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布在樓上也看得清清楚楚，他抓著麥克風(fēng)的手，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廢物！打那些鐵疙瘩有什么用？！打那團(tuán)黑霧！打那個怪物?。　彼缓鹬?，自己心里也清楚這可能是徒勞，但此刻他只能抓住這根稻草。

“打、打黑霧！”

剩下的執(zhí)法者們也被逼到了絕境，聞言紛紛調(diào)轉(zhuǎn)槍口，將剩余的子彈，不顧一切地潑灑向那團(tuán)懸浮的黑暗。

子彈依舊徒勞地穿過。

黑霧甚至“懶洋洋”地翻滾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無聊。那個冰冷戲謔的聲音，再次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這次帶著更明顯的嘲弄：

“用這種原始的玩具，就想傷我？”

聲音落下的瞬間，黑霧的翻滾速度陡然加快！

它猛地向下一沉，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從坦克上方傾瀉而下，撲向廣場邊緣幾個躲在掩體后、還在徒勞射擊的執(zhí)法者！

“不！！”

“別過來！”

慘叫聲戛然而止。

黑霧如同有生命的帷幕，將那幾個倒霉蛋瞬間吞沒。霧氣中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無數(shù)細(xì)密吸管同時吮吸的聲音，以及幾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靈魂被抽離時的嗚咽。

黑霧迅速升起，退回原處，似乎更凝實(shí)了一絲。而它下方的地面上，只剩下幾具迅速干癟、皮膚緊貼骨骼、如同風(fēng)干了數(shù)月的木乃伊般的軀體，保持著臨死前驚恐的姿勢。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紅色警報燈還在徒勞地旋轉(zhuǎn)，將這一幕映照得如同地獄繪卷。

剩下的二十幾個執(zhí)法者，徹底僵住了。他們看著同伴瞬間變成的干尸，又看看那團(tuán)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黑霧，以及黑霧后方，那支沉默逼近、已經(jīng)將炮口完全對準(zhǔn)市政廳大樓的鋼鐵軍隊。

所有的勇氣，連同最后一點(diǎn)僥幸，都被徹底碾碎。

不知是誰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連滾爬爬地向后逃去。緊接著，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剩下的人發(fā)出一片絕望的哭喊，再也顧不得什么工資、家人、前途，扔下武器，轉(zhuǎn)身就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巴布布站在三樓窗前，看著樓下瞬間崩潰的最后防線，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坦克炮口，看著那團(tuán)懸浮的、仿佛在“注視”著自己的黑暗。

他臉上的瘋狂和暴怒，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種瀕死般的慘白和空洞。

“完了……”他嘴唇哆嗦著，吐出兩個無意義的字。

濕透的褲襠，此刻冰冷刺骨。

“署、署長……”一直瑟縮在辦公室角落、幾乎快要癱軟的拉朱，哆嗦著小聲問道，“接、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怎么辦……怎么辦……”巴布布眼神渙散地重復(fù)著這兩個字，幾秒鐘后，他猛地一個激靈，眼中爆發(fā)出一種瘋狂的求生欲，“車！我的車！去把我的車開到樓下！后門！快！！”

他連滾爬爬地沖向辦公桌，拉開一個抽屜，手忙腳亂地抓起里面一個鼓囊囊的錢包、幾本不同國籍的護(hù)照、還有一把車鑰匙。

“署、署長，外面……”拉朱看向窗外，廣場上那輛t-90S的炮口已經(jīng)開始緩緩揚(yáng)起，對準(zhǔn)了市政廳大樓的三層。

“廢什么話！快去??！”巴布布將車鑰匙狠狠砸向拉朱，咆哮道，“不然老子現(xiàn)在就斃了你！！”

拉朱嚇得一縮脖子，接過鑰匙，連忙沖出辦公室。

巴布布也抓起錢包和護(hù)照塞進(jìn)懷里，跌跌撞撞地沖向辦公室后方的專用電梯。

“叮！”

電梯門終于打開。他的那輛進(jìn)口的白色豪華越野車已經(jīng)發(fā)動，引擎發(fā)出低沉的吼聲，拉朱正哆哆嗦嗦地坐在駕駛座上。

巴布布像一頭受驚的野豬，猛地拉開后座車門，笨拙地把自己塞了進(jìn)去，“開車！去后門！快??！”

拉朱一腳油門，越野車猛地躥了出去，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車子剛沖到停車場出口附近，就看見幾個剛剛從樓上逃下來的、驚魂未定的文員和后勤人員，正哭喊著試圖推開沉重的后門。

“讓開！都他媽給老子讓開??！”巴布布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吼叫。

但驚慌失措的人群哪里聽得進(jìn)去，反而因為看到署長的車，像是看到了救星，更加拼命地拍打車窗和車門：“署長！帶我們走！求求你！”

“滾開??！”巴布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縮回身子，對著駕駛座吼道，“撞過去！給老子撞開??！”

“署、署長……”拉朱臉都白了。

“撞??！不然我先弄死你?。　卑筒疾夹沟桌?。

拉朱閉上眼睛，猛踩油門。

“砰！”“啊！”

車頭撞開了兩個試圖攔在車前的人影，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悶響和凄厲的慘叫，如同一頭失控的鋼鐵野獸，狠狠撞開了那扇并未完全打開的后門，一頭沖進(jìn)了外面狹窄、堆滿雜物的后巷，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