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出什么事了？”楊萬宏連忙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徐燕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fù)了一下情緒，但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楊助理，緊急情報?！?/p>

她把手里的電報遞了過去。

“是上海發(fā)過來的。上海站站長周建國，被特高課抓住了。如今就關(guān)押在特高課審訊室之中?！?/p>

“什么？”

楊萬宏臉色大變。

他一把奪過電報，顧不上細看，轉(zhuǎn)身就朝戴老板跑去。

他的腳步急促，臉色蒼白，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周建國被抓了！

這可是天大的事！

周建國是軍統(tǒng)上海站的站長，負責(zé)整個上海的情報工作。他掌握著大量的機密信息，知道無數(shù)潛伏特工的身份，包括灰太狼的身份！

如果周建國叛變，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

整個上海的情報網(wǎng)絡(luò)，將會被連根拔起！無數(shù)潛伏特工將會暴露身份，遭到逮捕和殺害！而灰太狼這個最重要的潛伏者，也會面臨滅頂之災(zāi)！

楊萬宏跑到戴立面前，聲音急促地說道：

“老板！出事了！周建國被特高課抓了！”

戴老板正在抽煙，聽到這話，手指猛地一顫。

香煙掉在了地上。

他臉上的喜悅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憤怒、還有深深的擔(dān)憂。

“你說什么？”

戴老板的聲音很沉，但其中蘊含的怒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周建國被抓了？什么時候的事？怎么被抓的？”

楊萬宏把電報遞了過去。

戴老板接過電報，迅速查看。

電報的內(nèi)容很簡短，只說周建國被特高課課長百合芳子抓了，如今音訊全無。至于被抓的原因、被抓的地點、具體的情況，一概沒有。

“該死的！”

戴老板罵了一聲，聲音里滿是怒意。

“這個節(jié)骨眼上，周建國怎么能被抓呢？怎么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眼下正是關(guān)鍵時刻。謝家寨大捷，重創(chuàng)了小鬼子的銳氣，但岡田本村即將接手清鄉(xiāng)行動，形勢依然嚴(yán)峻。這個時候，軍統(tǒng)上海站站長被抓，這對軍統(tǒng)的情報工作將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更重要的是，周建國知道灰太狼的身份！

如果他在酷刑下招供了，那灰太狼就危險了！

“老板……”楊萬宏的聲音有些顫抖，“如今周建國被抓，他知道灰太狼的身份，那灰太狼豈不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戴老板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周建國叛變，灰太狼的身份就會暴露。一旦身份暴露，灰太狼必死無疑。這個付出了無數(shù)心血才安插進去的釘子，這個提供了無數(shù)重要情報的王牌特工，將會被小鬼子殘忍殺害。

這是戴老板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但他并沒有慌亂。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別慌?！贝骼习逭f道，聲音沉穩(wěn)，“周建國是一名經(jīng)過嚴(yán)格訓(xùn)練的特工，他對黨國有堅定的信仰，對領(lǐng)袖有無限的忠誠。他就算落入小鬼子手里，也絕不會這么容易就招供的?；姨菚簳r還是安全的。”

楊萬宏連忙說道：“那……那要不要立刻通知灰太狼轉(zhuǎn)移？”

“不！不行！”

戴老板立刻搖頭拒絕。

他的語氣堅決，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灰太狼的身份十分重要。我們花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犧牲，才好不容易把他安插到那個位置。一旦轉(zhuǎn)移離開，那就前功盡棄了！那個位置，短時間內(nèi)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能頂上去。”

“可是……”楊萬宏還想說什么。

“沒有可是?！贝骼习宕驍嗔怂?/p>

戴老板轉(zhuǎn)過身，走到辦公桌前。

他伸出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發(fā)出“篤篤篤”的聲音。他的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楊萬宏和徐燕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他們知道，戴立正在思考，正在權(quán)衡利弊，正在做出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于，戴老班停下了敲擊。

他抬起頭，眼中迸發(fā)出一股冰冷的殺意。

“灰太狼的身份至關(guān)重要?！彼蛔忠痪涞卣f道，“必要時刻，哪怕殺了周建國，也必須保護灰太狼！”

此話一出，楊萬宏和徐燕臉色都是一變。

殺了周建國？

那可是上海站的站長，是軍統(tǒng)的功勛特工，是自己人！

為了保護一個人，就要殺掉另一個人？

楊萬宏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戴老板心狠手辣，對敵人從來不手軟。但對待自己人，他向來是寬厚的?？蛇@次，他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但楊萬宏也理解戴老板的決定。

灰太狼太重要了。

他潛伏在敵人心臟地帶，提供的情報準(zhǔn)確率極高，價值極大。光是這些情報，就幫助抗日武裝挫敗了無數(shù)次敵人的圍剿，挽救了無數(shù)戰(zhàn)士的生命。從價值上來說，灰太狼確實比周建國重要得多。

而且，灰太狼現(xiàn)在的潛伏位置，是花了無數(shù)心血和代價才得到的。一旦他暴露，不僅僅是損失一個王牌特工的問題，還會牽連到整個情報網(wǎng)絡(luò)。那些和灰太狼有過接觸的特工，那些靠灰太狼提供情報的行動，都會受到影響。

所以，戴老板說得沒錯。

必要時刻，確實需要犧牲周建國，來保全灰太狼。

但這也是最后的選擇。

戴老板繼續(xù)說道：“如今周建國被關(guān)在特高課，想要殺他，也不是輕易能做到的。”

他說的是事實。

特高課是小鬼子在上海最重要的情報機關(guān)，戒備森嚴(yán)，高手云集。那里面關(guān)押的都是最重要的犯人，想從里面殺人滅口，難度極大。就算是最精銳的行動隊，也不敢保證能成功。

戴老板看向楊萬宏。

“這樣，你先想辦法聯(lián)系上灰太狼，說明此事，詢問他自己的意見。無論他做出什么決定，我都支持?！?/p>

“是！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楊萬宏應(yīng)了一聲，快步退出了辦公室。

徐燕也跟著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戴立一個人。

他走到窗戶前，看著外面的景色。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但他的表情卻異常凝重。

周建國被抓，這絕對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不僅影響到情報工作，還可能威脅到灰太狼的安全。

“周建國……”他在心中喃喃自語，“你可千萬要撐住啊。哪怕是為了那些被小鬼子殺害的老百姓，你也要撐住。絕對不能把灰太狼招出來?！?/p>

他點燃一支新的香煙，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晨光中飄散，帶著他的憂慮，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