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對孩子紅一陣白一陣臉的母親道：“要是我家姑娘有什么不對，我向你們道歉。但道不道歉是我們的素質，和你們無關。小姑娘，知道為什么養(yǎng)恩大于生恩嗎？不懂沒關系，你兒子會教你的?！?/p>

說完，他對懷里姑娘道：“來，小霍同學笑一個，跟人家說聲對不起?！?/p>

霍顏舒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對小男孩道：“對不起，我不該看不起你，不該說你爸爸是大垃圾，生了你個小垃圾，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p>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看這對母子。

不少人目光也在姜世陽身上連連瞄著。

年輕，端正，氣質，得體，一切的一切顯得拔卓。

真的跟這些煙火氣的父母顯得格格不入。

小男孩母親拉著小男孩道：“道歉?！?/p>

小男孩感受著周圍目光，羞憤難堪，捏著拳頭道：“我不……”

啪！

一記耳光砸了過去，小男孩被打得一個趔趄。

霍顏舒被姜世陽抱著，也是看呆了，心中頓時沒了火氣。

“看到了沒？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做好自己，剩下就是別人的事了。別人如果好，咱們要服氣，這叫見賢思齊，要鼓勵贊揚，大家才能越來越好。要是別人不好，咱們反省一下自己，可別去學著做，那剩下就是別人的事了，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行為負責?！?/p>

“嗯，知道了，爸爸。”

說完，他抱著霍顏舒悠哉悠哉往回走，身后是一眾家長議論紛紛。

“如果我是你，我會鼓勵那個小男孩?！?/p>

一個清冷中透著倨傲的女人聲音，突然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姜世陽側目轉頭看，不禁人有些傻。

這女人中分發(fā)往后腦后扎成個丸子，額前飄著幾縷，平眉荔枝眼，嘴很小，但嘴唇略厚，就顯得很嬌潤，面孔粉嘟嘟的，整個化著淡妝。

風格有點像韓式女星，但又沒棒子那么小眼睛。

畢竟荔枝眼是所有眼型中最大的，顯得尤為有神靈動。

大小其次的杏眼與之相比，都會顯得乖巧嬌憨。

個頭還不低，與霍然差不多高的，甚至更高，因為她穿著內增高鞋，已經比姜世陽高了下一截，整個人看著就明亮惹眼。

這還是他頭回在生活里碰到能和狗女人比肩的顏值。

不過女人穿著一身深棕色皮裘大衣，透過有些開闊的胸口，只能說身子有些單薄，所以這胸肌還是沒法跟狗女人比的。

終究比狗女人差一截。

但有能把虎妞被比下去了。

目前狗女人綜合第一，這女人第二，虎妞第三，夏綰霽第四，都過了八分。

他打量的時候，懷里的小霍同學已經喊起了人：“姑姑好?！?/p>

“原來是小霍同學的姑姑，你好，我是……”

姜世陽點了點頭，正要打招呼，女人道：“我知道你——姜世陽，實齡三十一，隔壁易城人，中專學歷，編劇，和許多女人不清不楚。和霍然是畫展上認識的，算起來也是她包養(yǎng)的小白臉……”

他打斷道：“你先等等，我換個姿勢抱，這樣小霍同學也能聽個清楚?！?/p>

女人變了臉色，看了看有些面無表情的霍顏舒，臉色復雜。

“顏舒，我要和你姜叔叔說會兒話?！?/p>

她抬手招了招，很快，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不知從哪跑出，來到跟前。

霍顏舒摟著姜世陽，又看了看姜世陽，小丫頭微微蹙眉。

“小霍同學討厭姑姑嗎？”姜世陽問道。

小丫頭搖搖頭。

姜世陽道：“那叔叔和姑姑聊會兒，好么？”

小丫頭猶豫著點點頭。

姜世陽把小姑娘遞過去，小姑娘也顯然和這中年女人熟悉，并沒抗拒。

中年女人抱著小丫頭，遠遠跟在兩人身后。

兩人一邊往前走，一邊聊了起來。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法子吸引的霍然注意力，但我奉勸你一句，這女人沒有你看到的那么簡單。如果你另有想法，那你把人看得太簡單了。我叫唐阿玖，我哥叫唐礪，都是混這個圈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沒聽過，我也不是混這個圈的。你們圈靠臉靠身體吃飯，我們靠墨水。完全不是一回事，我也不是那種追星愛好的編劇。不過，你哥的事我還是知道一點的，他應該算是個明星吧，演戲和唱歌的雙棲藝人，據(jù)說當時是三線?！?/p>

“是三線，不過唐礪你都沒聽過，難怪混得這么差。”

“聽過唐礪名字的人那么多，也沒見誰都混得好?；斓煤玫?，沒聽過唐礪名字的一大把。唐女士，我沒想到以你的學歷，能說出這么沒水平的話。”

“牙尖嘴利是沒用的，要靠實力說話，不過以你的層次還是太低，接觸不到那個層面，還以為這真是個人人平等的社會……”

“你有道理也可以說給我聽，說不過就牙尖嘴利，那你不也是胡攪蠻纏么，為什么你不牙尖嘴利一個給我看看？你不能說自己遭遇不公，就說全社會都不平等吧？那我還說女人就是女人，只會自怨自艾，遇到不平等不會打出去么，偏偏要說出來，搞得這話誰好像不知道一樣。你說，是不是全社會就你知道這社會不平等，你說，只要你說是，那你說什么我就聽什么?！?/p>

唐阿玖笑了，眼睛看向別處，始終沒看姜世陽。

好會兒，她才道：“你知道我哥是怎么沒的嗎？”

姜世陽忽然嗤笑出聲：“當時死了兩個人，人趕來時，據(jù)說主副駕駛上男女腦袋還伸著靠在一起，都變形了……行車記錄儀有啊?！?/p>

唐阿玖臉染上一層寒霜。

她猛地看向姜世陽，本就大的荔枝眼，頓時瞪大如牛眼。

可姜世陽臉色平靜，甚至帶著點笑。

拳頭緊緊攥著，她伸出做著美甲的手指，指著姜世陽鼻尖：“我是好心警告你，別回頭怎么被霍然玩死的都不知道。”

“你是勸我不要用霍然給的錢去包養(yǎng)女人，孕期出軌，在她給的錢買的車里面，跟女人玩嗨打波，對嗎？”姜世陽認真點頭：“你放心，我發(fā)誓，絕不會。我要結了婚，絕對不會這么搞，不然孕期出軌還是人么，男人都不是，就是個只知道本能支配做事的畜生。對吧，唐女士？你也不希望自己老公是畜生吧？”

唐阿玖猛地揪住姜世陽衣襟，面孔漲紅，呼吸粗重。

“說起來，唐女士你也真不容易。還在上大學，就遭逢變故，不得不一邊上學，一邊接管公司。人家還在畢業(yè)即失業(yè)，唐女士早就收拾好哥哥的千萬爛攤子，拿著嫂子給的資金當上等馬了，也真不容易呢。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想來唐女士現(xiàn)在也和別的牛馬一樣吧？好哥哥，好妹妹，兄妹情深，天上保佑?！?/p>

唐阿玖手猛地揚起，只是僵持了許久，終究沒有砸下。

看著她暴著青筋、緊咬牙關繃緊臉頰抽動筋肉的面孔，姜世陽始終平靜，嘴角泛著若有若無的笑，可每一句話都是火上澆油。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p>

“誰心里有鬼，自己心里有數(shù)。”

唐阿玖放開了姜世陽，拿出手機道：“加個聯(lián)系方式?！?/p>

“我媽不讓我和丑女人交往?！?/p>

“草?！碧瓢⒕猎俸玫暮B(yǎng)也在此刻破了防，她冷利眼睛死死盯著姜世陽，好一下才道：“你以為我是為了你？”

姜世陽嘆了口氣，沉默了一下，收起玩味。

索性挑明。

“我和霍然的確在嘗試交往，不過這事八字沒有一撇。換做是我，我也會擔心嫂子有了新歡，回頭有了孩子，會不會對女兒不好。我理解?？赡阋惨紤]一下霍然的處境，她這些年當過霍家的女兒，當過丈夫的妻子，當過女兒的母親，當過集團的掌舵人，可她什么時候當過自己？當然，身不由己，我們都知道，這些事也無可厚非?？伤y道就該順著你的孤獨終老？”

唐阿玖瞇眼盯著姜世陽。

她覺得自己是俯瞰別人的。

但她沒想過自己這樣子，活像一個二百五。

整個人的氣度內在，完全沒法和霍然比，給霍然提鞋都不配。

當然，要是按照顏值來論，霍然也就能給她提提鞋。

可這世道，顏值可以提供便利，但從來不是首選。

更何況，她遇到的是一個根本不吃顏值的姜世陽。

對姜世陽來說，顏值再好也換不來謝笙歌和王蕤菟、云海月和牧寧這樣三人成行，二女一夫的大被同眠，再則，經常玩的人都知道，再好的顏值沒有身材襯托，衣服一脫，漂亮臉蛋下是排骨掛兩蝦餃的身材，這看著也沒意思。

所以她對姜世陽的唯一可取之處，就是小霍同學姑姑的這個身份。

沉吟些許，唐阿玖道：“你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滿嘴道德仁義，為了別人好，就是不相信我說的是真話?！?/p>

“你有毛病啊，我干嘛要把你想成好人？又有什么資格要求我這么想你？”

唐阿玖呼吸一滯，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

這個人太會懟人了，而且把她說得簡直啞口無言。

她不理會，繼續(xù)道：“你知道這女人身邊有多少男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