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施工員機場被擒，包工頭看守所松口

凌晨五點半，水方文被一通電話吵醒。

電話那頭是蘇晚晴，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里有車流聲和對講機的沙沙聲：“陳斌抓到了。凌晨四點，昆山花橋，他準備提前去虹橋機場改簽。我們的人在高速口把他攔了。”

水方文一下子清醒了，坐起身來：“人沒事吧？”

“沒事。他那個情婦也帶回來了，涉嫌協(xié)助轉移涉案資金。目前陳斌在押解回魔都的路上?！碧K晚晴頓了一下，“水方文，你的消息幫了大忙。但我提醒你，這件事如果讓秦信的人知道是你提供的線索，你會有危險。”

水方文笑了一聲：“蘇警官，你覺得我怕嗎？”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我怕?！?/p>

水方文愣了一下。

“你的視頻我每期都看。”蘇晚晴說，“你做的是好事。但我不希望下次在案發(fā)現(xiàn)場看到你。注意安全?！?/p>

說完，她掛了電話。

水方文坐在床邊，手機還貼在耳邊，心里有點說不出的滋味。他晃了晃頭，把那些多余的情緒甩掉，起床洗漱。

早上八點，陸知夏已經趕到了看守所。

陳斌落網的消息來得太快，劉勇在里面還什么都不知道。陸知夏通過律師會見通道見到了他。

劉勇比水方文想象中瘦小得多。皮膚黑黃，頭發(fā)亂蓬蓬的，眼睛下面掛著重重的黑眼圈。他坐在玻璃隔斷后面，垂著頭，像一只被關進籠子里的老鼠。

陸知夏坐下，拿起對講電話：“劉勇，我是你工友委托的律師。陳斌今天凌晨在昆山被警方抓獲了?！?/p>

劉勇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先是震驚，然后是恐懼，最后是一種復雜的東西。

“抓……抓到了？”

“抓到了?！标懼目粗难劬Γ斑€有一件事。你老婆昨晚接了一個電話。電話里有人教她讓你把事都推給陳斌，說秦信會保你。你知不知道這個電話？”

劉勇的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陸知夏繼續(xù)說：“劉勇，我給你說句實話。你不是主謀，你也沒拿大頭。陳斌才是真正和秦信項目部串通的人。但你如果繼續(xù)按他們的意思辦事，你就是替罪羊。等陳斌把所有事都推到你頭上，你就不是‘打工的’了，你是主犯。”

劉勇的手抖了一下。

“我……我沒想跑?！彼曇羯硢?，“是陳斌讓我走的。他說我再不走，工人們會打死我。他給了我八萬塊錢，讓我先躲幾天，說等他安排好了就讓我回來?！?/p>

“安排好了讓你回來干什么？”陸知夏問，“回來頂罪？”

劉勇不說話了。

陸知夏往前傾了傾身體：“你現(xiàn)在只有一條路：把事情的經過完整說出來，陳斌怎么跟你商量的，錢怎么分的，秦信項目部的人有沒有參與。你交代得越多，你的責任越小。如果你愿意做污點證人，我可以幫你爭取從寬處理?！?/p>

劉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聲說了一句：“我要是說了，我老婆會不會有事？”

“警方會保護她。”陸知夏說，“你老婆昨晚那個電話，已經被錄音了。秦信的人現(xiàn)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你指望他們，不如指望法律?！?/p>

劉勇的眼神動了。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臉，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說?！?/p>

水方文是在中午收到陸知夏消息的。

【陸知夏：劉勇招了。陳斌伙同秦信項目部經理王斌，從農民工工資專戶里套走了六十多萬。劉勇只拿了八萬，陳斌拿了二十萬，剩下的被王斌以“管理費”和“公關費”的名義拿走了。】

水方文看著這條消息，輕輕呼出一口氣。

“王斌?！彼吐暷盍艘槐檫@個名字。

秦信·未來城項目部經理。這個人之前的公開身份是秦信置業(yè)的工程總監(jiān)，四十多歲，在魔都地產圈摸爬滾打十幾年，是秦壽生的心腹之一。如果他不點頭，陳斌和劉勇根本不可能從工資專戶里把錢弄出來。

水方文打開當鋪App，點開【公平裁決】，輸入：

“秦信·未來城項目部經理王斌參與侵吞農民工工資?！?/p>

系統(tǒng)評估：

【已識別重大違法行為。被裁決方王斌，關聯(lián)主體秦信置業(yè)。綜合評估消耗：5個月18天。】

水方文想了想，沒有馬上確認。

他先給零號發(fā)了消息：

【水方文：把王斌的個人信息、銀行流水、還有和陳斌劉勇之間的資金往來都挖出來。我要完整的證據鏈?！?/p>

零號回復：

【零號：這個工作量有點大，給我半天時間?！?/p>

【水方文：好。另外，秦信置業(yè)的公關團隊最近在干什么？】

【零號：他們在聯(lián)系水軍公司，準備在各大平臺投訴你的賬號。另外，我監(jiān)測到秦信總部有人在查你的車牌號?！?/p>

水方文挑了挑眉：“查我車牌？”

他之前開凱迪拉克ct6去勞動監(jiān)察大隊門口，后來去沈巷村也是開這輛車。如果秦信的人調了周邊的監(jiān)控，確實有可能鎖定這輛車。

“車牌號他們查得到，車主信息查得到嗎？”水方文問。

【零號：你的車牌是用你本人身份登記的。他們如果去車管所查，能查到你的名字?！?/p>

水方文臉色微微沉了一下。

這套新手禮包給的身份，并沒有隱藏他本人的真實信息。系統(tǒng)給他的是“孤家寡人身份”，不是“隱形人身份”。他需要盡快把自己藏得更深一點。

他打開系統(tǒng)商城，翻了翻。

找到了。

【信息遮蔽（被動）：系統(tǒng)將自動模糊宿主在公共數據庫中的關聯(lián)信息。他人通過正規(guī)或非正規(guī)渠道查詢宿主資料時，只能看到系統(tǒng)生成的假信息。消耗：800秩序點?！?/p>

水方文看了看自己的秩序點余額。

580點。還差220點。

“看來今天得再辦幾個案子?！彼匝宰哉Z了一句。

就在這時候，手機“嗡”地一聲，彈出了一條新的當鋪App消息。

是陳雨薇發(fā)來的：

【陳雨薇：水先生，小區(qū)門口來了好多記者，都是沖著秦信來的！還有我們小區(qū)那個物業(yè)經理方強，他之前在業(yè)主群里發(fā)的那些威脅你的話被人截圖了，現(xiàn)在全在傳！】

水方文笑了一下。

“風水輪流轉。”他回了一句。

然后他打開短視頻平臺，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

“今天不太平。但有些事情，不方便在線上說。懂的都懂。未來城，未來見?！?/p>

動態(tài)下面，評論區(qū)迅速涌來一批“課代表”：

“課代表來了：秦信·未來城欠薪案，施工員陳斌落網，包工頭劉勇招了，現(xiàn)在輪到項目部經理了。”

“所以是項目部經理和施工員聯(lián)手吃錢？還讓包工頭頂鍋？這劇情絕了?！?/p>

“博主的料都是從哪來的，比新聞還快。”

“秦信這波怕是跑不掉了?！?/p>

水方文劃著評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魔都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要變天了?！彼p聲說。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