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說回來,一通百通。
律法這塊玩明白了,規(guī)則大道那邊也能摸到點門道,互相串著長進。
白招一動手,人間的動靜就沒停過。
這些年頭,竹簡上記的律法條文,跟著他的改動,一直在變。
皇朝里有個管司法的官兒,叫有侯氏,頭一個發(fā)現(xiàn)人族律法出了怪事。
他心知肚明,這是天庭里那位司律大神的手筆。
當下不敢耽擱,對著白招的神像拜了幾拜,轉(zhuǎn)頭就去求見夏皇,打算推新版律法。
可惜這時候的夏皇夏桀,年紀大了,脾氣炸得厲害。
有侯氏一覲見,攪了他跟一群姬妾 ** 作樂的興致。
夏桀當場就下了令,把人給砍了。
白招感應(yīng)到這事兒,眉頭擰了一下。
不過到最后,他也沒出手干涉。
只是私下吩咐香火金身,等有侯氏咽了氣,把他的神魂接上天,在司法神殿里安排個神職。
凡人能活多久?有限。
正神可是壽元無窮盡。
有侯氏這一遭,倒算是因禍得福了。
這件事也讓白招動了心思——得組建自己的班底。
他現(xiàn)在是正兒八經(jīng)的三品星君,司法部的天尊。
可手底下能用的人,就兩個,一個是香火金身,一個是白猿。
司法部要料理的案子堆成山,光靠他們兩個,腿跑斷了也忙不過來。
擔子壓得太沉。
這回下凡,要是撞上合適的機會,得收攏些人手,帶上天庭幫著分擔。
這天。
白招坐在案堂邊上,正琢磨著要加一條新律法怎么定。
周圍人來人往,可沒一個看得見他。
他是太乙境的人物,要不是他自己樂意露臉,普通凡人哪兒能瞅見他的影子。
剛要把琢磨好的律條記下來。
白招忽然覺得神魂一震,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機罩了下來。
“時候到了?!?/p>
他緩緩睜開眼,朝案堂那邊望過去。
這時候。
有鹽部落的族老走進案堂,在主位上坐下來。
緊接著,烏泱泱一大幫部落族人跟了進去,手里舉著各式武器。
押著一男一女,也涌進案堂。
白招一看這陣仗,眉頭微微一皺。
倒不是嫌這場面稀奇。
而是——
那個被押著的女子身上,裹著一絲妖氣。
白招的目光落在案堂殿中那個女子身上。
眼皮底下的瞳孔,閃了閃。
堂屋里趴著只老虎模樣的大狐貍。
白招眼皮一抬就看穿了,這女的不是人,剛化形的狐妖罷了。
可這狐妖修為再差,也不至于被一群普通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除非——她故意的?
白招來了興致,抱著胳膊往下看。
看著看著就懂了。
老掉牙的故事,狐女看上人族男人,被部落里的人發(fā)現(xiàn)了,非要往死里拆散。
那男的倒是有種。
爹媽反對,族長反對,最后長輩們打算請修士挖內(nèi)丹,扒皮抽筋。
這男人氣紅了眼,拉著狐女就要一起死。
腦袋直接撞在祠堂門口的鐵樹上。
血濺了滿樹干。
忽然間,樹干里沉睡的那點乙木之氣醒了。
滿樹枝丫炸開一團團紅艷艷的花,跟火燒似的。
原本只是勉強沾了點靈氣的鐵樹,這會兒木氣跟金氣一攪合,硬生生變成了下品后天靈根。
鐵樹開了花。
白招嘴角一勾。
等了整整五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暗嘆一聲天地的造化,從暗處走出來,一揮手把鐵樹收了。
順手救了那個腦袋撞裂、只剩半口氣的男人。
又扔給狐女一顆仙丹,妖氣一下子洗干凈,直接成了妖仙,斷了因果。
部落里的人全傻了,愣在原地。
白招踩著云,慢悠悠飛遠了。
四行輪轉(zhuǎn),差木。
他體內(nèi)的五行之氣,按理說該按相生的順序一圈圈凝練,才不會出亂子。
但白招不按規(guī)矩來。
他那五金五行的路子,說到底全是金屬,反倒省了不少事。
躺在云上,他從剛才收的鐵樹上摘了根枝丫,揉成一團發(fā)光的液體。
一口吞下去。
法力一推,往肝臟里走。
五臟里頭,肝屬木。
白招這身子骨特殊,五臟里金氣重得嚇人。
鐵木化出來的靈液,既有金性又有木性,正好對上他的肝。
可就算有鐵木幫忙,把凝練乙木氣的時間壓短了一大截,真要把肝臟徹底養(yǎng)好,至少還得幾百年。
仙境上頭的路,一步比一步難走。
到了太乙這個層次,勉強算得上號人物了。
再想往前沖,沒那么容易。
白招心里清楚這已經(jīng)是最快的一條路,也就沒什么好急的。
清風托著云絮,白招懸在天上。
目光掃過這片天地,能看見洪荒運轉(zhuǎn)的法則脈絡(luò)在眼前流動,像無數(shù)道看不見的線交織成網(wǎng)。
他偶爾摸出腰間葫蘆,仰頭灌一口靈酒,跟山河草木碰個杯,日子過得逍遙。
這天,他落在荊州東邊。
夏桀跟商湯正打得熱鬧,九州人族部落,沒一處安生地。
遍地都是戰(zhàn)火,百姓活得提心吊膽。
之前推行法典的時候,他把九州走了個遍,哪條河哪座山都記得清楚。
眼下這片地方,原本叫內(nèi)方。
大大小小的人族部落數(shù)以萬計,幾千年下來,該更熱鬧才對。
可如今,內(nèi)方只剩一片灰。
木屋土墻全塌了,廢墟上落著厚厚一層塵埃。
大地像被血洗過,尸身橫七豎八堆成山,血流匯成暗紅色的小溪。
只有夏國跟商國的旗子還立著,在風里獵獵作響。
白招看著這副光景,沒說話。
這輩子托生成先天神獸,可上一世做人的記憶還埋在識海深處,丟不掉。
眼前這幕慘狀,哪怕他道心硬得像鐵,也忍不住晃了一下。
“打起來,定下的律法就全廢了?!?/p>
戰(zhàn)火一燒,九州的難民變成 ** 強盜,誰還管什么條文規(guī)矩?
白招心里嘆了一聲。
可亂世得用重典,律法不是沒用的東西。
至少,他不會因為這個就懷疑自己走過的路。
腦子里念頭亂翻,白招按下云頭,讓清風托著腳落了地。
抬眼一看,前頭有個年輕道人,穿一身藏青道袍,正站在斷臂殘肢中間。
臉色發(fā)苦,不停彎腰低頭,把碎開的尸骨一塊塊撿起來,拼回原樣。
白招站在那兒,靜靜看著這道人的動作,沒出聲。
這年輕道人跟他當初去人族九州推行法典時一樣,也在走自己的路,悟自己的道。
他就站在這人身后不遠。
等年輕道人拼完一具尸骨,白招就走上前,在地上挖個深坑,把人埋進去。
算是身為前世同胞,給這些可憐人一點體面。
年輕道人發(fā)現(xiàn)白招來了,抬頭看他一眼,眼里有點驚訝。
但沒多話,只是點了點頭,又低下頭開始拼下一具。
兩人都不吭聲,配合得倒順手。
可內(nèi)方這片地上的尸骨太多。
不用神通法術(shù),就算白招有太乙金仙的修為,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全埋完。
索性三天后,又來了個道人。
這人男生女相,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空靈安靜的味道。
看著眼前景象,也一句話沒說。
然后,他也動了。
藏青道袍的年輕道人繼續(xù)拼尸骨,白招挖坑,后來的那個負責埋。
就這么干下去,一干就是兩個月。
六十幾萬個墳頭排開,內(nèi)方地界放眼望去全是土包。
白招把最后那具尸骨埋好,直起身來。
他掃了一眼這片新起的墳地,面色沉沉。
他是正神,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那些土包上方飄著密密麻麻的人族魂魄,六十萬張臉全是一個表情,麻木又空洞,一個個呆站著等地道牽引,等下一輪回。
這時候,一個穿藏青道袍的年輕道士開口了。
他朝白招和后面趕來的那位道士微微欠身:“貧道地藏,代這六十萬人族,謝過兩位道友。”
說這話時,地藏的目光主要落在白招身上,帶著點打量和琢磨。
他記得天庭立天條那會兒,就注意過這位九天金靈神虎金耀司法星君。
當時覺得,能定出那么多約束仙神的規(guī)矩,這人該是個冷心冷肺的主兒。
可今日一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這位司法星君看這世間萬物的眼神里,分明帶著悲憫。
“前輩言重了?!?/p>
白招回了一禮,“晚輩白招,不過是干了點分內(nèi)事?!?/p>
最后到場的那位道士這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是西方地藏道友,和天庭司法星君。”
他拱手,“貧道慈航?!?/p>
白招一聽這兩個名字,心里門兒清。
原來是未來的地藏王菩薩和觀音菩薩。
難怪這倆人會干這種事——堂堂大羅金仙,蹲這兒給戰(zhàn)死的士兵收尸埋骨。
洪荒里能有這份慈悲心的,數(shù)來數(shù)去也就他們了。
碰上了就是緣分,三個人都不是難相處的人,聊了幾句就拍板定了一件事——找個地方,給這六十萬人超度。
無名山峰上,白招、地藏、慈航各占一個方位,席地而坐,呈三才之勢。
地藏念往生咒。
慈航誦玉清度人經(jīng)。
白招輕念大天尊度人往生經(jīng)。
兩個大羅一個太乙,三個人同時誦經(jīng)超度,這陣仗不小。
佛音陣陣,仙神虛影一個接一個顯化出來。
內(nèi)方地界被紫氣祥瑞籠罩,異香一陣陣往外飄。
六十萬墳包上面,那些亡靈虛影開始緩緩顯現(xiàn)。
超度之音落下去的那一刻,所有魂魄同時從渾噩中清醒過來。
他們自發(fā)聚攏,齊齊望向那三個方向。
六十萬張臉上全是感激,有人已經(jīng)哭出來了。
他們隔著虛空,朝那三個方向拜了下去。
“多謝上仙慈悲!”
清醒過來的那一刻,他們心里都明白——要不是三位上仙出手超度,他們現(xiàn)在還飄在這片地方,渾渾噩噩,不知去向。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清硯行川《洪荒:我從老虎變山神》全本閱讀體驗。本章 第36章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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