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新員工上任，理發(fā)店跑路也跑不掉

江小鹿第一天上班就來了個早。

水方文給她開門的時候，小姑娘手里還提著一杯便利店咖啡，站在門口鞠了個九十度的躬，把他嚇了一跳。

“水哥早！我是不是來太早了？”

“早?！彼轿拇蛄藗€哈欠，“進來吧。拖鞋在鞋柜里，新的。”

江小鹿進了屋，像參觀博物館一樣把客廳看了個遍，小聲感嘆：“這房子好大……比我家還大?！?/p>

水方文沒接話，指了指書房：“你以后辦公就在那里。電腦是新買的，賬號和素材庫我整理了一部分。你今天先干一件事——把后臺私信里所有涉及‘培訓貸、健身房跑路、理發(fā)店跑路、物業(yè)亂收費’的投稿全部歸類整理出來，做成表格?！?/p>

江小鹿眼睛一亮：“這個我會！我實習的時候做過輿情統(tǒng)計?！?/p>

水方文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去廚房給她倒了杯水。

江小鹿干活利索，不到兩個小時就整理出了六十多條有效投稿。她做了個Excel，按地域、事件類型、緊急程度、可聯(lián)系性分了類，還在備注欄里簡單寫了每個投稿人的情況。

水方文拿過來看了一會兒，手指停在了一行上。

“虹口區(qū)，美格造型連鎖，辦卡后跑路，涉及金額超80萬?！彼畛雎暎斑@線索你哪來的？”

江小鹿探過頭來看了一眼，說：“這個投稿人是我同校的學姐，她在這家店充了五千塊的卡，還沒剪幾次就關門了。她說受害者群里已經(jīng)有兩百多人，最多的充了三萬?！?/p>

水方文眼睛瞇起來。

“美格造型?！彼蜷_當鋪App查了一下。

系統(tǒng)給出信息：

【美格造型連鎖注冊于2025年，法人周大偉，在魔都共有6家門店。2026年7月底，6家門店陸續(xù)關閉。法人周大偉名下多張銀行卡在關店前一周有集中大額轉(zhuǎn)出記錄。部分轉(zhuǎn)出賬戶與“鑫源勞務”存在關聯(lián)?！?/p>

又是鑫源勞務。

水方文都快笑了。秦信置業(yè)下面這個皮包公司，簡直是個萬能洗錢通道，什么臟錢都從這兒過一手。

他抬頭對江小鹿說：“你聯(lián)系一下你學姐，問她愿不愿意把受害者群的情況整理給我。另外，讓她拉我進群?！?/p>

江小鹿立刻去打電話。

十分鐘后，水方文被拉進了一個叫“美格造型維權群”的微信群。群里已經(jīng)有快三百人，消息刷得飛快，滿屏都是“騙子”“退錢”“報警”之類的字眼。

水方文沒有急著說話，默默潛水觀察。

他發(fā)現(xiàn)群里有個叫“小悅”的人特別活躍，是受害者之一，也是個寶媽。她在群里說：“我已經(jīng)打了和110，都說讓我等。等到什么時候？周大偉早就跑出魔都了！”

水方文點開系統(tǒng)，搜索“小悅”的信息。

【余小悅，女，29歲，家住虹口區(qū)，全職寶媽。美格造型儲值卡余額6,800元。當前不公指數(shù)：88/100?！?/p>

水方文直接指定發(fā)送邀請碼。

幾秒后，系統(tǒng)提示：

【代理人“余小悅”已激活當鋪App。】

余小悅發(fā)來消息：

【余小悅：你是誰？這個當鋪App是什么？】

水方文回復：

【水方文：我是“方文說事”的運營。你如果想追回美格造型的錢，就按App提示操作。系統(tǒng)會告訴你代價，你考慮清楚再確認。】

余小悅半信半疑，但還是在群里說了句“有人私聊我說能幫我們追錢，我先試試”。

水方文沒再管，轉(zhuǎn)頭對江小鹿說：“今天你負責盯著這個群，如果那個叫小悅的有什么動靜，馬上告訴我。另外，把美格造型的所有公開信息整理出來，包括門店照片、會員卡照片、轉(zhuǎn)賬記錄截圖?！?/p>

江小鹿點頭如搗蒜。

下午兩點，系統(tǒng)彈出提示：

【代理人“余小悅”提交公平裁決申請：要求美格造型法人周大偉返還全部會員儲值卡余額，并對其跑路行為進行追責?！?/p>

【預計消耗生命值：1個月25天?！?/p>

水方文確認執(zhí)行。

等待期間，他收到零號的消息：

【零號：周大偉人已經(jīng)跑到杭州了。但他名下的那家“鑫源勞務”關聯(lián)賬戶還在活動。我查到他昨天還登錄過網(wǎng)銀，人在杭州濱江區(qū)的朋友家里?！?/p>

水方文回了一句：“地址？”

零號發(fā)來一個定位。

水方文轉(zhuǎn)發(fā)給蘇晚晴：

【水方文：美格造型跑路案，法人周大偉，現(xiàn)在杭州濱江區(qū)這個位置。他涉詐騙金額超80萬，受害者群里快三百人。抓不抓，你判斷。】

蘇晚晴過了幾分鐘回復：

【蘇晚晴：你消息比我們線報還快。我馬上聯(lián)系杭州同行?！?/p>

水方文放下手機，對江小鹿說：“你學姐那個案子，有眉目了。今晚之前，應該能出結(jié)果?！?/p>

江小鹿瞪大眼睛：“這么快？”

水方文笑而不語。

他走到窗前，伸了個懶腰。窗外陽光正好，小區(qū)里有人在修剪灌木，嗡嗡嗡的機器聲混著鳥叫，帶著一股夏末特有的燥熱。

他想，秦信置業(yè)這種龐然大物，表面光鮮，底下卻像一棵爛了根的大樹，觸角伸到培訓、健身、美容、物業(yè)……幾乎所有老百姓日常能接觸到的領域。他們用一個個皮包公司，把普通人的辛苦錢吸干，然后跑路、洗白、換個馬甲繼續(xù)干。

如果自己沒穿越來，這些事還會發(fā)生多少年？

“不過現(xiàn)在嘛……”他低聲笑了笑，“你們馬甲再多，系統(tǒng)也能給你們扒干凈?！?/p>

傍晚六點，系統(tǒng)彈出結(jié)果：

【公平裁決執(zhí)行完畢?！?/p>

【結(jié)果如下：1 美格造型法人周大偉在杭州被警方抓獲；2 其名下銀行賬戶被凍結(jié)，涉及資金79.6萬元；3 會員儲值卡余額已通過系統(tǒng)強制劃回至發(fā)起人余小悅賬戶，其余受害者退款通道將于48小時內(nèi)開啟；4 周大偉關聯(lián)的“鑫源勞務”賬戶被同步凍結(jié)，秦信置業(yè)已啟動新一輪公關應對?！?/p>

水方文看到最后一條，嘴角一勾。

“秦信，你們公關部是不是快忙不過來了？”

他給江小鹿發(fā)了條消息：

【水方文：告訴你學姐，錢今晚到賬。讓她在群里喊一聲，讓所有人都去查賬?！?/p>

江小鹿秒回：

【江小鹿：?。?！水哥你也太神了吧！我馬上跟她說！】

幾分鐘后，維權群里炸了。

“錢到了！真的到了！”

“我五千全退了！”

“我也是！我的三萬也回來了！”

“媽呀，活菩薩?。　?/p>

水方文看著滿屏的感嘆號，靠在沙發(fā)上，臉上帶著一種老六得逞后的滿足。

江小鹿從書房跑出來，眼睛亮晶晶的：“水哥，我學姐打電話來了，她哭得都說不出話。她說要當面謝謝你?！?/p>

“不用?！彼轿膿]揮手，“讓她以后別再隨便充卡了。要充，先問我?！?/p>

江小鹿笑得前仰后合。

水方文指了指她的電腦：“繼續(xù)干活。咱們的投稿還多著呢?！?/p>

江小鹿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收到，老板！”

她跑回書房，干勁十足。

水方文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上一世當社畜時，也曾經(jīng)像她這樣，對未來充滿憧憬。后來被生活磨平了。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有了一個能改變點什么的機會。

他走到陽臺上，看著魔都漸漸亮起來的萬家燈火。

“這才剛開始?！彼p聲說。

身后，當鋪App的圖標在手機屏幕上靜靜閃爍。

像一顆深藍色的心臟，在夜色里跳動。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