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柔回到家時，路仁正在切最后一道配菜

蘇妃夕把一只碗舉到他面前，認真請教自己是不是盛得太滿，路仁瞥了一眼，說這是拿碗裝了半口鍋

兩人還沒爭出結果，先聽見開門聲

“姐，回來啦！”

蘇妃夕放下碗，三兩步迎過去，正要說自己突破的事，卻見沐柔站在玄關，低頭擺了兩遍拖鞋，像有些走神

“怎么了？”

路仁把火關小，也從廚房探出頭

沐柔抬眼沖兩人笑了笑

“沒事，先吃飯，等會兒跟你們說”

她換好鞋，去洗手，餐桌上三個人都坐齊了，聽見蘇妃夕說已回到一境，她才露出輕松些的神色

“真的？田老師怎么說？”

“讓我鞏固境界，別得意忘形”

路仁在旁邊接話：“主要是后半句”

蘇妃夕在桌下輕輕踢他一下，沐柔笑了，給她添了一勺湯

飯吃到一半，沐柔把李大媽的邀請和陸雪來訪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她說后天過生日，非讓我去，還想今天帶我認門，我沒跟她走，后來陸隊長過來，剛好在查那個藥”

路仁放下筷子

“你把地址告訴陸隊長了？”

“說了，號碼也給她了，她讓我們先別去，有新情況就聯系她”

蘇妃夕皺起眉，把椅子往沐柔身邊挪近一點

“那就不去，她再來找，你說約好了跟我們出去，有本事讓她找我講”

“這事不用跟人爭”路仁說，“后天我們接姐回來，早點關門就行，地址也別自己去看，交給陸隊長查”

沐柔點頭，又把手機上的聯系方式給兩人看過

路仁存了號碼，到這時，他才算知道，診所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并不是自己一個人覺得不對勁

他把周六送飯時聞到的情況也告訴沐柔，讓她轉給陸雪，線索是不是有用，要由查案的人判斷，總比自己在家猜來猜去強

消息發(fā)出去，陸雪很快回了句收到，又問了當天的時間

沐柔翻過聊天記錄，照實回了，做完這些，她一直繃著的肩膀才慢慢放松

“本來還怕你們跟著擔心”

“你不說，我們才得亂想”

路仁把已經涼了的湯端起來，準備再熱一下

“早說，大家還有個照應”

沐柔看了他一會兒，輕輕應了聲好

飯后，蘇妃夕搶著洗碗，讓沐柔去歇著，路仁收拾完廚房，從藥箱里翻出熱敷貼，先核了一遍用法

“肩膀還是僵？”

“坐了一下午，剛才又一直繃著”

沐柔稍稍轉過身，讓他替自己按了按肩頸，路仁力氣放得很輕，遇到緊硬的地方便停一會兒，等她點頭再繼續(xù)

“你這手越來越穩(wěn)了”

“訓練的額外用途，暫不收費”

“那以后呢？”

“看客戶評價”

沐柔笑著把手機放下，往旁邊讓出些位置，讓他坐得舒服一點，電視里的笑聲響起來，她跟著看了一會兒，緊張的神經總算緩下來

蘇妃夕洗完澡出來，嫌悶熱，只松松披著一件長外衫，便徑直繞到電視柜前翻吹風機，她在家一向隨意，見路仁望過來，也沒急著回房，只抬了抬手

“底下那個抽屜，你幫我開一下，卡住了”

路仁起身，拉正軌道，把吹風機遞過去，又指了指她一路滴下來的水

“先擦頭發(fā)，明早出門別順帶把客廳淹了”

“話真多”

蘇妃夕嘴上嫌棄，卻接過了他從椅背拿來的干毛巾，她一邊擦頭發(fā)，一邊看了一眼沐柔肩上的熱敷貼

“我也要一個”

路仁抬眼：“哪兒不舒服？”

“手腕，昨天練過的地方”

“那得用另一種，別跟著亂貼”

沐柔招手讓她坐近，替她看了一眼，又從藥箱取出適合的貼劑，蘇妃夕剛洗過澡，手指還濕，擺弄了一會兒，貼紙總往自己手上粘

路仁實在看不過去，把貼劑拿了過來

“手給我”

她立刻把手腕放到他面前，自己還得了便宜地笑

“早這樣不就好了”

路仁撕開背紙，沿著她指的位置輕輕貼好，抬頭正想說別碰水，先撞上她一直望著自己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蘇妃夕沒收手，反而把手腕又往他面前遞了遞

“邊上還沒壓平”

路仁低頭替她按好，才把手松開

“好了，別借著貼藥偷懶，明天照常練”

“知道了，小管家”

她學著沐柔平日叫他的語氣，抱起吹風機回了房，門合上前，還回頭看了一眼，還帶著笑

路仁收好藥箱，沐柔已經拿起拖把，要把地上的水擦掉

“我來吧，剛給你按松快了，又忙”

“就幾滴水”

“幾滴也能讓別人干”

路仁把拖把接過去，三兩下擦凈地面，又檢查了一遍門鎖，回過頭時，沐柔還站在沙發(fā)旁等他

“還有事？”

“等你忙完，一起關燈”

路仁走過去，把電視關了，屋里一下靜下來，只剩蘇妃夕房中吹風機低低的聲音

沐柔低頭捋了捋袖口

“今天其實有點害怕”

“我知道”

“不是她拉我那一下，是在想，平時坐在診所里聊得好好的一個人，要真有問題……”

她沒有說完，路仁也沒拿她三境的修為開玩笑，更沒讓她別多想

“明天你正常開門，陸隊長不是還要來？有事先找她，再告訴我們，我和妃夕一下課就看手機”

“嗯”

沐柔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

“以前總覺得，回家得把你們照顧好，原來我也能回來抱怨兩句”

“怎么，家里還有誰不讓你說話？”

“沒有，就你話最多”

她伸手替路仁把翻起的領口理平，手收回去時，卻輕輕拉住了那一小片布料

路仁停住了腳步

沐柔向前靠近，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隨即退開

只是很短的一下，兩個人卻都沒立刻說話

走廊的燈還亮著，路仁看著她，慢慢回過神來，原本準備提醒她早睡的話全忘了

沐柔臉上也熱起來，指尖終于松開他的領口

“晚安，小路”

“……晚安，姐”

她回了自己的房間，輕輕帶上門，路仁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記起客廳的燈還沒關

蘇妃夕隔著門喊了一聲，問明早幾點叫他

“老時間，我先做飯”

“好，別煮太稠！”

熟悉的叮囑聲讓路仁笑了出來，他關好燈，回屋坐在蒲團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把那口氣調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