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倆疼得滿地打滾,眼淚鼻涕一起流。
“爸!我們真沒偷!”
哭喊聲凄慘無比。
這一嗓子吼遍全院。
正在院里干活的大人們紛紛探頭。
孩子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呆若木雞。
大人們面面相覷,以為出了什么人命大事。
一個個急匆匆往大門口涌去。
閻家院門剛開,閻埠貴便火急火燎地沖了進去。
目光一掃,瞧見親兒子閻解成正吞云吐霧,那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幾步跨上前,鐵鉗般的手直接扣住兒子耳朵,疼得小閻直咧嘴。
“混賬東西!這煙哪來的?還敢抽哈德門?”
老頭一邊扯著耳朵往屋里拖,一邊嘴里不停念叨:“造孽啊,真是造孽?!?/p>
至于他在可惜什么,旁人根本猜不透。
緊接著,趙家也傳來了動靜。
住在門房的趙老頭正忙活晚飯,聽見外頭聲響,抄起根燒火棍就追了出來。
自家孫子趙小年也沒跑掉,挨了一頓結結實實的竹筍炒肉。
此時,四合院里的長輩們基本都到齊了。
氣氛那是相當熱烈。
許富貴更是脫了鞋,光腳踩著鞋底,對著長子許大茂那張驢臉就是一通狂扇。
啪啪作響,聽得人牙酸。
直到許母氣喘吁吁地趕來,一把攥住丈夫手腕,這場面才稍停。
院子里炸開了鍋。
有直接上手掏襠的,也有專踢屁股的。
這群皮猴子,除了一個例外,其余的全被自家大人按在地上摩擦。
那個例外,正是傻柱。
何大清這老小子跑去寡婦家過夜,壓根沒在家。
傻柱把煙頭往地上一扔,撒腿就跑回中院,完美躲過一劫。
劉平安晃悠進六十八號院子時,前院靜悄悄的。
估摸著大伙都在后廚忙碌。
他慢悠悠穿過月亮門,來到后院。
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
“大姑,今兒晚上吃啥好東西?”
屋里景象溫馨又雜亂。
大姑劉秀娥正站在案板前揉面團,姑父王景輝在一旁專心致志地削蘿卜。
大哥劉平義和二哥王濤蹲在火爐旁,烤著火取暖。
至于三弟王波,人影不見。
劉秀娥抬頭看見侄子進來,臉上綻出笑容。
“平安回來啦?今晚燉豬油蘿卜,我待會兒再切點熟牛肉佐餐?!?/p>
王濤眼尖,機靈勁兒立馬顯現(xiàn)。
他起身接過劉平安的挎包,動作熟練地往里一探。
指尖觸碰到硬物,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揚。
兩塊奶糖迅速消失在上衣口袋深處。
“來,坐這兒,暖和?!?/p>
王景輝遞過來一張小板凳,神色卻有些凝重。
“你看看王波,到底咋回事?從小半下午就開始折騰?!?/p>
劉平安接過凳子,挨著火爐坐下。
“表哥病了?”
“病個屁!”
劉秀娥把手里的面團往案板上一摔,語氣不善。
“我看他是撐壞了。
餓他幾天,看他還敢不敢亂吃東西?!?/p>
劉平安挑眉,察覺到有隱情。
“具體怎么回事?”
劉平義嘆了口氣,低聲解釋道:
“天冷不出門,下午午休時,王濤那雙臭腳丫子不知怎的,正好塞進了王波嘴里?!?/p>
“王波醒來,反胃嘔吐不止?!?/p>
劉平安聞言,忍不住笑出聲。
這也太離奇了。
“沒想到表哥還是個講究人?!?/p>
他從兜里摸出剩下的幾顆糖,遞給王波。
“含兩顆,壓壓驚。”
“假干凈。”
劉秀娥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拆臺。
劉平義在一旁憋笑,聲音壓得更低:
“王濤腳上那些泥垢,都好幾天沒洗了?!?/p>
說到這,他也嘿嘿樂了起來。
王濤嘴里含著糖,一臉委屈地看著眾人。
“他還把我揍了一頓呢?!?/p>
“噗——”
劉平安沒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這畫面感太強,換誰誰不揍?
“也不全怪小濤?!?/p>
王景輝跟著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如今缺水嚴重,我每天天不亮就去胡同口排隊打水?!?/p>
“家里連喝的水都緊巴巴,哪還有多余的水給他洗腳?”
夜色濃稠,九十五號院的大鐵門早已落鎖。
劉平安站在門外,凍得鼻尖發(fā)酸。
缺水這檔子事讓他頭疼不已,空間里的資源雖多,卻沒空拿出來用。
要么排隊領水,要么掏錢買,眼下只能硬扛。
好在離解放的日子不遠了,再忍忍也就熬出頭。
晚飯剛過七點,他從大姑家告辭,轉悠到了這兒。
冬天天黑得早,大門緊閉。
他抬手敲了兩下。
許久,門縫里晃出一道人影,磨磨蹭蹭地挪過來。
門軸發(fā)出“吱呀”
一聲輕響,閻埠貴探出半個身子。
看清來人是劉平安,老頭兒眼睛一亮:“平安?這么晚過來了?”
“麻煩閻老師了。”
劉平安咧嘴一笑,“今晚借宿一宿?!?/p>
閻埠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掃過那只挎包,隨即側身讓開:“快進來,外頭亂得很,咱們院關門早。”
跨進門檻,劉平安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人家大半夜給開門,總不能空手走。
他伸手從包里抓出一把野山楂,硬塞進閻埠貴手里:“老師拿著,回去嘗嘗鮮,開胃解膩?!?/p>
閻埠貴攥著那把紅彤彤的山果,心里樂開了花。
這孩子懂事!還沒等他開口,就主動孝敬東西,是個實在人。
他用衣角兜住山楂,腳步輕快地往回跑。
一進屋,就把山倒在桌上,沖著老婆顯擺:“瑞華,快看!劉秀娥的侄子回來了,還送了我一把果子!”
楊瑞華湊過去一看,忍不住夸道:“哎喲,還真給了?老頭子你面子真大?!?/p>
說著,她伸手就去拿一顆往嘴里送。
“停!”
閻埠貴猛地出聲攔住。
楊瑞華一愣:“咋了?”
閻埠貴眉頭擰成疙瘩,精明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媳婦兒,換作以前,吃就吃了。
可現(xiàn)在是什么光景?咱家每天也就五成飽。
再吃點酸的,胃里那點存糧消化得更快,那不是找罪受嗎?”
楊瑞華嚇得立馬縮回手,把那把山楂放回原處。
兩口子相對無言,盯著桌上的果子發(fā)愁。
明明就在嘴邊,卻一口都吃不得。
這也太憋屈了。
半晌,閻埠貴長嘆一口氣,拉著老婆鉆進被窩。
另一邊,劉平安推門進了屋。
屋里黑燈瞎火,冷得像冰窖。
他沒急著生火,而是轉身回了趟空間。
借著手電筒的光,他在火爐旁點燃木柴。
火勢旺起來后,他又添了幾塊煤球。
環(huán)顧四周,劉平安暗自搖頭。
當初翻修房子時,要是把這屋也改成火炕就好了。
回頭得找姑父商量一下,重新改造一番。
但這爐子火力終究有限,屋里還是寒氣逼人。
既然這樣,不如直接睡空間。
糧食、蔬菜瓜果堆積如山,收割又費功夫,索性那兩畝地全種上了藥材。
畜牧棚里養(yǎng)著一公一母兩頭豬,還有二三十只雞,專門留著下蛋。
倉庫里的雞蛋多得數(shù)不清,他自己都快忘了具體數(shù)目。
用靈泉痛痛快快洗了個澡,劉平安躺進黃色石屋。
閉上眼,一夜無夢。
天剛亮,陽光就潑滿了四合院的青瓦和枯枝。
院角漏進幾縷金線,暖烘烘的。
可惜這好天氣被遠處斷續(xù)的炮火聲攪得稀碎。
劉平安推開房門,舒展筋骨,在院子里慢悠悠打了一套拳。
收勢后回屋洗臉。
門外傳來趿拉鞋的聲音。
傻柱頂著亂草似的雞窩頭,滿臉油光,眼角還掛著眼屎。
他手里攥著卷邊的草紙,腳步虛浮,直奔茅房去。
路過東廂房時,門縫里透著人影。
他探頭探腦地湊過去,推開門縫。
見是劉平安,立馬咧開嘴,聲音尖細:“喲,這就賴上這兒了?”
劉平安正對著盆搓臉,水珠順著下巴滴落。
他眼皮都沒抬,冷嗤一聲:“進就進,別在那兒站著吹風,把我屋里的暖氣都吹散了?!?/p>
“我不進去,憋不住了,就是順路打個招呼,改天聊?!?/p>
傻柱轉身要走,卻被叫住。
“站住。”
劉平安指了指桌上那只舊挎包,“里頭有煙,順手拿一支?!?/p>
“拉屎不抽煙,那是暴殄天物,懂不懂規(guī)矩?”
傻柱腳下一頓,嘿嘿一笑,伸手摸出一根叼在嘴里:“真抽???跟你說個樂子?!?/p>
他壓低聲音,一臉猥瑣地湊近:“昨天你分完煙,除了我,那幫小兔崽子全挨揍了?!?/p>
“尤其是許大茂,讓他爹打得臉上全是鞋底印子,跟開了染坊似的?!?/p>
劉平安洗著臉,水流嘩嘩作響。
他聽著傻柱巴拉巴拉講完昨天的 ** ,忍不住皺眉:“那幫蠢貨怎么想的?”
“在大門口抽?嫌命長?”
“明明拐彎就能避開視線,非要往槍口上撞?!?/p>
“我這可是好心,現(xiàn)在倒好,他們家長以為是我教唆孩子抽煙,鍋扣我頭上了。”
傻柱蹲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可不是嘛,誰讓那幫傻子在大門口顯擺呢?不打他們打誰?”
“行了,別貧了,真憋不住了?!?/p>
傻柱抓起煙,一溜煙跑了,連門都沒帶嚴。
劉平安看著那晃動的門板,心里暗罵:
*這王八犢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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