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趴在靈晶窗前看著下面的熱鬧，忽然轉(zhuǎn)頭問張鐵：“夫君，你猜今天有多少人是第一次用北疆靈石？”

“至少四成?！睆堣F端著茶杯，語氣平淡，“他們不是主動想換——是被拍品逼著換的。想買高階材料，就得按咱們的規(guī)矩來?！?/p>

“那他們回去之后呢？”

“回去之后會告訴別人：去北疆島之前先換好靈石，不然舉不了牌?！睆堣F放下茶杯，“然后這句話會變成習(xí)慣，習(xí)慣會變成規(guī)矩，規(guī)矩會變成——理所當然?！?/p>

紫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翻了翻手邊的拍品目錄，忽然眼睛一亮：“下一件是八級電鰻妖王的脊椎骨！正好可以做柳姐姐新陣法的核心材料，拍下來！”

“拿我的靈石拍，記柳巖賬上?！睆堣F連眼皮都沒抬，“讓她年底用陣法圖紙抵?！?/p>

“夫君，”文思月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柳島主的陣法圖紙每年都被你抵債抵出去好幾套，去年抵了六套，今年已經(jīng)抵了四套。按這個速度，她下輩子都得給你畫圖紙。你確定這是在賞賜她，不是在壓榨她？”

“這叫長期激勵?！睆堣F面不改色，“陣法圖紙要多畫，陣法才能越畫越好?！?/p>

“那你上次把馬三刀的礦工年終獎用靈石抵成坊市代金券也是長期激勵？”

“那是促進內(nèi)需?！?/p>

紫靈忍不住“嗤”地笑出聲來。站在角落里的柳巖緩緩別過臉去，嘴角那道萬年不變的直線極其罕見地往上翹了極微小的一絲弧度，用一種勉強維持在平穩(wěn)邊緣的語氣輕聲說了句：“屬下自愿的?！?/p>

拍賣會散場后，范靜梅在賬房里算了一筆賬。這一天癸星閣共拍出一百七十余件高階妖獸材料，全部以北疆靈石結(jié)算，成交總額突破五百萬靈石。

更耐人尋味的是另一個數(shù)字：拍品目錄上一百七十余件高階材料，其中將近四十件的起拍價是在拍賣前連夜從雜牌靈石改成了北疆靈石的標價。不是賣家主動改的——是他們的靈石來不及兌換北疆標準靈石進門資格，只能臨時修改標價合同，懇請范靜梅通融一二。

文思月把這份合同疊得整整齊齊，“連鎖反應(yīng)已經(jīng)開始了。今天有幾個外海散修拍完妖丹，出門就在坊市開戶存了靈石——問他們?yōu)槭裁创妫麄冋f下次拍賣還得用，來回搬運嫌麻煩。”

卓如婷翻著拍賣記錄，說出了一個詞：“錨定效應(yīng)。北疆靈石綁定的就是高階修士的修煉需求——只要修士還想突破，就必須捏著北疆靈石。這不是商戰(zhàn)，是在重新定義‘錢’本身?！?/p>

范靜梅把算盤往前一推，珠子彈在紫檀木桌面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下一步，把錨點鋪密。高階妖獸材料只是第一根樁——下一根樁是丹藥。高階丹藥需要高階妖丹做藥引，而高階妖丹的拍賣已經(jīng)全部上了北疆靈石的計價體系。等于說，煉丹的和煉器的都得用我們的靈石。兩個圈子一重疊，北疆靈石的錨定效應(yīng)就不是單點突破，而是網(wǎng)狀覆蓋?！?/p>

紫靈坐在賬房角落整理拍賣合同，忽然抬起頭說了句：“所以以后不光是北疆島的拍賣會用咱們靈石標價——是大部分的拍賣行，都得用咱們的規(guī)矩？”

“現(xiàn)在還不是。”張鐵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后，“但今天來參加拍賣的那些散修和宗門代表，回去之后會告訴別人一件事。”

“什么事？”

“告訴他們——在北疆島的拍賣會上，用雜牌靈石連門都進不去?！彼f這話時嘴角掛著一抹看棋局時才有的笑意，“這句話傳出去，比一百份商會通告都好使。”

張鐵望著窗外碼頭上往來如梭的靈舟，想起穿越前在歷史書上看過的一句話——“誰控制了石油，誰就控制了所有國家；誰控制了糧食，誰就控制了所有人。”

他當然不需要控制任何人。但他需要讓北疆靈石變成亂星海的標配——不是最強大的貨幣，是唯一的貨幣。

幾個月后，文思月的情報早報里夾了一封外海來信。

信是從內(nèi)星海中部一個名叫青蘆島的中立小坊市寄來的，寄信人是當?shù)刈畲蟮难F材料商號“青蘆齋”的掌柜。信寫得極其客氣，大意是——青蘆島愿意長期采購北疆標準靈石作為高階材料交易的指定貨幣，但有個問題想請教：靈石儲備在北疆坊市錢莊之后，能否“順便”以年化利率生息？

這封信讓眾人炸開了鍋。

范靜梅第一個跳起來。她正給紫靈演示怎么用算盤復(fù)核靈石月報，青蘆齋掌柜那行“以靈石生息”的小字讓她的算盤珠子在指尖停了三息——然后她抬起頭，眼睛亮得讓人想起當年在流云苑里端著銅盆給張鐵擦臉時，銅盆里映出的那輪滿月：“這不是附加請求，這才是真正的要害。靈石儲備不僅是庫存——是一整池春水，水不動就死，動則活。”

朱大福正趴在張鐵洞府門口的石墩上啃靈果，聞言抬起頭含糊不清地問：“靈石放在那兒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就是存在庫里嗎，怎么還能生了？”

“你存過錢嗎？”范靜梅瞥了他一眼。

“沒存過。我月俸發(fā)了就花了，存啥存?！?/p>

“所以你窮?！狈鹅o梅把算盤轉(zhuǎn)到面向他的方向，指尖撥了一顆珠子示范，“你存一塊靈石進錢莊，一年后你取出來還是一塊——這是死水。但如果錢莊用你存進去的靈石去放貸、去投資高階材料、去開新礦，一年后還給你一塊靈石的同時還能額外付你利潤——你存的靈石就等于自己長了腿去挖了新礦。你的靈石生了靈石，但靈石本身沒變多——變多的是你持有靈石能換到的東西。這才叫息。青蘆齋的這個提議，等于是主動要把根系長進咱們的儲備體系——送上門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