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爹劉堯是個行動派。

既然定下了要給馬驊和劉慧辦事，他就立刻張羅了起來。

當然，在1958年這個特殊的年份，不可能像舊社會那樣大操大辦，吹吹打打。一切都得低調(diào)，但該有的儀式感，一點都不能少。

劉堯把大媽和二媽叫到一起，開了個簡短的家庭會議。

“老婆子”劉堯坐在炕沿上，吧嗒著煙鍋，“驊兒和慧兒的事，我跟他們幾個都商量好了，就這幾天辦了。你們?nèi)蕚湟幌??！?/p>

“辦？咋辦啊？”大媽問，“現(xiàn)在又不讓擺酒席?！?/p>

“不擺酒席，就不能辦了？”劉堯眼睛一瞪，“咱們關(guān)起門來，自己家熱鬧一下不行嗎？去，把驊兒前陣子打的那頭野豬，不是還剩了半扇在熏著嗎？拿出來，割幾斤好肉，再把那野雞也燉上。晚上，咱們自家人，好好吃一頓！”

“行！”一聽有肉吃，二媽立刻來了精神。

“還有，”劉堯又對大媽說，“去把那塊紅布拿出來，給慧兒那屋的窗戶上，糊個‘囍’字。再把驊兒那屋好好拾掇拾掇，被褥都換成新的。今晚，就讓他們圓房?！?/p>

“今晚？”大媽和二媽都吃了一驚，“這么快？”

“快啥快！”劉堯不耐煩地說，“喬兒都揣上娃了，慧兒這事再不辦，像什么樣子！就這么定了，趕緊去準備！”

老頭子發(fā)了話，兩個女人不敢再多嘴，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整個劉家院子，一下子就彌漫開一種喜慶又緊張的氣氛。

大媽和幾個媳婦在廚房里忙活著，切肉的切肉，燉雞的燉雞，那濃郁的肉香味，讓人口水直流。

劉芳和幾個小一點的姐妹，則被派去剪“囍”字，一個個拿著剪刀和紅紙，嘰嘰喳喳，興奮得不行。

而事件的兩個主角，馬驊和劉慧，則被隔開了。

馬驊被三爹劉虎拉著，說是要傳授他一些“男人間的經(jīng)驗”，其實就是拉著他喝酒，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葷話。

劉慧則被她娘，也就是二媽，還有大媽、三媽等一眾女性長輩，關(guān)在了自己的窯洞里，進行著“婚前教育”。

窯洞里，劉慧穿著一身嶄新的紅底碎花布褂子，那是馬驊上次從縣城給她扯的布，大姐劉喬親手為她縫制的。她坐在炕邊，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

“慧兒，抬起頭來?！倍屪谒磉?，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今天一過，你就是大人了，是驊兒的媳婦了。以后，要好好伺候驊兒，知道嗎？”

“嗯?！眲⒒勐暼缥抿?。

“男人在外面辛苦，回到家，你要給他端茶倒水，捶背捏肩。晚上……晚上也要主動點，別跟個木頭似的?！贝髬屢哺虒?dǎo)。

“還有，最要緊的，是趕緊給驊兒生個娃！最好是個帶把的！”三媽快人快語，“你看你大姐，多爭氣！你可不能落后了！”

幾個長輩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劉慧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件商品，正在被貼上標簽，準備交付給買家。

但她心里，卻并沒有太多的反感。

因為那個“買家”，是她深愛著的男人。

夜幕降臨，劉家的院子里，擺開了兩張大桌子。

一張是男人們的，一張是女人們的。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紅燒野豬肉，蘑菇燉野雞，還有各種馬驊從空間里“變”出來的下酒小菜。

這在當時，絕對是堪比國宴的奢侈。

劉堯舉起酒杯，紅光滿面地站起來：“今天，是咱們家的大喜日子！是驊兒和慧兒的好日子！來，咱們大家，一起敬他們一杯！”

“好！”男人們都跟著起哄，紛紛舉杯。

女人們那桌，也都笑盈盈地看著劉慧。

劉慧的臉，在煤油燈的映照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她端著一杯水，手都在抖。

馬驊則顯得從容許多，他站起身，端著酒杯，朗聲說道：“謝謝爹，謝謝各位叔伯！也謝謝慧兒！以后，我們倆會好好過日子，孝敬長輩，為咱們這個家，多做貢獻！”

說完，他一飲而盡。

“好！”

“驊兒好樣的！”

酒席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飯后，女人們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然后，在眾人的簇擁和哄笑聲中，劉慧被半推半就地送進了馬驊的窯洞。

那孔窯洞，已經(jīng)被精心布置過。

窗戶上貼著大紅的“囍”字，炕上的被褥全都換了新的，上面還撒了些花生、紅棗，寓意著“早生貴子”。

馬驊隨后也走了進來。

姐妹們把他推進去后，就笑著鬧著關(guān)上了門。

窯洞里，只剩下他和劉慧兩個人。

煤油燈的燈苗，輕輕地跳動著。

劉慧坐在炕邊，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尊漂亮的雕像。

馬驊能聽到她急促的心跳聲，和自己同樣有些發(fā)熱的呼吸聲。

他走過去，在劉慧身邊坐下。

“慧兒?！彼p聲喊道。

“嗯……”劉慧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馬驊伸出手，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

少女的臉龐，在昏黃的燈光下，美得讓人心醉。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晶瑩的淚珠，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

“別怕。”馬驊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而是俯下身，輕輕地吻了上去。

劉慧的身子猛地一僵，但隨即就軟化在了他的懷里。

她笨拙地回應(yīng)著他，像一個初學(xué)游泳的人，在愛情的海洋里，尋找著依靠。

窗外，月明星稀。

窯洞內(nèi)，紅燭搖曳，春色無邊。

這一夜，劉慧從一個少女，蛻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