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如牛酥允所說，一大早就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周圍枯黃的樹葉被雨水徹底打落，在地上隨著雨水滑入下水道。

我起了個大早，敲了牛酥蝶的門，牛酥蝶給我開門的時候，是剛睡醒還穿著睡衣，眼睛迷迷糊糊的。

牛酥蝶看到是我之后說道：有什么事情嗎？

我問道：收衣服了嗎？

牛酥蝶點頭：收了，我看了天氣預(yù)報，知道有雨，這才………

我有些不知道怎么說：吃早餐了嗎？可以去我哪里吃。

牛酥蝶搖頭：不了。

“你姐讓你早上別吃太油膩的，我這里………”

牛酥蝶讓開了一條路，剛好可以看到她們家客廳的茶幾上，茶幾上是一個鮮牛奶，還有一個面包。

牛酥蝶：我知道的，沒有吃太油膩的，陳秋名，我姐還在那個叫秋天客棧的地方嗎？

我點頭，不敢應(yīng)上牛酥蝶的眼睛。

牛酥蝶點頭：我中秋節(jié)會去哪里，你不要和我姐說啊。

我答應(yīng)道：我不會說的，那個，真的不來我家吃飯嗎。

牛酥蝶搖頭：不了，我買了好多牛奶和面包，不吃就壞了，怪可惜的。

牛酥蝶拒絕我之后，我也沒有在強求。

車放在牛酥允那里了，我只能提前規(guī)劃好路線，拿著雨傘坐上了公交，江笑還睡的很沉，我的一舉一動都沒有吵醒她。

到了客棧，我將雨傘放在了大廳內(nèi)，換上了工作服，比以往不同的是，張鵬也學(xué)起了服務(wù)工作。

牛酥允似乎也是剛起來，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

我走向前問道：怎么了嗎？

到了牛酥允面前，我才聞到那股沖天炮酒氣。

牛酥允扶著額頭：喝多了……頭脹。

“你喝多少？”

牛酥允埋怨說道：管得著嗎你？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店內(nèi)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壓抑。

“大哥哥！”

我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肖財就率先抱住了我的左腿。

我還在疑惑，為什么肖財會在這里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姜糖在門口將雨傘的水抖掉。

姜糖撇了撇嘴：我給肖財帶過來了，她昨天告訴我她不想上學(xué)了。

牛酥允看了看天氣，又拿出手機給牧思思打了個電話。

我還在和肖財說笑，牛酥允卻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咱們出去玩。

我疑惑：工作結(jié)束了？

牛酥允踢了我一腳：別掃興，走。

因為車已經(jīng)賣掉了的緣故，我們只能帶著肖財坐著姜糖的車出去玩，我不知道牛酥允要給我們帶到哪里去，姜糖坐在副駕駛，我和肖財坐在后面。

雨水落在窗戶上，橫向劃過窗邊像是雨水中的流星。

就這樣，我們幾人來到了一個大型商場里。

我笑著調(diào)侃道：如果江舒琬知道了，會兩眼放光的。

牛酥允左手拍了我一下，右手牽著肖財走向商場里：走吧，牧思思在前面等著我呢。

肖財走的很快，轉(zhuǎn)眼間我成了最后的人。

下雨天，商場內(nèi)的地板上都是黑色的泥水，清潔人員不斷來著清潔車在商場從左洗到右，再從右洗到左。

也許有時候緣分就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吧，我總覺得在這座商場里，會有一些奇妙的相遇。

陌虹百貨，我記得張陌所經(jīng)營的，就是這座商場吧，搞不好還真的可以見到張陌。

我快步跟上了牛酥允他們，很快，在一個拐角處我們見到了牧思思，牧思思正在一個香水小攤上精心挑選。

牛酥允拍了拍牧思思的肩膀：挑那個呢？

牧思思看到是牛酥允來了，立馬眉開眼笑：來，酥允你看看這兩款香水哪一款很適合我？

牛酥允聞了聞兩瓶香水，遲疑了一下，最后在一個木質(zhì)蓋子你香水哪里指了指：這個吧，清新一點。

確認(rèn)目標(biāo)之后，牧思思沒有講價，直接全款拿下。

牧思思看到肖財之后打了個招呼：你好啊，小財財。

肖財也是沖過去抱了抱牧思思，牧思思也是非常疼肖財，巴不得捧在手心上，當(dāng)個寶。

姜糖跺了跺腳：今天雨下的太大了，飲品店基本上沒有什么生意。

牧思思抱著肖財搖頭：有時候缺的，就是這樣一場大雨。

這點我表示贊同，一場大雨的邂逅，能讓我們更清楚自己身在何處，我能讓我們在忙碌的時光里，偷出來的閑暇。

在商場里，我們逛了很多，給肖財買了幾套衣服，三個女生買了幾個首飾。

而我，卻在這個拐角的時候被一個陌生的手拉到一邊。

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張陌已經(jīng)一只手捂著我的嘴，我們兩個人的姿勢極為刁鉆，路過的女生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們。

我和張陌相互確定了，他這才松開我：你怎么來了？？還帶著牧思思？？

我推開他的手：團建啊，不然呢？

“放屁，信你我張陌兩個字倒過來寫！”

我無奈說道：那你倒過來寫吧，這么說你都不信了。

張陌咬咬牙：信你個大頭鬼，什么路線？發(fā)給我，我避著點兒。

“至于嗎？”

“至于！快點，別給我磨蹭?！?/p>

我看了看張陌的這一身行頭，西裝革履，還挺像樣：你這身行頭，見客戶呢？

“管得著嗎你？”

………

我拿出手機，在張陌面前比劃比劃：想好了，可以和我們一起團建。

“團建個雞毛！我是你們公司的嗎？我，你少給我扯犢子?！?/p>

我聳了聳肩：路線我問清楚之后分享給你。

張陌點頭，指了指路站牌上的一家餐館：一會兒我去應(yīng)酬，你別讓他們來這個餐館。

我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張陌，張陌頓感不妙：你別搞啊。

我搖頭：沒搞，逛完了就去那家餐館，牛酥允點名要求的。

張陌推開我，讓我趕緊跟上去，他自己想辦法。

無非就是訂這個包廂，運氣好的話，能完全錯開我們的就餐時間，運氣不好，撞上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牛酥允，牧思思還有姜糖，他們?nèi)斯涞牟灰鄻泛?，我?guī)еへ斪诹艘巫由?，肖財逛的有些乏力，不斷的揉腿?/p>

肖財拿起牧思思給買的飲料，喝了幾口。

我問道：牧思思給你帶飲料了？

肖財搖頭：沒有，沒有，沒有，是思思姐姐給我買的飲料，就在那邊，茶園香的一個賣飲料的賣鋪買的。

我有些不懂的說道：她不是賣飲料的嗎？為什么要買？

我倒是一吐為快，卻沒想到牧思思從旁邊走了過來。

牧思思咬了一口冰激凌，含糊的說道：出來玩，講的不就是一個開心嘛，小財財渴了，我就給她買飲料了，很簡單的一個道理嘛，如果為了省錢，回去之后才給小財財作飲料，那么這時候喝，和那個時候喝的心情就不一樣了嘛。

說著，牧思思將一杯飲料丟給了我：走吧，我們?nèi)コ燥垺?/p>

我愣了一下：這么快？

牛酥允踢了我一腳：走吧，你今天怎么這么磨蹭？

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牛酥允和牧思思查好了路線，就準(zhǔn)備去往這座商場里，很有名氣的一個餐館。

好巧不巧，張陌偏偏在那里應(yīng)酬客戶。

到了店里聞著菜香，牛酥允點頭認(rèn)道：不愧是最火的店面，今天要好好搓一頓。

火爆的店面往往都有一種缺陷，就是座位供不應(yīng)求，我們五個人排了許久的號，才有了座位。

我和牛酥允都喝了酒，姜糖因為要開車就沒喝，牧思思但是喝了少許，最后還是不適應(yīng)，將半瓶啤酒還給了牛酥允。

牛酥允倒是沒有介意，她轉(zhuǎn)頭看向我手中的杯子：養(yǎng)魚呢？

我笑了笑，將剩下的酒水干了下去，剛空了杯子，牛酥允就給了續(xù)了一個滿杯。

肖財指了指酒瓶：大哥哥，我能喝一點嘛？

我搖頭，將一旁的果汁遞給肖財：不行哦。

肖財耷拉小臉，只能喝幾口飲料，然后拼命往嘴里塞肉。

喝到一半，牛酥允換了一杯度數(shù)更大的啤酒，而我也沒有阻攔，好不容易下了一場大雨，我也不想當(dāng)那個掃興的人。

外面的雷雨聲轟鳴，即使在大商場里面，外面的雷聲，也能發(fā)出似是野獸撕咬獵物一般的轟鳴。

今日有酒，不如今朝醉。

上次和牛酥允喝的狼狽，麻煩了牧思思和姜糖送我們回去，這次我們收斂了很多，不管如何，都保證自己的意識清醒。

牛酥允拿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敬，我尊敬的總經(jīng)理。

我也附和道：敬，我尊敬的店長。

牧思思說道：不應(yīng)該叫大老板嗎？

牛酥允一口喝掉了杯子里一半的酒，說道：老板什么的太難聽了，不如店長好聽。

牛酥允似乎是有點醉了，她紅著眼睛看著我問道：跟我堅持了這么久，工資沒漲，還累的要死要活，后不后悔？

我將度數(shù)小的酒放到一旁，換了一杯度數(shù)和牛酥允一樣大的，如果不是肖財在這里，我可能真的會點一根煙。

我說道：這個問題就不再問了，我很早之前就說過了，沒后悔過，也很慶幸能有這樣的一份工作。

牛酥允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臉上愈發(fā)的燦爛：對啊，如果這個世界拋棄了努力，那么它就只剩下紙醉金迷了。

屋子里越來越吵鬧，我和牛酥允喝的有些多，在店面門口透口氣。

姜糖，牧思思還有肖財在屋子里繼續(xù)吃著。

外面的雨還在下，商場內(nèi)的人潮洶涌，在我眼前一閃而過，迷醉的霓虹讓我有些花了眼。

牛酥允似乎喝的有點多了，手不斷在面前推開什么。

我說道：喝多了？

牛酥允搖頭，她還是在她面前的空氣中尋找什么，有一瞬間我甚至懷疑她吃了毒蘑菇，可是上的菜肴中，沒有蘑菇之類的，我便否定了這個思想。

如果牛酥允知道我此時此刻的想法，想必她會變成章魚，螺旋轉(zhuǎn)著圈抽我。

一想到這種情況，我就忍不住笑，因為這真的是牛酥允會做的出來的。

最后，牛酥允將手放了下來，她紅潤的眼睛在看著我，血絲布滿眼白，好像是剛哭過一樣。

空氣就這樣靜止了，我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周圍的行人，只能看得見牛酥允的瞳孔，深邃，悲傷，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問我。

停頓了許久，牛酥允對我問道：如果有兩個女生同時喜歡上了你，你覺得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榮譽嗎？

我搖頭，悄然間心碎，就仿佛這一切都是一場虛幻：我不認(rèn)為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相反，這是一個修羅場，我認(rèn)為我并沒有能力和資格讓兩個優(yōu)秀的女生同時喜歡上我，而且我沒有辦法同時給予兩個女生愛情，這是我這輩子無法做到的事情，你能明白嗎？牛酥允，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同時愛上兩個人。

牛酥允點頭，閉著眼睛微笑，風(fēng)略過她鬢角間的發(fā)絲，凌亂的像是我的心緒，在某一刻，我和牛酥允之間有什么東西碎掉了，而我卻無法補救。

而牛酥允的安靜，也伴隨著心靈的破碎，她什么也沒有說。

我麻木的說道：世界就是這么不公平，我希望你能夠得到你所渴望的幸福，而我卻不能給你幸福。

牛酥允深刻伸懶腰，彈了我一個腦瓜崩：行啦，小處男，我們該回去吃飯了，不能讓牧思思他們等太久，對嗎？

牛酥允的一句小處男讓我恍惚了，似乎我們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時候，她還是那么的愛叫我外號，而我也期待著她每天給我?guī)淼捏@喜。

我緩緩起身，我踩下的每一個腳步，都很虛浮，似乎我真的是在做一場無比玄幻的夢。

或許正因如此，牛酥允才喝的這么多酒，也因為如此，我也才能這樣拒絕牛酥允，但是此時此刻，我的感情說不上悲傷，也說不上開心，我分不清眼前究竟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我跟著牛酥允回到了餐廳了，所有人都其樂融融，就仿佛剛才只是打了個雷而已，就只是打了一個雷而已。

牛酥允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愣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她就像是一個沒事人一樣。

牧思思說道：你們?nèi)ネ饷娓墒裁戳耍?/p>

牛酥允微笑道：透氣啊，有點喝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