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維多利亞皇冠警車在街道上平穩(wěn)地行駛著。

車窗外，布魯克林區(qū)公園的景象映入眼簾，這里的建筑風(fēng)格統(tǒng)一，街道干凈整潔。

路上的行人大多是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黑色禮帽、留著長長鬢角的男性，以及穿著樸素長裙、推著嬰兒車的女性。

丹尼看了一眼旁邊專心開車的馬克，心里默默地給這位老油條打上了標(biāo)簽。

“馬克·約翰遜?？雌饋響嵤兰邓?，道行高深，不好接近。得想個辦法攻略他?！?/p>

丹尼的臥底生涯，從這一刻起，正式拉開了序幕。

“看到?jīng)]，小子？” 馬克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拿起一個快要冷掉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動作熟練得像是身體的本能。

“這里是正統(tǒng)猶太社區(qū)。他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的規(guī)矩。非必要情況，別輕易招惹他們。

鄰里糾紛？讓他們找拉比去。噪音投訴？只要不是半夜開派對，就當(dāng)沒聽見。”

丹尼點點頭，默默記下。

布魯克林區(qū)公園是北美最大的正統(tǒng)猶太社區(qū)，日落公園則以拉丁裔和少數(shù)族裔為主，而第八大道是新興的華人聚集地。

他知道，在紐約這樣一個多族裔混居的城市，馬克的這番話，是實實在在的經(jīng)驗之談。

“他們不喜歡警察？”丹尼問道。

“不是不喜歡，是更相信他們自己的社區(qū)領(lǐng)袖?！瘪R克哼了一聲。

“除非發(fā)生搶劫、兇殺這種大事，否則他們寧愿內(nèi)部解決。對我們來說，也省事?！?/p>

警車?yán)^續(xù)前行，穿過幾個街區(qū)，周圍的景象又發(fā)生了變化。

西班牙語的涂鴉取代了希伯來文的標(biāo)語，空氣中飄來拉丁音樂和烤肉的香氣。

墻壁上的圣母瑪利亞畫像和色彩鮮艷的壁畫，宣告著他們進入了日落公園——拉丁裔的聚居區(qū)。

“這里就不一樣了?！瘪R克的語氣變得嚴(yán)肅了一些。

“日落公園，熱情，但也混亂。幫派活動頻繁，毒品交易、街頭斗毆是家常便飯。在這里巡邏，眼睛放亮點，手隨時放在槍上。”

丹尼能感覺到氣氛的變化。路邊三三兩兩聚集的年輕人，看向警車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警惕和不友好。

“至于第八大道，”馬克嘆了口氣，“那里的華人居多，愛用現(xiàn)金，不相信銀行，所以特別容易被搶?！?/p>

“還有，華人社區(qū)內(nèi)部的幫派問題也很頭疼。他們有自己的地下秩序，我們這些穿制服的，很難插手。”

丹尼聽著馬克的介紹，腦海里逐漸勾勒出一幅復(fù)雜的布魯克林地下生態(tài)圖。

每個社區(qū)都有自己的光與暗，而他們這些巡警，就游走在這些光暗的交界線上。

這時，車載電臺的無線電突然響起：“code 2，x公寓投訴4b噪音擾民！”

code 2，常規(guī)事件，無需使用警燈或警笛。

馬克拿起手邊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43號車收到，我們正在路上?！?/p>

“菜鳥，歡迎來到真實布魯克林?！瘪R克熟練地一打方向盤，警車拐進一條小路。

“90%的呼叫都是這種狗屁倒灶的破事。噪音投訴、夫妻吵架、鄰居家的狗在他門前拉屎?！?/p>

幾分鐘后，警車停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下，一個穿著背心的中年男人正在門口憤怒地指著樓上。

“警官！你們終于來了！樓上那幫混蛋，從早上開始就放搖滾樂，我的天花板都在震！”

丹尼跟著馬克走上吱吱作響的樓梯，來到了4b門口。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從門縫里傳出來，整層樓的地板都在跟著震動。

馬克皺著眉頭，用力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了一條縫，一個滿身紋身、眼神迷離的白人青年探出頭來：“干嘛？”

“NYpd。”馬克亮出警徽，“有人投訴你們噪音擾民。把音樂關(guān)掉。”

“我們在開派對，伙計，放松點?！鼻嗄隄M不在乎地說道。

“我再說一遍，把音樂關(guān)掉，否則我就以擾亂公共秩序的罪名把你們?nèi)珟Щ鼐掷锶ァ！瘪R克的耐心顯然已經(jīng)耗盡。

青年似乎被馬克的態(tài)度嚇到了，猶豫了一下，不情愿地關(guān)上了門。很快，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小了下去。

“這就完了？”丹尼有些意外。

“不然呢？你還想沖進去把他們都銬起來？”馬克白了他一眼。

“這種小事，警告一下就行了。我們沒那么多時間浪費在這些蠢貨身上。走，回去寫報告?！?/p>

下樓后，報案人還在喋喋不休。

馬克靠在車門上對那人說：“聲音已經(jīng)小了，如果再有下次，你可以繼續(xù)打911。我們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說完，便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完全不給對方繼續(xù)抱怨的機會。

車上，馬克教丹尼如何填寫這種最基礎(chǔ)的出警報告。雖然只是件小事，但丹尼學(xué)得很認(rèn)真。

他知道，這就是巡警的日常。沒有電影里那些驚心動魄的槍戰(zhàn)，更多的是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鄰里矛盾。

看著身邊這個一邊寫報告一邊罵罵咧咧的馬克，丹尼心里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系統(tǒng)任務(wù)，結(jié)交兩個魔道妖人……”他看著馬克，“這家伙算一個。另一個找誰呢？那些新人里面不知有沒有好說話的?！?/p>

一上午的時間，就在處理各種瑣碎的呼叫中度過。

除了最初的噪音投訴，他們還接到了一個code 6（停留調(diào)查）的呼叫。

報警人稱在日落公園的一個街角，有一個形跡可疑的男人長時間徘徊。

馬克帶著丹尼驅(qū)車趕到現(xiàn)場。那是一個瘦削的拉丁裔青年，看到警車后眼神明顯有些慌亂，轉(zhuǎn)身就想走。

“站?。Ypd！” 馬克的聲音沉穩(wěn)而有威懾力。

青年僵在了原地。

馬克示意丹尼保持警惕，自己則上前盤問。

丹尼的手下意識地放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眼睛緊緊盯著青年的雙手，這是在警校學(xué)到的基本戒備姿勢。

經(jīng)過一番盤問和搜身，馬克從青年身上搜出了一小袋大麻。數(shù)量不多，構(gòu)不成販賣的重罪，但足以將他帶回警局。

“你叫什么名字？”馬克一邊給他戴上手銬，一邊例行公事地問道。

“里奧?！鼻嗄甏诡^喪氣地回答。

“好了，里奧，你因非法持有違禁品被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