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不知！”

長野川木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他知道蒼井本田的脾氣，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嚴厲的懲罰。

“但......但中村正雄少佐發(fā)來電報，猜測肯定是灰太狼干的。是他獲取了情報，通知了謝家寨的人?？伤降讖哪膬韩@取的情報？隱藏在何處？我們一點線索都沒有?！?/p>

“混蛋！”

蒼井本田氣得狠狠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摔在地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碎成了無數(shù)片。

“又是這個該死的灰太狼！他到底藏在哪個部門？到底是誰？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每一次情報泄露都和他有關！他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樣！”

蒼井本田在臥室里來回踱著步，臉上滿是猙獰的憤怒。

對于灰太狼這個名字，他簡直恨之入骨。

自從這個代號出現(xiàn)以來，日軍的情報就不斷泄露。進攻計劃被提前知道，圍剿行動被提前避開，就連最機密的作戰(zhàn)會議，都仿佛被灰太狼旁聽了一樣。

每一次失敗，都和這個該死的灰太狼有關。

每一次情報泄露，都能看到灰太狼的影子。

可問題是，他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灰太狼到底是誰，到底隱藏在哪里，到底是怎么獲取這些情報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個幽靈一直在盯著他們，無論他們做什么，都在對方的注視之下。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稟告蒼井將軍?！?/p>

長野川木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稍微平靜了一些：“還有一個好消息?！?/p>

“什么好消息？”

蒼井本田停下腳步，冷聲問道。

“由岡田大佐率領的114聯(lián)隊，成功拿下了長坪鎮(zhèn)。躲藏在長坪鎮(zhèn)的抗日分子，全部被屠殺干凈。整個長坪鎮(zhèn)的所有抗日力量，都被徹底清除了?！?/p>

聽到這話，蒼井本田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呦西！”

他點了點頭，聲音里充滿了贊賞：“岡田本村不愧是我大日本帝國最年輕的優(yōu)秀指揮官。比起黑木光雄那個廢物，他簡直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提到黑木光雄，蒼井本田的怒火又涌了上來。

“黑木光雄，這個蠢貨！一次次進攻失敗，一次次情報泄露，卻連一點線索都查不出來！他根本就不配擔任此次清鄉(xiāng)行動的指揮！”

蒼井本田的聲音變得冷厲起來：“立刻傳我命令，撤銷黑木光雄的指揮職務！從現(xiàn)在開始，讓岡田大佐全權負責清鄉(xiāng)行動！我要讓那些該死的抗日分子，全部死在岡田的刀下！”

“是！”

長野川木立刻應道。

蒼井本田又交代了幾句，然后掛斷了電話。

臥室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微的光線。蒼井本田站在窗前，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在想灰太狼。

那個該死的灰太狼。

那個仿佛無處不在的灰太狼。

“灰太狼，你到底是誰？你到底藏在哪里？你到底是什么樣的存在？”

蒼井本田咬著牙，低聲咆哮道。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仇恨，也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對于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敵人，他恨之入骨，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芳子。”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那是百合芳子，上海特高課課長，日本最優(yōu)秀的間諜之一。她聰明、美麗、冷酷、無情，是天生的特工人才。她曾經(jīng)執(zhí)行過無數(shù)次秘密任務，從未失手過。

“不知道芳子那邊準備得怎么樣了？”

蒼井本田低聲自語道：“她說她有辦法揪出灰太狼，查出他的身份。希望她不要讓我失望?！?/p>

他緩緩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望向窗外的夜空。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那張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憂慮，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殺意。

“灰太狼，你等著?？傆幸惶?，我會把你揪出來。到那個時候，我會讓你生不如死，讓你后悔和我們大日本帝國作對！”

他的聲音在臥室里回蕩，冰冷如鐵，鋒利如刀。

窗外，月光如水。

整個上海都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但在這寂靜之下，暗流涌動，殺機四伏。

一場更加殘酷、更加激烈的斗爭，正在悄然醞釀。

…………

謝家寨。

大火已經(jīng)漸漸熄滅了。

曾經(jīng)熱鬧的寨子，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那些石頭砌的房屋，在炸彈和燃燒彈的摧殘下，變成了一堆堆碎石和木炭。那些曾經(jīng)炊煙裊裊的院落，此刻只剩下斷壁殘垣。

夜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灰燼，在空中打著旋兒，像是無數(shù)黑色的雪花在飄舞。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是木頭燃燒后的氣味，是爆炸后的刺鼻氣味，是布料燒毀后的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月光冷冷地灑在這片廢墟上，將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防空洞外的一片空地上，中村正雄正坐在一張石凳上。

這張石凳是從廢墟中找出來的，上面還殘留著大火灼燒后的溫度。但中村正雄仿佛感覺不到似的，就那么呆呆地坐著，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很蒼白，白得像是死人一樣。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眼球上泛著黃色的斑塊，一看就知道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嘴角還掛著一絲干涸的血跡。

他的軍裝皺巴巴的，上面滿是灰塵和汗水。領口敞開著，露出里面白色的襯衫。襯衫上有一大片黃色的汗?jié)n，散發(fā)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他坐在那里，雙手無力地垂在膝蓋上，肩膀塌陷著，脊背佝僂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被抽去了靈魂的軀殼。

他的目光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片廢墟。

那里，曾經(jīng)是謝家寨最繁華的地方，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只剩下焦黑的廢墟，和空氣中彌漫的焦糊味。

中村正雄的目光呆滯地掃過那些廢墟，掃過那些還在冒著青煙的木頭，掃過那些被燒得變了形的鐵器。他的眼睛里沒有任何神采，只有深深的疲憊和難以掩飾的頹廢。

他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明明計劃得那么周密，明明出動了那么多轟炸機，明明投下了那么多炸彈和燃燒彈。按照計劃，此刻的謝家寨應該已經(jīng)被夷為平地，那些抗日分子應該已經(jīng)被炸成了碎片，他們的尸體應該正躺在廢墟中，被大火燒成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