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蕤菟和謝笙歌并沒有給他發(fā)消息，倒是看到了云海月、牧寧詢問他什么時候回來的消息，因為等不到，又問了他在哪，兩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后都在關心，他回了句后便看其余消息，是曹韌齊的。

點開一看，頓時郁悶。

原來霍然和王蕤菟來找他前，跟曹韌齊打探過了，曹韌齊也給他消息，讓他注意點，可他就是沒收到。

關鍵是，按照這個消息時間，基本可以確定，在KtV時王蕤菟也在附近。

還有一條是陸子虞的，詢問他明天有沒有空，說想去下商場。

父母和聞雪漫這里也發(fā)來了消息，父母是問他啥時候回來一下，政哥說想他了，聞雪漫卻沒問政哥的事，只是問他晚上聚會是否順利，有沒有喝酒，可能是父母這里已經和她視頻過了政哥的情況。

這時候她也剛剛開出江南省邊，到達齊魯省，到家還得半天。

全部回復后，他才放下手機。

王蕤菟見狀，看著眼前一次性水杯直接問道：“你和霍寡婦什么關系。”

這語氣是質問，又冷又硬。

姜世陽平靜看著她，略微沉吟道：“表面上，我們是干姐姐和干弟弟，實際上我和她有過一個約定，約定內容很簡單，但我不能說，總之要是她能完成這個約定，我會以男朋友的身份和她在一起，就這么簡單?！?/p>

“她比你大那么多，還有個孩子，你家里同意嗎？”

“家里哪怕同意，只要我不同意，那都沒有用，這事重點在我?！鳖D了頓，姜世陽看著她，也有點火氣道：“是，她是個寡婦，是，還帶個孩子，是，我也的確嫌棄這些，可至少她能全心全意對我。我分得清誰會百分百在意我，誠心誠意敵我，難道兩個人相處這不是更重要的嗎？反過來說，我不會和一個長得漂亮各方面都好，但是三心二意的女人相處。”

王蕤菟心虛之余惱怒道：“你和我也有約定！”

兩人說話聲不知不覺大了起來。

姜世陽發(fā)覺聲音大時，也察覺到自己有失控傾向，于是暗暗吸氣平靜下來。

“是，我和天……她的約定，在和你之后。不過，你我之間的約定時，等你渾身紋身洗掉，我們可以考慮嘗試交往，并沒有說直接當男女朋友。不論約定前后，我們之間沒有名分鎖著，我和她也是。我就挑明了說，約定之前，我和別的女人發(fā)生關系，也不算出軌，畢竟我們什么都不是?！?/p>

王蕤菟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半晌沒說話。

要不是姜世陽，她也不明白“名分”這個詞意味著什么。

甚至覺得現(xiàn)代社會還有人玩封建那一套，簡直可笑。

可真正明白名分這個詞背后的含義，她才知道這事何其重要。

有和沒有，完全是兩種路子。

就像眼下姜世陽說的，沒有名分，他就是單身，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可以去泡夜店，可以去撩妹，可以和女人睡。

但有了名分，就必須恪守底線。

“那你這么做，霍寡婦知道嗎？”惱恨過后她冷笑：“剛剛路邊，你們抱在一起，還啃嘴啃脖子，這算什么？”

“知道?！苯狸柡芷届o地把陸子虞跟他表白后，他被霍然攔截，也跟霍然說清楚了，打算劃清界限，但霍然的表態(tài)拿出來說了下。

聽完之后，哪怕是一向平靜的謝笙歌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她……她不是要包養(yǎng)你么？”王蕤菟有些詫異道。

“我不想被包養(yǎng)，她也沒包養(yǎng)我，造成目前這種現(xiàn)狀的本質，就是我們經濟不對等，她又對我上心。先前她送我的各種東西，都是有正經名義的。以她的經濟能力，送這些算是毛毛雨，但對我來說已經很貴重了。包養(yǎng)是不對等關系，她給我錢給我需要的物質，我得伺候她。但她和我之間是對等的，或者說從頭到尾她都在盡力尊重我，維護我的自尊，就這份用心，我還能說什么？我這個人是冷血，可不是不講道理，不通人情，不念恩情。”

王蕤菟還是難以置信道：“她真的愿意你在正式和她一起前，看著你跟別的女生這么……這么搞在一起？”

“誰會愿意呢？誰會真的愿意？”姜世陽無語道：“我都跟你說得這么明白你還看不出來嗎？她知道自己三十九……嗯，過了年虛歲就四十了，四十歲帶個女兒，要跟我在一起，這對我不公平。因為家庭和工作生活環(huán)境，她對有些事看法和我們這樣的人不同，所以她的公平方式也不一樣。僅此而已?！闭f到這，他敲了敲桌子道：“虎妞，王總，今天兩位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王蕤菟看著姜世陽，嘴唇翕動，眼神黯淡下去，一言不發(fā)。

謝笙歌看了眼開口道：“想和你好聚好散，不知道你同不同意?！?/p>

好聚好散這個詞還是讓姜世陽心臟抽疼了下。

過往的戀情里，這個詞不知說過多少次。

他點頭：“怎么個好聚好散法?！?/p>

“和我們一起跨個年，吃頓飯，把先前誤會說開。順便還要請你幫個關于我個人的小忙，作為幫忙，我會給你一筆報酬。嗯……可能虎妞這里，也需要你出面壓一下，畢竟你也知道，我和她不論誰，關系公開都不好。我們需要有個男人擋著，雖然先前的事對不起你，可我們還是希望能和你做朋友?！?/p>

“朋友……”姜世陽沒忍住，嗤笑出了聲。

不過看著王蕤菟那難堪的臉色，他還是心軟了。

對于謝笙歌，他確實沒什么好說的，但他是在最糟糕的時候遇到的王蕤菟，與其說是自己照顧了虎妞，不如說是虎妞救了自己。

一離婚，一無所有，人也廢了，還欠了債。

是虎妞抽風一樣的操作，給了他希望，幫他生活回到了正軌。

還是虎妞，又從生活帶著他回到了工作。

更是虎妞，幫他在工作上重拾技能，重塑信心，打開了格局。

是虎妞給他帶來了云女士，給他帶來了安守陽，給他帶來了狗女人。

也是因為這個圈，他間接地接觸到了霍然。

回到先前那個夜晚，如果他沒有遇到虎妞，現(xiàn)在又是個什么樣子呢？

“這個忙我?guī)?，飯也可以吃，都沒關系。只要虎妞開口，能答應的我都會答應。至于先前的事，不關你們的事，是我自己有些問題?！毕肭宄撕?，他心頭也異常開闊，再看虎妞，心底最后一絲芥蒂也幾乎消弭了。

看看自己現(xiàn)在——

二十萬存款，還有一家有自己份額的酒館，有云女士，牧女士，有霍然，有自己上心也對自己上心的人，雖然離普通的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還差了一大截，至少車子錢和彩禮錢有了，接下來就是攢買房錢了，等買房錢有了，最后剩下的就是老婆和孩子，目前一切都在朝好的地方發(fā)展。

那他還愁什么？

還對虎妞不滿什么？

再這樣，自己不就和前妻那個誰都對不起她的白眼狼沒區(qū)別了么？

聽到姜世陽這樣的說辭和態(tài)度，王蕤菟和謝笙歌也詫異了。

有那么一瞬間，她們也把姜世陽往壞處想，覺得這人是不是憋著壞。

可以她們對姜世陽過往的了解，很快便否決了。

這人確實有病，但確實和正常人不一樣，是真沒壞心眼。

真正的好人，不是爛好人……

雖然不知道這人是怎么做到經歷那么多糟糕的事，還可以保持“好人人格”的，可至少這人在對人對事上的確可以做到表里如一。

如果覺得表里不一，那也只是他的觀念和普通人不同導致的。

“那好，我就把事情說了?！蓖蹀ㄝ私K于因為姜世陽的這番誠懇純粹的態(tài)度，收拾好了心情，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心底更難受了，只覺得什么東西正在遠去，可當務之急還是要把該說的事說出來的：“過年什么時候有空?！?/p>

“除夕，春節(jié)，這兩天應該沒啥空，我要陪云女士，還要往家里跑。到年初六我就要出發(fā)了，木藝展微電影的事要開拍?！?/p>

木藝展微電影的事已經恢復了，這事王蕤菟知道。

畢竟導演是曹韌齊，曹韌齊和她公司又是深度戰(zhàn)略合作的綁定關系，有些事她是必須知道的，又比如姜世陽《甜心》的那個本子，她也看了，只能說，她沒有低估姜世陽的才能，只是低估了姜世陽的心。

何姐給來本子的時候，謝笙歌也在旁邊。

這個短劇本子沒有別的八十集，一百集那么夸張。

只有短短的二十四集。

每一集都是圍繞牧云蛋糕店里的一樣點心來做成的故事，把點心特色與故事特色結合起來，把點心的味道和故事味道結合起來，真達到了滿滿的結合度，就算她看了都忍不住想去蛋糕店買那些東西來嘗嘗味道，體驗一下故事里主人公經歷故事時的心情，而這……

就是姜世陽真正費盡心力做的事。

與之相比，前面那些本子，哪怕是第一個議論如潮的本子，都不能與之相比，她都能預見這部《甜心》上架后，牧云蛋糕店會火成什么樣。

別說她，當時身邊的謝笙歌都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