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修長的手指,朝虛空一點。
厚重的地道之力凝聚而來。
白招右腕上,瞬間多了一條黑繩,跟他左手上那條紅繩一模一樣。
后土又說:
“我九成的心神,常年鎮(zhèn)在地道深處?!?/p>
“大劫之中,總有疏忽的時候。”
“要是察覺到不對勁,你就拿這根繩子喊我一聲。
哪怕圣人在中間攔著,我也能立刻知道?!?/p>
大劫里死掉的生靈本來就不計其數(shù)。
要是洪荒大地再碎一回——
不管對地道來說,還是對那數(shù)不清的洪荒生靈來講,都絕不是好事。
她當(dāng)然不想眼睜睜看著這事發(fā)生。
白招朝后土道了聲謝。
女媧也跟著開了口:“我近段時間會盯緊玉虛那邊,還有東海那兩位。”
人族好不容易才在九州站穩(wěn)腳跟,要是再來一次老天塌下來的事,天曉得又得多少個元會才能緩過勁來。
鎮(zhèn)元子想了想地仙教里那幫仙人,又掂量了一下大地上千千萬萬的生靈,最后咬牙說:“要是真攔不住,我就把地書的威力拉到最大,護(hù)住洪荒的地脈和天地胎膜?!?/p>
后土看了他一眼:“放心,到時候我?guī)湍??!?/p>
有這幾位拍了胸脯,白招總算松了一口氣。
看樣子,這回保住洪荒不被通天打碎的那份功德,應(yīng)該穩(wěn)了。
幾個人又聊了聊具體的安排。
過了幾天,圣人走了。
畢竟眼下這些還都只是猜測,還沒真出什么事,犯不著太緊張。
鎮(zhèn)元子送走圣人,轉(zhuǎn)回頭看著白招,苦笑著說:“道友你啊,可真把我嚇得夠嗆!”
……
“道友真是,把我魂都快嚇飛了!”
不知不覺間,鎮(zhèn)元子已經(jīng)把稱呼換了。
他自然看得出來,白招身上已經(jīng)有斬尸的氣象,更何況還能隨隨便便喊來兩位圣人,遲早都是同一個層次的人。
這聲“道友”
,叫得不跌份。
白招不好意思地說:“大仙別見怪,不是有意瞞著不說。
但事關(guān)圣人……”
“小心點好,我明白?!?/p>
鎮(zhèn)元子嘆了口氣。
接著他手里的拂塵一甩,把心頭的顧慮甩開,笑了笑說:“其實這事,我還得謝謝道友?!?/p>
要是真跟白招想的那樣,成功阻止洪荒再出一場慘禍,能拿到的功德簡直沒法估量。
說不定就能讓他再斬一尸?
“大仙客氣了。”
白招拱了拱手。
鎮(zhèn)元子手里握著地書,真要發(fā)現(xiàn)苗頭不對,就能第一時間把洪荒的天地胎膜加固。
再加上后土幫忙,大概率能把洪荒大地穩(wěn)下來,不讓它再裂開。
“道友這次來五莊觀,我還沒好好招待過,真是失禮了。”
鎮(zhèn)元子道了聲抱歉,接著朝觀外喊了聲:“清風(fēng)明月,去打六枚人參果來!”
外頭有小童應(yīng)了聲“噯”
等門再開時,這人端了張大紅漆盤走進(jìn)殿里。
白招抬眼一瞅——盤子上墊著塊絲帕,帕子上頭擱了六枚果子,模樣像剛出生的娃娃,白潤得跟玉似的。
這就是五莊觀那株先天靈根結(jié)的人參果。
三千年才開花,三千年才結(jié)果,再等三千年才能熟。
湊足一萬年,才算真正能吃。
每萬年就結(jié)三十個。
凡人湊鼻子跟前聞一聞,能多活三百六十年;吃上一個,直接多出四萬七千年壽數(shù)。
就算落在大羅金仙手里,也能撈著點好處。
在洪荒這一畝三分地上,算得上頂金貴的天材地寶。
清風(fēng)明月把盤子擱在兩人中間那方木桌上,行了禮,退出去,順手將殿門合上。
“小友,嘗嘗。”
鎮(zhèn)元子伸手指了指那盤果子,沖白招笑了笑。
白招客氣了一句,伸手取了枚人參果,送進(jìn)嘴里。
剛一入口,果子直接化開,變成一道精純的乙木靈氣,順著喉嚨往四肢百骸里淌。
白招閉上眼,把這些乙木氣引向體內(nèi)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世界。
這一動,渾身皮肉開始往外冒熒光。
竅穴里頭那片世界,眨眼功夫變成一片青綠,生機(jī)滿得幾乎溢出來。
無數(shù)株古樹拔地而起,枝葉撐開,像一把把翠色巨傘,把天都遮嚴(yán)實了。
五行里頭,土木那兩道屬性躁動得厲害,連掛在天穹上那幾滴圣人之血的煉化速度,都被帶著快了幾分。
一連吞了三枚。
竅穴世界里的土木道則投影,算是給補(bǔ)全了。
白招感覺吃到頭了,再往嘴里塞也沒用。
這才收住手。
睜開眼,看向鎮(zhèn)元子,笑了聲:
“大仙這果子,果然不一般?!?/p>
“道友謬贊了?!?/p>
鎮(zhèn)元子笑著擺手,“倒是道友你這肉身法門,才真叫稀奇。
換別的尋常大羅,一口氣吞三枚人參果,就算沒破境,多少也該有些長進(jìn)。
到你這兒倒好,就聽了個響。
可見道友這根基,不是一般的深。”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挺久。
等白招從五莊觀告辭的時候,外頭已經(jīng)過去好幾個月。
這期間,姜子牙又死了兩回。
白招一回討了個“二品上清玄化財神帝君”
的神位,一回又討了個“二品清凈隨世感應(yīng)元君”
的神位。
前一個是給趙公明留的,后一個自然是給云霄。
白招自己是能封神不假,但只能封自己座下那些屬神。
像財神大帝、感應(yīng)元君這種二品正神,跟他平級,他封不了。
當(dāng)時姜子牙一聽白招要帝君神位,臉都嚇白了,趕緊跑去找元始請示。
等元始點頭答應(yīng),這事才算定下來。
地府那邊給了面子,東西都送出去了。
掐指一算,姜子牙在金臺拜將之后,反守為攻已經(jīng)走了些日子。
西岐的大軍,差不多該到三山關(guān)了。
白招剛想到這兒,腦子里那枚天機(jī)神種突然跳了起來。
順著感應(yīng)望過去——正好是三山關(guān)的方向。
“那邊有我的東西?”
他琢磨了一下,這機(jī)緣模模糊糊的,抓不住摸不透。
索性不想了,跟著神種的指引往三山關(guān)趕路。
反正本來就打算去那兒。
要說洪荒里頭劫氣最重的地方,除了朝歌,就是西岐和商朝打得最狠的前線。
他胸口那顆惡念種子,還差三道裂縫才能把惡尸孵出來。
跑到劫氣濃的地方,對斬尸只有好處。
再說時間也剛好,能趕上看孔宣守關(guān)、擋西岐的好戲。
肩膀上站著兩只麻雀大的鳥。
左邊那只,小九,正用翅膀抱著個小孩模樣的人參果啃得歡。
右邊那只朱雀,盯著遠(yuǎn)方發(fā)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當(dāng)初在地界破彼岸花陣那會兒,他答應(yīng)過給小九找三種沒吃過的靈果。
一直忙,沒顧上。
現(xiàn)在弄到人參果了,當(dāng)然得把小九叫下來。
這小家伙惦記這事快一萬年了。
天天追著他還債,嘰嘰喳喳的,吵得頭疼。
營帳里,青年將軍坐在主位上。
斥候剛稟報完,說姜子牙他們沒幾天就到三山關(guān)。
將軍眉頭擰成一團(tuán),想了想,揮手讓斥候滾蛋。
斥候前腳走,后腳營帳里憑空燒起一團(tuán)火。
火光里走出個穿烈焰紅袍的女人,漂亮得不像話。
她盯著孔宣開口:
“孔宣,商朝氣數(shù)到頭了。
跟我回天南不死火山吧。”
“你跟商朝牽扯再多,有祖凰在,沒人敢動你。”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鳳鳴岐山,周朝當(dāng)興。”
“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鳳族都能拿到皇朝氣運?!?/p>
孔宣站起來,手背在身后:
“借了商朝的氣運修行,就得保他后人。
哪能在最要命的時候跑?”
“就算天命定了,我也要替成湯拼一把!”
他眼里全是傲氣:
“朱靈,你回去吧。
跟母凰說,不用操心?!?/p>
“圣人以下,我無敵?!?/p>
“這三山關(guān),沒人破得了?!?/p>
七天后。
三山關(guān)。
云端上站著個人影,白袍獵獵,肩頭蹲著兩只小雀,一紅一紫。
云層掩住身形,他垂著眼,看著底下那片戰(zhàn)場。
黃沙卷得滿天都是。
一座老關(guān)卡坐落在兩山之間,城墻上全是刀砍斧劈留下的疤,遠(yuǎn)遠(yuǎn)望去像條趴著的石龍,死死堵住西岐大軍的道。
城門緊閉。
城門前站著個穿銀甲的青年,頭頂大太陽,手搭在腰間劍柄上,腰桿筆直。
他身后隱約有彩光浮動,像霧像光,把整片山頭都罩了進(jìn)去。
孔宣嘴角一撇,沖著對面開口:“闡教這幫人,也就這點本事?!?/p>
姜子牙臉黑了。
剛才那一會兒工夫,孔宣已經(jīng)拿下了好幾個西岐將領(lǐng)——黃飛虎、洪錦、雷震子,全被那五色光一刷就沒了影。
連燃燈老師的紫金缽盂都沒保住。
哪吒本來想沖上去,看了看前頭那架勢,腳下悄悄往后退了幾步,縮到人堆后頭。
天尊交代過,碰上打不過的別硬拼,先看看再說。
封神大劫里,厲害的角兒自然有更厲害的人去收拾。
他一個三代 ** ,將來的執(zhí)法大將,官位都定好了,犯不著在這兒把命搭上。
其他闡教金仙也摸不準(zhǔn)孔宣的底,誰都不敢先動手。
正僵著呢,天邊突然紫光暴漲,像條大河一樣往這邊滾過來。
漫天的黃沙轉(zhuǎn)眼散了,地上冒出一朵朵金蓮,空氣里飄著股異香。
姜子牙一看這陣仗,心里立刻明白——圣人來了。
他趕緊從四不像上跳下來,對著面前的空氣拱手行禮。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彎腰。
連一直站在風(fēng)火輪上看戲的哪吒,都落了下來。
他狂歸狂,又不傻。
整個三山關(guān)前,只剩下孔宣一個人,還直挺挺地站在城門下。
紫光散去,一個瘦巴巴的道人出現(xiàn)在姜子牙面前。
身上穿著灰青道袍,胳膊上挎著根像樹枝一樣的竹子。
姜子牙帶著一眾闡教門人趕緊見禮:“準(zhǔn)提師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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