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一把將顧月盈推開。

可即便如此，他仍收著力道。

他就是這樣，哪怕明知道對(duì)方虛與委蛇，根本未上心半分，哪怕自己被氣到整個(gè)肺腑都在疼，他仍不忍傷她。

謝玄此刻無比痛恨這樣的自己。

顧月盈被他推開，又從身后環(huán)了上來。

謝玄這次沒動(dòng)，只冷聲，“放開！”

顧月盈搖著頭，纖細(xì)的手臂緊緊箍著他緊繃的腰身。

“謝玄，我求你，你別傷害他們，我保證，再也不會(huì)有下次了！”

顧月盈毫無章法地抱著他，聲音哽咽。

謝玄轉(zhuǎn)過身，與她面對(duì)面站著，看見她因害怕而緊顫的眼睫，心里掠過一絲自虐的快感。

“你拿什么跟朕保證？朕又憑什么還要再信你？”

“顧月盈，你知道朕想要什么，你若真想讓他們活命，便該知道怎么做?！?/p>

他就是想看看，這個(gè)女人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顧月盈怔愣一瞬，手腕從謝玄腰間緩緩滑下。

謝玄立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等著她動(dòng)作。

顧月盈唇瓣被她咬得毫無血色，臉上帶著一種屈辱。

謝玄看她這不情不愿的模樣，邪火燒得更甚。

“怎么？為難了？”

謝玄眼底覆著涼色，語氣涼薄又鋒利，“若是不愿，朕不勉強(qiáng)?！?/p>

他說完，轉(zhuǎn)過了身，抬步又要往外走。

顧月盈咬牙，“等等！”

謝玄就真的停了下來，好像料定她會(huì)妥協(xié)似的，極有耐心地站在那兒等著。

身后傳來衣料落地的窸窣聲，輕細(xì)微弱，卻狠狠砸在了謝玄的心弦上。

他回頭，看著顧月盈顫抖著雙手，一件件剝下自己的衫裙。

墨發(fā)鋪陳下來，襯得她小臉愈發(fā)蒼白，她站在那兒，像一朵伶仃堪折的霜花。

謝玄眸光暗啞了一瞬，胸腔劇烈翻騰，不知道是被她氣的，還是有些別的什么在里面。

他看著顧月盈顫抖的身體，看著她無聲垂落的眼睫，所有的戾氣與不甘全在此刻爆發(fā)了出來。

他幾步走過去，一把抱起顧月盈，將她砸進(jìn)柔軟的床榻間，緊接著，欺身而上，一片陰影覆下，他發(fā)了瘋一般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如疾風(fēng)驟雨般，粗暴，帶著懲罰式的蠻橫，像是要將她骨血里的那些東西，盡數(shù)啃噬干凈。

顧月盈雙手被謝玄扣在頭頂，身上的他此刻如一頭發(fā)了狂的兇獸一般，吻離開她的唇一路向下。

害怕與疼痛讓顧月盈的身子一直在抖。

謝玄停在她心口的動(dòng)作頓了片刻，又傾身，冰涼的指尖撫著顧月盈的側(cè)臉，再到纖細(xì)的脖頸。

他驀地張口，朝她脖頸處一口咬了下去。

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下，床單被顧月盈抓出一道道褶皺，疼痛讓她的嗚咽聲都顯得有些破碎。

謝玄仍抵在她頸間，粗重的呼吸滾燙，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灼燒著她細(xì)嫩無比的肌膚。

“顧月盈！你若再敢騙朕，朕真的會(huì)殺了你！”

謝玄松開齒間，舌尖輕輕碾過那處剛被他咬出來的一道血紅印記，帶著近乎自虐的寒涼。

他緊緊將顧月盈壓在身下，宣泄的吻又發(fā)狠般落下……

外面的蘇盛揚(yáng)著拂塵立在門口，俯耳聽了聽里面的動(dòng)靜，猶豫再三后，心一橫，冒著殺頭的風(fēng)險(xiǎn)出聲，“陛下，太后那邊派了人過來通傳，讓您現(xiàn)在就過慈安宮一趟?！?/p>

里面許久沒傳出動(dòng)靜。

蘇盛屏著息，后背冷汗涔涔，只覺自己腦袋已經(jīng)懸到了脖子上。

“……陛下……”

蘇盛話音才剛落，門邊就猛然傳來一陣東西砸在殿門上的聲音，緊接著是謝玄咬牙切齒的低吼。

“滾！”

蘇盛戰(zhàn)戰(zhàn)兢兢跪到了地上，欲哭無淚。

在這種時(shí)候擾了陛下的興致，他就算有九個(gè)腦袋也不夠砍的，但太后那邊他同樣也開罪不起。

里面的謝玄臉色很難看。

他抵在顧月盈腿間，努力平復(fù)著粗重的呼吸，眼底的情欲還未徹底褪去，幽暗的眸子掃過身下的顧月盈，她身上還到處殘留著自己剛才泄憤般所留下的各種痕跡。

謝玄閉眼，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戾氣，緩緩松開扣著顧月盈腰身的手臂，直起身，扯過一旁的錦被蓋在了顧月盈身上。

原本還覺得狹小的床榻空出了大片位置，灼熱的氣息消散些許。顧月盈見謝玄起身穿衣，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伸手拉住他。

“青秋他們……”

謝玄一記冰冷的眼神看過來，顧月盈吞下話音，不敢在此時(shí)惹惱他。

謝玄低垂著眸子，目光停頓在顧月盈伸出來的那截瑩白的手臂上，上面還留有他的指痕，紅得有些刺眼。

顧月盈半躺在枕間，錦被堪堪攏住單薄的身子，眼底還帶著未干的濕意，小心翼翼求證，“陛下……你答應(yīng)過的。”

謝玄垂眸睨著她，漆黑眼底藏著一抹淡淡的自嘲。

“放心，”他開口，聲音冷澀，“朕從不出爾反爾?！?/p>

“顧月盈，記住你今日所為?！?/p>

“你既用自己換他們安穩(wěn)，從今往后，你的命，你的身子，皆屬于朕。”

說完，他腳步沉冷，徑直走向殿外。

沉重的殿門被宮人推開，外面的冷風(fēng)灌了進(jìn)來，蘇盛趕忙將頭埋得低低的。

“陛下恕罪！”

謝玄周身壓著帝王的威凜，喜怒難辨，“去慈安宮?！?/p>

走出殿外幾步，謝玄又停下步子，眼角余光向里瞥了一眼，隨即朝其他宮人淡聲吩咐，“準(zhǔn)備些熱水與吃食，服侍皇后沐浴，再宣太醫(yī)院的人來給皇后把把脈。”

“是，陛下?！?/p>

……

慈安宮內(nèi)。

章太后正端坐鳳榻之上，一身深色錦緞宮裝，眉眼肅穆，周身凝著怒意，章昭恭恭順順地低垂著眉眼站在一旁。

謝玄踏入殿中，一身龍袍規(guī)整威嚴(yán)，只是眉眼間仍縈繞著未散的郁色與疲憊。

他依禮躬身，“母后?！?/p>

章太后重重哼了一聲，“陛下如今翅膀硬了，這聲母后哀家可擔(dān)不起！”

謝玄臉上平靜無波，“不知母后喚朕來，所為何事？”

章太后一聽，氣更加不順。

“陛下還好意思問？你那位好皇后，膽敢私自出宮，犯下此等忤逆之事！陛下，難道你還不打算管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