’湯米。對，就是那個湯米?！?/p>

“他應(yīng)該在港口區(qū)的某個酒吧里，找到他，盯著他，別驚動任何人，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等等吧，馬上就有結(jié)果?！?/p>

果然，不到十分鐘，格雷的手機(jī)就響了起來。

“找到了。在‘美人魚之淚’酒吧喝酒，b-6的人已經(jīng)把他堵在后巷了?！?/p>

“走。”

格雷的車一路疾馳，到了港口區(qū)一條昏暗的后巷停下，兩個巡警已經(jīng)把湯米堵在了巷子盡頭。

那人果然很矮，也就一米六出頭，黃毛亂得像個鳥窩。

他靠著滿是涂鴉的墻壁，雙手插在夾克口袋里，臉上掛著一副在街頭混跡多年才有的油滑。

看到丹尼一行人從車上下來，尤其是雅各布和約瑟夫那兩個門板一樣的體型，湯米的眼珠子開始飛快轉(zhuǎn)動。

“嘿，警官，我可什么都沒干，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三齒幫把你賣了?！钡つ嶂苯幼叩剿媲埃驍嗔怂谋硌?。

“幾天前，你給一伙外地人牽線，買了一輛白色廂式貨車。買家是誰，在哪交的車？”

湯米臉上的油滑僵硬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復(fù)過來：“我做的是正經(jīng)生意，買賣車輛又不犯法。”

“那輛車在兩個小時前綁架了我的雇主?！钡つ岬穆曇艉芷剑總€字都像小錘子一樣敲在湯米的心口。

“我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如果你非要跟我講法律，我不介意先讓你體驗一下物理?！?/p>

話音剛落，雅各布和約瑟夫一左一右圍了上來。

他們什么都沒做，只是站在那里，巷子里的空間瞬間就變得擁擠不堪，連空氣都沉重了幾分。

格雷對那兩個巡警使了個眼色，兩人心領(lǐng)神會，轉(zhuǎn)身走出了巷口，順便還貼心地守住了出口。

后巷里，只剩下他們幾個人。

湯米的臉色終于白了，他看著那兩個鐵塔般的壯漢，再看看面前眼神平靜的丹尼，腿肚子開始發(fā)軟。

“喂！你們要干什么！警官！救——”

他的“命”字還沒喊出口，雅各布忽然笑了，他伸出蒲扇大的手，輕輕拍了拍湯米的肩膀。

“朋友，別緊張。我們老板只是想跟你聊聊，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只能幫你活動一下筋骨了。放心，我下手有分寸?！?/p>

這番話比直接的威脅更讓人頭皮發(fā)麻。

湯米徹底慫了，他高高舉起雙手，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我真不知道他們要去綁人啊！我就是個掮客，拿錢辦事，后面的事跟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買家是什么人？”

湯米吞了口唾沫：“三個人，都戴著帽子和口罩。領(lǐng)頭的那個很高，說話有口音，不是本地人。我聽著……像是東歐那邊的?！?/p>

東歐口音。

丹尼和格雷交換了一個眼神。

“交車地點？”

“南波士頓，3號倉庫！就是港口邊上那片廢棄的倉儲區(qū)，你們肯定知道！”

“他們還在那？”

“我哪知道??！”湯米都快哭了，“我把車開過去，他們驗了車，把現(xiàn)金給我，我就走了。倉庫里什么情況我哪敢多看！”

丹尼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讓湯米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衣服。

“你什么都沒看？”

湯米猶豫了，眼神躲閃。

“我……我交車的時候，倉庫門開著，我瞟了一眼……”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里面還停著幾輛車，還有……還有好幾個人在搬箱子，倉庫里面燈火通明，收拾得很干凈，不像是臨時用一下的樣子?！?/p>

“他們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