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訕笑：“自是打探消息?！?/p>

“打探消息？以泠月的身份能探出什么消息？”

郭公子，不，是云姝?！不謴?fù)了女兒身。

雖換回女裝，郭公子的毒舌屬性卻絲毫不減。云姝不客氣的直接點破：“別找借口了，是去漱玉坊吧?！?/p>

不是疑問，是篤定。

泠月的沉默也側(cè)面肯定她的想法。

云姝面色當(dāng)即冷了下來，沉聲：“別忘了你來大昭的任務(wù)，更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酒色誤事的道理還需我教你？”

泠月抿唇不言，可越聽越窩火，最后實在沒忍住駁斥：“夠了！”

“你倒記著任務(wù)，可哪回不是我尋的突破口？你自己做了什么？整日呆在客棧養(yǎng)尊處優(yōu)，不是借女帝壓我，便是拿喬擺架子，憑什么訓(xùn)斥我？”

“是，我是去漱玉坊，又如何？上回在漱玉坊，若不是我裝醉怕絆住人，你能有時間用羅盤確認(rèn)身份？”

“若不是我，那夜能一舉確認(rèn)紫微星和異星？”

泠月越說越不忿，聲量也不自覺放大。

“說好了分工行事，我助你確認(rèn)目標(biāo)，接著便是你的事。你倒是動??！半個月了，華念寺你去過幾回？不主動出擊你盼著人目標(biāo)自動找上客棧？”

云姝不是不知泠月的奉獻(xiàn)，也知她被管束多有怨言，只是沒想到這丫頭對自己意見這般大。

云姝不僅蹙眉，嗓音也隨著冷了兩分：“樓泠月，你——”

“明姝！”

顯然泠月這回是真炸毛了，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你不怕暴露我也不怕！大不了咱倆對著爆！”

“你大可同女帝說我不服管教，我就不信了，她是我阿姐還能真能將我關(guān)起來？”

不錯，蘭陵女帝正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姐，她樓泠月是蘭陵公主。

堂堂蘭陵公主，逛個漱玉坊怎么了？若她想，養(yǎng)十個八個面首又如何？

明姝這老頑固就是嫉妒！自己得守規(guī)矩不沾塵緣，就見不得她好是吧？

“樓泠月，注意你的言辭?！?/p>

云姝面不改色，依舊冷聲：“蘭陵公主在大昭非但沒有特權(quán)，若身份暴露，說不得自身都難保?！?/p>

泠月噤聲，這些她當(dāng)然知道，所以這些時日一直小心謹(jǐn)慎。

云姝覷了她一眼，從其臉上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心虛。

哼，小丫頭片子，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還想同她互爆身份？

“你不愿協(xié)助我也罷，我立即書信，晌午便派人送你回蘭陵當(dāng)你的公主。”

云姝話音一頓，又道：“不過你可想好了，此番回去，未來幾十年多半是走不出蘭陵了。”

“?。。　?/p>

泠月驚呼：“那不成！”

絕對不成！

她千辛萬苦來大昭是為的什么，不正是為了向女帝證明自己不靠蘭陵公主的身份也能很好、甚至更灑脫么？

眼下回去豈非功虧一簣？

她咬咬牙，硬著頭皮看向云姝，甕聲商量：“你勸勸女帝吧，她年紀(jì)也不小了，抓緊生個閨女繼承才是正事，一天到晚盯著我算怎么回事?！?/p>

“她那幾個皇夫不中用就多納幾個，實在不行，我在大昭給她尋摸幾個帶回去，也使得。”

蘭陵皇位傳女不傳男，母皇生了她們姐妹，雖不同父，但這不打緊啊，在蘭陵生父是誰不重要，但凡認(rèn)親繼承只憑母族一脈。

女帝比她年長十歲，將近二十七年紀(jì)，后宮不算充盈也有幾個，奈何這些年身上仍是沒半點動靜。

這不，盯上她這個妹妹了。

云姝被她氣笑，“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讓她勸女帝納皇夫生女？人家家事，她摻和合適嗎？

“我當(dāng)然知道啊，”泠月認(rèn)真點頭，“你為何言辭閃爍？真喜歡我阿姐？”

那不行！你倆是禁忌之戀啊！

最重要的，你倆生不出閨女?。?/p>

“閉嘴！”

“……”

這反應(yīng)，多半是真的了。

泠月嘆氣。

禁忌之戀和生皇女的事一時半會不好解決，可她絕對不要被困住。思來想去，就只剩完成任務(wù)一條途徑。

為了自由，她咬牙與云姝服軟：“師姐，你就信我吧，我真是為了任務(wù)?！?/p>

“真為任務(wù)？不是那小倌？”

“……都有。”

雖不算閱人無數(shù)，可走南闖北這些年，難得遇著個順眼有趣的，這不得把握?。?/p>

上回云姝突然闖入，她連名字都沒問出來，遺憾??！著實遺憾。

可她也說：“但任務(wù)絕對排第一！”

“……”

云姝無奈，那夜她們同沈?qū)幷f的身份并非都是編排。

泠月命格有些特殊，故先女帝在泠月周歲后便將其送出宮外。泠月在觀星臺住了幾年，一同學(xué)了些五星之術(shù)，她們也算同門。

后來遇上一位巫醫(yī)，泠月跟其能弱化命格自帶的煞氣，于是此后便隨那巫醫(yī)習(xí)毒。

說起來，她算看著泠月長大的。

一晃眼十余年，奶團子長成了出落的大姑娘。

云姝不免感懷，伸手揉了揉泠月腦袋，也軟了聲：“那你說說，發(fā)現(xiàn)了什么?！?/p>

有戲！

泠月心中大喜，斂去私心，一本正經(jīng)起來：“上回我裝醉阻攔，可惜啊，又是個不會憐香惜玉的家伙……”

“挑重點說?！?/p>

“重點是我包房里的小郎君?！?/p>

“……樓泠月。”

“哎呀！你別急呀，我很認(rèn)真的。”

泠月繼續(xù)道：“那小郎君是我從另旁人那兒搶的，不，不算搶，至少我看他挺樂意跟著我?！?/p>

“……”你就自戀吧！

泠月肅色：“你也知，漱玉坊有各式雅間，正經(jīng)的女子尋歡之所。漱玉坊還有暗間，專為龍陽客設(shè)的。”

她入漱玉坊本就是為打探，能進(jìn)的、不能進(jìn)的她都想辦法摸了一圈。意外發(fā)現(xiàn)暗間的同時，順帶撈了個人。

沒錯，正是那日與她作戲的小倌。

那人雖未言明，但從她摸到的情況心里大致也有數(shù)了。

這些日子她又去了兩次漱玉坊，沒遇著那日的小郎君，卻意外瞧見個人。

后來確認(rèn)了，那人是大昭太子。

泠月笑得不懷好意：“你不是正愁不知如何進(jìn)宮，接近不了公主么？”

“不如試試東宮的路子，這可是送上門的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