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恐懼是人類最原始的本能，比憤怒更有效。

那個女人停止了哭泣，驚恐地看著廚房。男人也停下了呼喊，不敢亂動。

馬克雖然滿腹狐疑，但他是個老手，瞬間接住了丹尼遞過來的戲。

“該死?！?/p>

馬克臉色一變，迅速掏出對講機，裝模作樣地喊道。

“指揮中心，這里是43號車，現(xiàn)場疑似嚴重天然氣泄漏，請求消防支援！重復，請求支援！”

放下對講機，他猛地推了一把那個男人。

“快滾出去！除非你想變成烤豬！”

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酒醒了一半，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跑。女人更是尖叫著沖出了大門。

“馬克，你看著他們，別讓他們跑了?！钡つ嵴Z速極快。

“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我需要確定一下，馬上就好?！?/p>

馬克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追著那對夫妻跑下樓梯。

丹尼站在客廳中央，眼神掃過那堆狼藉。那股味道就像一只無形的手，勾著他的鼻子往廚房方向拽。

不是煤氣，是功勞的味道。

他走到廚房，腳下的地板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蹲下身，手指撫過那塊略顯陳舊的波斯地毯邊緣。

掀開地毯，一塊木板突兀地嵌在地板上，邊緣有著常年摩擦留下的光滑痕跡。拉環(huán)很隱蔽，是個半銹的鐵圈。

丹尼手臂肌肉微微繃緊，用力一提。

沉悶的摩擦聲響起，一股熱浪混合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草腥味沖了出來。

這味道太沖了，簡直就像直接把頭塞進了大麻堆里。

下面是一條狹窄的樓梯，隱約透出紫色的怪光。

丹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對夫妻不僅沒有許可證，這規(guī)模，怕是連供電局的電表都動過手腳。

輕輕放下木板，鋪好地毯，甚至細心地將地毯上的一塊碎玻璃踢回原位。

一切恢復如初。

他轉身走出公寓，腳步輕快。

“怎么樣？我就說沒有煤氣味！”那個醉醺醺的男人還在嚷嚷。

馬克看到丹尼出來，立馬迎了上去，丹尼摘下帽子扇了扇風。

“確實有點問題，馬克?！?/p>

眼神在帽檐的遮擋下，飛快地向地下指了指，隨后做了一個切脖子的微小動作。

馬克一頓，兩個月的巡邏，讓他讀懂了丹尼的意思：下面有大貨，動手。

“既然有問題，那就得徹底排查?！瘪R克轉向那對夫妻，臉上掛著職業(yè)性的假笑。

“先生，女士，鑒于潛在的爆炸風險，我們需要你們配合轉移到更安全的區(qū)域。”

“你在開什么玩笑？我要回屋！”男人猛地站起來，借著酒勁就要往里沖。

“Sir，別動。”

丹尼的手像鐵鉗一樣扣住了男人的肩膀。

沒等男人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天旋地轉。

“砰！”

男人的臉和粗糙的水泥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雙手被反剪在背后。

“??！你們干什么！警察打人了！”女人尖叫著撲上來。

馬克側身一步，熟練地掏出手銬，咔嚓一聲，將女人的手腕鎖在了樓梯扶手上。

男人還在地上掙扎，嘴里噴著臟話。

丹尼膝蓋微微用力頂住他的后腰，湊到他耳邊低語。

“省省力氣吧，或者你想讓我們聊聊廚房地毯下面的東西？”

男人的身體瞬間僵硬，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地上，那雙充血的眼睛里，憤怒瞬間變成了恐懼。

馬克走過來，踢了踢男人的小腿，確認沒有反抗能力后，才看向丹尼。

“小子，你最好沒看走眼。要是下面只是幾壇子酸黃瓜，我倆這周的報告能寫到手斷?！?/p>

“放心吧?！钡つ崤牧伺氖稚系幕覊m，“這周的甜甜圈有著落了，而且是那種帶金箔的高級貨?！?/p>

十分鐘后，一輛巡邏警車呼嘯而至，杰克和沙妮斯走了上來。

沙妮斯是個身材高大的黑人女性，嚼著口香糖，一臉的不爽。

“家庭糾紛也要叫支援？你們兩個大男人搞不定一對醉鬼夫妻？”

杰克跟在后面，聳了聳肩，一副“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這可不是普通的家庭糾紛?！钡つ嶂噶酥傅厣系膬扇?，“這可是獎金?！?/p>

將嫌疑人移交給杰克看管后，丹尼帶著馬克重新回到了3c公寓。

丹尼掀開地毯，拉起了地下室的暗門，那股味道再次噴涌而出。

馬克鼻子抽動了兩下，原本疑惑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變成了震驚。

“holy Shit……”

作為布魯克林的老油條，他對這種味道太熟悉了。

“這就是你說的煤氣泄漏？”馬克瞪大了眼睛，“這他媽是毒氣泄漏！”

“差不多吧，反正都會讓人腦子不清醒?！?/p>

馬克和丹尼打開戰(zhàn)術手電，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狹窄的樓梯。

兩人一前一后，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板，慢慢向下。

直到雙腳踩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眼前的景象讓馬克徹底失語。

五六十平米的空間，上百盞高功率生長燈懸掛在頭頂，紫色的光芒映照著一排排郁郁蔥蔥的綠色植株。

每一株都經(jīng)過精心修剪，葉片肥厚，頂端結滿了飽滿的花苞，上面覆蓋著一層白霜般的晶體。

自動灌溉系統(tǒng)的水流聲，通風扇的嗡嗡聲，交織成一首罪惡的交響曲。

墻角堆放著成袋的特制營養(yǎng)土和肥料，甚至還有幾瓶植物生長激素。

另一側的工作臺上，電子秤、封口機、真空包裝袋一應俱全。

幾個打開的紙箱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已經(jīng)包裝好的成品，像磚塊一樣厚實。

“這他媽是個工廠吧……”馬克喃喃自語，伸手摘下一片葉子，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看來我們的‘煤氣泄漏’判斷很準確?！彼S手拿起一包成品掂了掂，“這要是炸了，整個布魯克林都能high上天。”

馬克把槍插回槍套，掏出手機。

“這已經(jīng)超出巡警的處理范圍了。這么大的量，得叫緝毒組（dEA）的那幫混蛋過來?！?/p>

他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喂，杰克遜？是我，馬克。別睡了，老伙計，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哪怕你現(xiàn)在在跟市長的女兒約會，也得立刻把褲子提上滾過來。”

半小時后，幾輛黑色的SUV并沒有拉警笛，卻以一種橫沖直撞的氣勢停在了公寓樓下。

車門打開，下來幾個全副武裝的便衣探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