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把照片收進抽屜的第三天晚上，陸辰發(fā)現(xiàn)了。

他不是故意翻她的東西。小念辰的磨牙棒滾到了床頭柜下面，他趴在地上伸手去夠，手指碰到了抽屜的拉手。抽屜沒關(guān)嚴(yán)，露出一角白色。

他拉開抽屜，想把磨牙棒拿出來。然后他看到了那沓照片。

第一張——他和林芯兒站在走廊里，燈光很暗，兩個人靠得很近。第二張——他扶著林芯兒的手臂。第三張——林芯兒在笑，他在看她。他一張一張地看完，手指微微發(fā)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他認(rèn)得這個角度——從宴會廳門口的側(cè)面拍的，用的是長焦鏡頭。誰拍的？他不用想也知道。

他把照片放回抽屜，關(guān)上。站起身，走出臥室。蘇婉清在客廳里陪小念辰玩，小家伙坐在地毯上，手里抓著一只布偶，啃得滿嘴口水。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陸辰的臉色，愣了一下。

“怎么了？”

“婉清，我有話跟你說?！?/p>

蘇婉清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來，把小念辰交給福伯?！案２?，你帶念辰去花園玩一會兒?！?/p>

福伯接過小念辰，看了陸辰一眼，沒有說話，抱著孩子走了出去?？蛷d里只剩下兩個人。

蘇婉清在沙發(fā)上坐下?！罢f吧?！?/p>

陸辰站在她面前，沒有坐?！澳闶裁磿r候收到那些照片的？”

蘇婉清的手指在膝蓋上緊了一下?！叭烨??！?/p>

“為什么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信?！碧K婉清抬起頭看著他，“那些照片是假的?！?/p>

“不是假的?！标懗秸f，“照片是真的。那天在走廊里，我確實遇到了芯兒，她鞋跟卡住了，我扶了她一下。但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蘇婉清看著他，很久很久。“我知道。”

陸辰愣了一下?！澳阒溃俊?/p>

“我知道?！碧K婉清說，“因為我相信你?！?/p>

陸辰在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巴袂?，你收到照片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

蘇婉清沉默了一會兒?！霸谙?，許子軒為什么要拍這些照片。”

“還有呢？”

“在想，他以為我會相信。”

“還有呢？”

蘇婉清低下頭?！霸谙耄闶遣皇钦娴南矚g過芯兒。”

客廳里安靜了。窗外的陽光照在地板上，光斑慢慢地移動。陸辰蹲在她面前，沒有說話。

“婉清，”他終于開口，“我承認(rèn)，我對芯兒有過感情?！?/p>

蘇婉清的手指緊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标懗降穆曇艉茌p，“那時候我剛進蘇家，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變不了。芯兒是唯一一個愿意跟我說話的人。她給我遞水，幫我設(shè)計logo，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站在我這邊?！?/p>

他看著蘇婉清的眼睛。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xiàn)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和念辰?！?/p>

蘇婉清看著他，眼眶紅了。她聽到他心里的聲音——沒有猶豫，沒有隱瞞，只有一種很沉的篤定。像一棵樹，根扎得很深。

“我信你?！彼穆曇粲行┌l(fā)抖。

陸辰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皩Σ黄?，讓你難過了?！?/p>

蘇婉清搖頭?！安皇悄愕腻e?！?/p>

她握住他的手?！瓣懗剑阒牢覟槭裁床桓嬖V你嗎？”

“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讓你自責(zé)?！碧K婉清說，“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是許子軒在挑撥。如果我告訴你，你會生氣，會覺得是你讓我難過了?！?/p>

她輕輕笑了。

“我不想讓你難過。”

陸辰看著她，眼眶紅了。他伸出手，把她擁進懷里?！巴袂??！?/p>

“嗯?！?/p>

“謝謝你?！?/p>

蘇婉清靠在他肩上?！耙患胰?，不用說謝?！?/p>

兩個人抱了很久。窗外，陽光照在地板上，光斑慢慢地移動。小念辰在花園里咿呀了一聲，像是在說“爸爸媽媽，你們在干什么”。

晚上，陸辰把照片帶到了辦事處。

阿杰已經(jīng)到了，坐在客廳里，面前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陸辰把照片放在桌上。

“許子軒拍的。”

阿杰拿起照片，一張一張地看。他的臉色越來越沉?！笆裁磿r候的事？”

“三天前。許子軒請客那天，在走廊里。”

阿杰放下照片。“蘇小姐知道了？”

“知道了?！标懗秸f，“她收到照片三天了，一直沒有告訴我?！?/p>

阿杰沉默了一會兒?！八幌嘈?？”

“她相信?！标懗秸f，“但她心里一定不好受。”

阿杰看著照片上那個角度——從側(cè)面拍的，燈光很暗，兩個人靠得很近。如果不是他知道真相，他也會覺得這張照片有問題。

“陸總，你打算怎么辦？”

陸辰想了想?！耙云淙酥?，還治其人之身?！?/p>

阿杰看著他?！笆裁匆馑迹俊?/p>

“許子軒喜歡拍照，那就讓他拍個夠。”陸辰說，“他不是想挑撥我和婉清嗎？那我就讓他知道，他的挑撥沒有用?！?/p>

他看著阿杰。

“阿杰，幫我做一件事?！?/p>

“什么事？”

“找到許子軒的弱點。”

阿杰點頭。“好?！?/p>

第二天早上，蘇婉清在廚房里煮粥。

陸辰走進來，從身后抱住她。“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睡不著。”蘇婉清說。

“又想許子軒了？”

蘇婉清笑了。“沒有。想你了?！?/p>

陸辰把下巴抵在她肩上?！拔揖驮谶@兒?！?/p>

“我知道?！碧K婉清說，“所以才想你?！?/p>

她把粥盛出來，放在桌上。兩個人坐下來，面對面喝粥。小念辰在嬰兒椅里，手里抓著一根磨牙棒，啃得滿嘴都是。

“婉清。”

“嗯。”

“以后不管收到什么，都要告訴我?！?/p>

蘇婉清放下碗，看著他。“你不生氣？”

“不生氣?！标懗秸f，“我只是不想讓你一個人扛著?！?/p>

蘇婉清沉默了一會兒。“好?！?/p>

她低下頭，繼續(xù)喝粥。粥很甜，放了紅棗和枸杞。她想起那天收到照片的時候，手在發(fā)抖，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但她沒有哭。因為她知道，那不是真的。

現(xiàn)在她知道了，那是真的——那張照片是真的，那個瞬間是真的。但那個瞬間不代表什么。只是一個男人扶了一個女人一下，僅此而已。

“陸辰?！?/p>

“嗯?！?/p>

“你說你對芯兒有過感情，是什么時候？”

陸辰放下碗?！昂芫靡郧?。剛進蘇家的時候?！?/p>

“后來呢？”

“后來有了你?！标懗秸f，“后來就沒了?！?/p>

蘇婉清看著他?！罢娴模俊?/p>

“真的。”陸辰說，“婉清，你知道我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蘇婉清搖頭。

“你第一次幫我說話的時候。”陸辰說，“在蘇家，你媽說我配不上你，你說‘配不配得上，不是別人說的算’?！?/p>

他笑了。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人，我要定了?！?/p>

蘇婉清的耳朵紅了?！坝妥旎??！?/p>

陸辰握住她的手?！皩嵲??！?/p>

小念辰在嬰兒椅里咿呀了一聲，把沾滿口水的磨牙棒舉起來，像是在說“我也要聽”。兩個人同時笑了。

中午，林芯兒來到辦事處。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頭發(fā)扎成馬尾，手里拎著一袋水果。阿杰在樓下接她，兩個人一起上樓。

陸辰和蘇婉清在客廳里等著。林芯兒看到蘇婉清，愣了一下。她知道蘇婉清收到了那些照片——阿杰告訴她的。她不知道蘇婉清信不信，但她知道，她必須來解釋。

“婉清?！彼阉旁谧郎?，“阿杰都告訴我了?！?/p>

蘇婉清點頭?！白伞！?/p>

林芯兒在她對面坐下。阿杰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陸辰看了他一眼，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婉清，”林芯兒開口，“那些照片是真的。那天在走廊里，我鞋跟卡住了，陸辰扶了我一下。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p>

蘇婉清看著她。“我知道?！?/p>

林芯兒愣了一下?！澳阒?？”

“我知道?！碧K婉清說，“因為我相信陸辰。也相信你?！?/p>

林芯兒的眼眶紅了?！巴袂濉?/p>

“別哭。”蘇婉清笑了，“我又沒怪你?！?/p>

林芯兒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對不起。我不該去那個宴會。如果我不去，許子軒就不會拍到那些照片?！?/p>

蘇婉清搖頭?！安皇悄愕腻e。是許子軒的錯。”

她伸出手，握住林芯兒的手。

“芯兒，謝謝你?！?/p>

林芯兒抬起頭?！爸x我什么？”

“謝謝你幫過陸辰?！碧K婉清說，“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你站在他那邊?！?/p>

林芯兒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不用謝”，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婉清笑了?！皠e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林芯兒破涕為笑。“你才不漂亮。”

兩個人看著對方，都笑了。

陸辰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嘴角翹起來。他看了阿杰一眼，阿杰站在門口，眼眶也紅了。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有些話，不需要說。

下午，陸辰送林芯兒下樓。

阿杰在車?yán)锏戎?。林芯兒上車之前，回頭看了陸辰一眼。

“陸辰?！?/p>

“嗯?！?/p>

“婉清是個好女人。”

陸辰點頭?！拔抑馈！?/p>

“你要好好對她?！?/p>

“我會的?！?/p>

林芯兒笑了。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阿杰發(fā)動車子，駛?cè)爰∑碌能嚵髦小?/p>

“阿杰。”

“嗯?！?/p>

“你剛才聽到了？”

阿杰點頭?！奥牭搅??！?/p>

林芯兒看著窗外。“婉清說相信我。她說‘不是你的錯，是許子軒的錯’?！?/p>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阿杰。

“她比我大度?！?/p>

阿杰沉默了一會兒?！八皇谴蠖?。她是聰明?！?/p>

林芯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知道，如果她怪你，陸辰會難過。”阿杰說，“她不想讓陸辰難過?！?/p>

林芯兒看著窗外，很久很久。

“阿杰?！?/p>

“嗯?！?/p>

“我也要學(xué)她?！?/p>

“學(xué)什么？”

“學(xué)怎么讓一個人不難過?！?/p>

阿杰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嘴角翹著。他把空調(diào)調(diào)高了一度，把車開得更穩(wěn)了一些。

晚上，許子軒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那份新的調(diào)查報告。

報告上寫著蘇婉清的反應(yīng)——她把照片給陸辰看了。陸辰?jīng)]有生氣，沒有質(zhì)問，只是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蘇婉清說“我信你”。兩個人抱在一起，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許美琳站在他旁邊?！案纾愕挠媱澥×?。蘇婉清把照片給陸辰看了，陸辰坦白了，蘇婉清相信了?！?/p>

許子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八嘈帕?？”

“相信了?！痹S美琳說，“而且林芯兒今天去辦事處了。蘇婉清跟她說‘我相信你’。”

許子軒沉默了很久。

“美琳?！?/p>

“嗯?！?/p>

“你說，蘇婉清為什么這么相信陸辰？”

許美琳想了想。“因為她愛他。”

許子軒笑了。那是一個很冷的笑。“愛。”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美琳，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就是愛。今天愛，明天不愛。今天相信，明天不相信?！?/p>

他看著窗外那輪月亮。

“蘇婉清現(xiàn)在相信。但那張照片已經(jīng)在她的心里了。她不會忘記的?！?/p>

許美琳看著他，很久很久?！案?，你錯了?！?/p>

許子軒轉(zhuǎn)過身?！拔义e在哪里？”

“信任不是沒有裂痕?！痹S美琳說，“而是有了裂痕之后，你選擇不去看它。蘇婉清選擇了不去看。這不是軟弱，是強大。”

許子軒看著她，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一個很苦澀的笑。

“美琳，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懂感情了？”

許美琳沒有回答。她看著窗外，吉隆坡的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灑在花園里，灑在那棵老榕樹上。

“哥。”

“嗯。”

“收手吧?！?/p>

許子軒的笑容收了起來?！安豢赡堋！?/p>

他走回書桌后面，坐下來。

“美琳，繼續(xù)盯著蘇婉清。我要知道她什么時候開始動搖。”

許美琳看著他，很久很久。然后她點了點頭?！昂?。”

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哥哥一眼。許子軒低著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她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七

深夜，陸辰和蘇婉清坐在露臺上。

小念辰已經(jīng)睡了。吉隆坡的夜景在腳下展開，雙子塔在不遠處閃著銀光，晚風(fēng)很輕，帶著一點茉莉花的香氣。

“婉清。”陸辰開口。

“嗯?！?/p>

“你今天跟芯兒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蘇婉清轉(zhuǎn)過頭看著他?！澳銘岩晌遥俊?/p>

“不是懷疑。”陸辰說，“只是想知道。”

蘇婉清想了想?！笆钦嫘牡?。我相信芯兒。她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p>

“為什么？”

“因為她喜歡你?！碧K婉清說，“喜歡一個人，不會做讓他難過的事?！?/p>

陸辰沉默了很久。“婉清，你比我大度?！?/p>

蘇婉清搖頭?！拔也皇谴蠖?。我是聰明?！?/p>

陸辰笑了。“哪里聰明？”

“我知道，如果我怪芯兒，你會難過?！碧K婉清說，“我不想讓你難過。”

陸辰看著她，眼眶紅了。他伸出手，把她攬進懷里?！巴袂濉！?/p>

“嗯?！?/p>

“謝謝你?！?/p>

蘇婉清靠在他肩上?！耙患胰耍挥谜f謝。”

兩個人看著遠處的雙子塔，誰都沒有說話。晚風(fēng)吹過來，帶著茉莉花的香氣。

“婉清?！?/p>

“嗯?！?/p>

“我以后不會讓你難過了。”

蘇婉清笑了?！澳阋呀?jīng)做到了。”

陸辰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窗外，吉隆坡的月亮很圓。銀白色的光灑在城市上空，像一條河，緩緩流向遠方。

凌晨一點，江城，某家酒店的頂層套房。

那個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熱茶。茶已經(jīng)涼了，他沒有喝，只是端著。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蛇發(fā)來的消息。

“蘇婉清把照片給陸辰看了。陸辰坦白了。蘇婉清相信了。”

那個人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輕輕笑了。

“弟妹，”他輕聲說，“你比我強。”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機，打開另一個對話框。收件人是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許子軒那邊，不用等了。直接動手?！?/p>

幾秒后，對方回復(fù)：“明白?！?/p>

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遠處，別墅的方向，那片燈光還亮著——是蘇婉清留的那盞燈。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給他寄過這樣的照片。他沒有選擇相信。他選擇了離開。所以他羨慕陸辰。羨慕他有一個愿意相信他的人。羨慕他有一個愿意等他的人。

“弟弟，”他輕聲說，“你要好好對她?！?/p>

他笑了。那是一個很溫柔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銀白色的光從城市上空滑下來，滑過樓頂，滑過街道，滑過別墅的屋頂。那盞燈還亮著。他看著那盞燈，很久很久。然后他轉(zhuǎn)身，走進黑暗中。

第二天早上，阿杰收到一條消息。

是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發(fā)來的。“許子軒的海外賬戶，查到了。發(fā)給你了?！?/p>

阿杰點開附件，是一份詳細的資金往來記錄。許子軒的賬戶里，有一筆來自K組織的錢——五千萬美金，分三次打入。用途寫著“商業(yè)合作”，但阿杰知道，那不是商業(yè)合作。那是K組織在支持許子軒對付陸辰。

他把這份資料轉(zhuǎn)發(fā)給陸辰。

陸辰看了很久?！鞍⒔埽@份資料能公開嗎？”

阿杰想了想。“能。但公開之后，許子軒會反咬一口。他會說這是偽造的。”

陸辰點頭。“那就不要公開?！?/p>

他看著窗外。

“阿杰，幫我做一件事?！?/p>

“什么事？”

“找到K組織在馬來西亞的聯(lián)絡(luò)人。”

阿杰愣了一下?！澳阋鍪裁?？”

“跟K談判?！?/p>

阿杰的臉色變了?！瓣懣?，K不是可以談判的對象。”

陸辰轉(zhuǎn)過身看著他?！拔抑?。但許子軒是。許子軒拿了K的錢，K就是他的債主。如果我們能截斷K的資金，許子軒就會失去支撐?！?/p>

他看著阿杰。

“阿杰，幫我找到那個人。”

阿杰沉默了很久?！昂??！?/p>

他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陸辰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棕櫚林。風(fēng)吹過來，樹葉沙沙地響，像有人在輕輕說話。

【許子軒，】

他在心里想，

【你以為你贏了？】

他輕輕笑了。

【還早?！?/p>

（第17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