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開天被白招壓了一頭,這位人皇現(xiàn)在鉚足了勁,天天琢磨怎么把大秦折騰得更旺。
可惜問題是——人族里頭,普通人占九成九。
九州又大得離譜,普通人一輩子連本郡本縣都出不去,州跟州之間的資源基本堵死在路上。
連皇朝想調(diào)集全國之力,都費老勁了。
跟李斯商量完,嬴政拍板:舉大秦之力,在九州地面上刻一條黑龍。
說是龍,其實就是一條貫通九州的“秦直道”
修完了遠看像條黑龍趴地上,實際上就是條路。
嬴政這回鐵了心學(xué)大禹治水,山擋路就鑿山,溝攔路就填溝,非得把人族九州全串起來不可。
等“秦直道”
造好,再讓龍族那幾位準圣出手,使咫尺天涯的法子,讓普通人也能一天跑一萬里,九州各地隨便流通。
這么一來,大秦氣運至少翻幾倍,他也能再撈一筆人道功德。
“朕這腦子,真是絕了?!?/p>
想到這兒,嬴政自己感嘆了一句。
這會兒,那條黑龍模樣的“秦直道”
,已經(jīng)開始動工了。
南邊從咸陽的林光宮動工,北邊一路修到九原郡,這條道橫跨了不知道多少萬里。
說白了,這也就是修了半片龍鱗的事。
剩下的龍頭、龍身、龍尾、龍爪,全都沒完工。
腦子里正盤算著這些活兒呢,三皇那邊突然傳了音過來。
等聽明白是怎么回事,嬴政眉頭動了動。
“能連起整片洪荒大陸、把人族九州串到一起的路?”
“這是天庭那位亞圣的主意?”
嬴政臉上沒啥表情,嘴皮子動了動。
“地網(wǎng)這東西,能比我修的秦直道好使?”
他沒親眼看過那位亞圣到底畫了什么圖、布的什么局,只是從三皇嘴里知道了點大概。
當(dāng)過祖龍,也當(dāng)過洪荒的霸主,他骨子里那股傲勁兒是抹不掉的。
白招那家伙的想法跟他撞上了,可就算白招是亞圣,嬴政也不覺得對方搞出來的“地網(wǎng)”
能壓過自己的“秦直道”
所以這人間的九州范圍里,該修的路還是要接著修。
至于那位圣人弄的“地網(wǎng)”
嘛……
也許能拿來搭把手,讓秦直道鋪得更快些?
正掂量著這里頭的得失,腳底下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大地的脈絡(luò)像條黃龍一樣,在地底猛躥。
嬴政感覺到腳下的震動,冷哼一聲。
“這大秦的地界,也是你一條地龍敢隨便翻身的?”
他右腳狠狠往地上一跺,準圣級別的力量直接灌下去,想把那股地脈的亂子壓住。
可沒想到。
地底那條黃龍根本沒停,照樣穿來穿去。
他那股準圣之力打進去,就跟泥巴扔進海里似的,一點響動都沒翻起來。
“嗯?”
嬴政皺了眉頭。
他又連著跺了好幾腳。
咸陽宮內(nèi)殿鋪的那些白玉石板,全給跺成了碎渣。
可那地龍,還是壓不住。
“圣人的道則在里頭摻和了?”
嬴政臉色冷下來,眉頭擰成疙瘩。
他順著大地的脈絡(luò),一點一點往下查。
查到最后,心頭發(fā)寒。
動的根本不是大秦這一條地龍。
他用準圣三境的神識往四周探出去——
東邊到了東海的金鰲島,西邊碰上了靈山,北邊是巫族的部落,南邊是天南的火山。
無窮無盡的地脈,像是織成了一張大網(wǎng),把整片洪荒大陸全給兜住了。
就連他這個準圣三境的強者,站在那張地網(wǎng)上,也跟只飛蛾差不多。
越看,后背越?jīng)觥?/p>
嬴政這時候終于找到了源頭。
西岳那邊,太華山的山頂上。
一個青年道人立在云端。
那道人渾身氣質(zhì)淡漠,周身全是規(guī)則的波動。
頭頂上,十二萬九千六百件后天靈寶,像星星一樣懸著,垂下來無窮無盡的空間道蘊。
他隨手一點,就有一道星光飛出去,劃出一條銀白的痕跡,鉆進某一座名山大川里。
空間的力量玄妙又詭異,就像一張大網(wǎng),交叉著織在一起。
太華山巔,青年道人立身于天地之間。
腳下山體震顫,一股股渾厚力量從地底深處涌起,如龍蛇游走,直沖云霄。
他抬手,掌中靈光匯聚,一道道符文自指尖流淌而出,沒入虛空,勾連山川。
九州大地,山脈連綿,地脈如經(jīng)絡(luò)般交錯縱橫。
此刻,每一座主峰、每一條龍脈,都被一股無形力量牽引,彼此呼應(yīng),連成一張覆蓋天下的巨網(wǎng)。
西方靈山。
佛光萬丈,普照眾生。
如來端坐功德金蓮之上,周身梵音環(huán)繞,日前剛與準提、接引兩位圣人議定西方大興之策,正自思量其中關(guān)節(jié)。
忽然,他眉心一跳,察覺東方大地深處傳來異動。
那股力量,來自地脈。
如來猛然睜眼,目光穿透億萬里虛空,落向太華山巔。
那道青年道人的身影清晰映入眼簾。
他瞳孔微縮,認出那人身份——白招,混元大羅金仙。
作為大教教主,如來一眼便看穿白招此刻所為。
但看 ** 的是,他此舉的目的。
“又是在打功德的主意?”
如來低聲自語。
他細數(shù)白招過往行徑:立三道律法,得天道認可;開辟大千世界,引無量氣運加身。
樁樁件件,哪一次不是在算計功德氣運?哪一回不是從中撈足了好處?
可這一次,勾連九州地脈,往里面打入空間靈寶,這玩意兒能有什么功德可圖?
如來眉頭緊鎖,想不通。
索性不再想。
他死死盯著太華山巔那道身影,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白招是混元大羅金仙,本就是諸天萬界無數(shù)大能時刻關(guān)注的對象。
更何況,此刻九州山脈如龍蛇穿行,整片大地都在震顫,動靜大得連凡人怕是都能感受到腳下土地的躁動。
天庭。
凌霄寶殿之上,玉帝放下手中奏折,目光穿透層層云海,落向東方大地。
血海。
冥河老祖從血蓮中起身,猩紅目光透過無邊血氣,望向上方的天地。
無數(shù)道目光,在這一刻同時落在太華山巔。
那道身影立于山頂,頭頂萬千靈寶星光垂落,如瀑布傾瀉而下,最終沒入九州山川之中。
他手中不停勾勒陣紋,動作快到只剩下殘影。
以亞圣之力調(diào)動天地規(guī)則,每一道符文落下,九州大地便微微一震。
他以五岳為根基,將大小山川全部打入陣法節(jié)點之中。
一道又一道靈光從各大主峰亮起。
泰山、華山、衡山、恒山、嵩山——五座主峰率先綻放璀璨星芒,緊跟著,無數(shù)條支脈紛紛響應(yīng),如燈火逐一點燃,連成一片。
那些被他打入空間節(jié)點的靈寶,此刻紛紛化作陣眼,一座座瑰麗的陣法在虛空中成型,彼此勾連,互相呼應(yīng)。
透過這些陣法,修士只需一步,便可從九州一端,抵達另一端。
咸陽宮。
嬴政負手立于殿前,目光遙望太岳之巔。
他神念一掃,瞬間便將離咸陽最近的那座傳送陣法看得清清楚楚。
陣紋的走向、靈力的流轉(zhuǎn)、空間的波動——一切原理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他沉默了。
比起他耗費無數(shù)人力物力修建的“大秦直道”
,眼前這座傳送陣法的效率,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直道再寬、再平、再快,終究要一步一步走。
而陣法傳送,一步即達。
可就算看懂了又如何?
他做不到。
要同時精通陣法和煉器,還要在同一時刻勾動九州地脈,將所有山脈連成一體。
沒有圣人之力,這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嬴政收回目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復(fù)雜。
“就算這樣,大秦直道也得修!”
嬴政盯著太華,眼神半點不退。
陣法再強,靠后天靈寶運轉(zhuǎn),終究要能源撐著。
白招貴為亞圣,總不能隔三差五跑來給這些陣眼充能。
但他這條大秦直道,可以一段日子就喊來龍族準圣,往里頭灌法力,維持那股子神異。
念頭剛轉(zhuǎn)到這兒,太華山巔那位道人有動靜了。
他抬起右手,攤開掌心,一本舊得發(fā)黃的書冊自個兒翻頁。
上面刻滿了數(shù)不清的山脈走向、地底靈脈。
周身規(guī)則之力翻涌,他改動地書上那些山川河流的小勢,讓它們自行牽引天地能量,聚攏出夠傳送陣用的先天靈氣。
弄完這些,道人把地書一合,朗聲喝道:
“人道在上!我是白招,白帝天主!”
“今兒個把九州地脈連成一體,架設(shè)地網(wǎng),方便人族往來,促人族昌盛,望人道認可!”
話音剛落,人道立馬有了反應(yīng)。
一道目光掃下來,掠過九州大地。
感應(yīng)到地網(wǎng)對人族的好處,人道半點不含糊,直接降下萬萬畝功德,一股腦灌進白招體內(nèi)。
眨眼工夫,白招腦后,一輪碩大的人道功德金輪,慢慢凝實。
邪祟近不了身,萬法傷不了他!
功德落下的同時,一道圣言,也在九州大地億萬人族心里炸開:
“我是司法大帝?!?/p>
“今見人族往來不易,特立地網(wǎng)?!?/p>
“往后你們出門,找最近的大山,用里頭的傳送陣,就能直達兩地,省下大把工夫?!?/p>
除了這些,白招還把傳送陣的規(guī)矩一并交代了。
比方說,每人每天能坐幾次陣,有上限。
再比方說,不準獨霸傳送陣,否則必定遭天譴。
既然收了人道功德,他就得把這差事辦利索,讓每一個人族都聽明白——不過是順手的事。
深山老林里,一處快被遺忘的村莊。
幾百號人聽著心里頭那個聲音,先是一愣。
緊接著,全跪倒在地,沖著太華方向,腦袋磕得砰砰響。
他們這村子,藏在窮山惡水之間,路遠山高。
祖祖輩輩,都被圈在這片山里,沒出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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