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畢竟不是普通人。

剛才是被肖宇搶了先手，又被壓住，一時間沒緩過來。

可挨了這么多拳，疼痛反而把他的兇性打出來了。

“滾開！”

周大勇猛地一擰腰，右臂從肖宇身下抽出來，狠狠頂在肖宇肩膀上。

肖宇身體一晃。

周大勇趁機抬膝，猛地撞了一下。

肖宇被頂?shù)猛赃吰税氪纭?/p>

周大勇抓住機會，右拳攥緊，朝肖宇臉上掄過去。

肖宇眼角余光，正好瞥見人群外的獄警身影。

幾名獄警正沖過來，手里拿著警棍，嘴里大喊著“讓開”。

周勝武也快到了，正在外圈拼命擠人。

肖宇心里一動。

機會來了。

他原本能躲。

周大勇這一拳雖然兇，可他剛才被打得頭昏，動作已經慢了半拍。

肖宇只要往后一仰，就能避開。

甚至還能順勢再補一拳。

可肖宇沒有躲。

他忽然收了力。

壓在周大勇身上的膝蓋也松了一點。

那一瞬間，肖宇的臉上只剩下狠勁和隱忍。

周大勇根本沒看出來。

他只覺得肖宇終于露了破綻。

“去死！”

周大勇嘶吼著，拳頭帶著滿腔怒火，結結實實砸在肖宇臉上。

就在獄警沖進人群的那一刻，正好看見周大勇一拳狠狠打在了肖宇的臉上。

“住手！”

一聲暴喝，直接壓過了人群的驚呼。

沖在最前面的獄警臉色鐵青，警棍往地上一敲。

“都退后！”

“誰再圍著，一起處理！”

幾個犯人嚇得立刻往后散。

周大勇那一拳剛砸在肖宇臉上，整個人還壓著火，根本沒打算停。

他紅著眼，抬手還要再來。

“肖宇！”

“我弄死你！”

可下一秒，兩名獄警已經撲了上來。

一個扣住周大勇的肩膀，一個從后面鎖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往后拖。

周大勇身板壯，力氣也大，被拖開的時候還在瘋狂蹬腿。

“放開我！”

“你們沒看見嗎？”

“是他先動的手！”

“這小王八蛋先打我的！”

他臉上全是血，鼻子還在往外冒，左臉腫得嚇人。

可他越這樣吼，場面越像是他在繼續(xù)發(fā)瘋。

反倒是肖宇，被打得往旁邊一歪后，立刻松開了手。

他沒有再撲上去。

沒有掙扎。

甚至在獄警沖過來按住他肩膀時，他還主動抬起雙手。

“我不動?！?/p>

肖宇聲音很穩(wěn)。

他嘴角也破了。

周大勇那一拳打得不輕，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可他低著頭，呼吸平穩(wěn)，配合得不像剛才那個騎在周大勇身上猛砸的人。

獄警按著他的胳膊，原本還想用力，見他這么配合，動作反而頓了一下。

“老實點！”

肖宇點頭。

“明白?！?/p>

這一對比，周圍犯人眼神都變了。

剛才他們親眼看見肖宇先動手，也親眼看見肖宇把周大勇按在地上打。

可獄警最后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周大勇一拳砸在肖宇臉上。

現(xiàn)在周大勇像條瘋狗一樣掙扎叫罵。

肖宇卻一聲不吭，老實得要命。

這畫面，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

王全站在人群外，后背都冒了汗。

“壞了?！?/p>

瘦猴咽了口唾沫。

“宇哥這也太……”

他話沒說完。

老馬壓低聲音道：“閉嘴?！?/p>

他看得比王全和瘦猴都清楚。

肖宇不是打急眼了。

也不是單純想出氣。

從周大勇那一拳砸過來的時候開始，肖宇就已經算好了。

他故意不躲。

故意讓獄警看見周大勇還手。

這樣一來，這事就不再是肖宇單方面打人。

而是互毆。

周大勇這頓打，白挨了。

還得一起受罰。

周勝武終于擠進人群。

他一眼看見周大勇滿臉是血，被兩個獄警架著還在掙，臉色當場就變了。

“大勇！”

周大勇聽見他的聲音，像終于找到人撐腰，立刻吼道：“哥！”

“你看見沒有！”

“肖宇這狗東西先打我！”

“他偷襲我！”

“他騎在我身上打！”

“你們抓他?。　?/p>

“抓他??！”

獄警臉色更難看。

“閉嘴！”

周大勇還不服。

“我憑什么閉嘴？”

“我被打成這樣，你們沒看見嗎？”

“我臉上的血是假的？”

“是他先動手！”

“老子是受害者！”

肖宇站在另一邊，被獄警控制著，始終沒說話。

他低著頭，嘴角那點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沒人注意到，他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那不是疼出來的抽動。

是笑。

藏得很深。

一閃就沒。

可周勝武看見了。

他剛才還在看周大勇的傷，下一秒，視線就定在了肖宇臉上。

那點笑意太短。

可周勝武心里猛地一沉。

不對。

這事不對。

肖宇不是一時沖動。

他就是故意的。

周勝武頭皮發(fā)緊，立刻沖周大勇喝道：“大勇，閉嘴！”

周大勇猛地看向他。

“哥？”

“我讓你閉嘴！”

周勝武聲音壓得很重，眼神里全是警告。

“冷靜點！”

“別再鬧了！”

周大勇愣了一下。

他滿臉不甘。

“哥，是他先……”

“我說閉嘴！”

周勝武幾乎是吼出來的。

周大勇被吼得胸口起伏，牙齒咬得咯咯響，可到底還是把后面的話硬憋了回去。

只是他的眼睛還死死盯著肖宇。

那眼神恨不得把肖宇活撕了。

獄警掃過兩人，臉色陰沉得嚇人。

“說?！?/p>

“為什么打架？”

沒人回答。

周大勇嘴唇動了動，剛想說話。

周勝武立刻瞪了他一眼。

周大勇硬生生忍住。

肖宇更干脆。

從頭到尾，一句話不說。

獄警看向肖宇。

“你說?！?/p>

肖宇抬頭，臉上帶著一點被打后的紅腫。

“沒什么好說的。”

“沒什么好說的？”

獄警冷笑。

“體檢區(qū)，當著醫(yī)生護士和這么多犯人的面，你們兩個打成這樣，現(xiàn)在跟我說沒什么好說的？”

肖宇沉默。

獄警又看向周大勇。

“你呢？”

周大勇憋得眼睛通紅。

他很想把肖宇先動手的事喊出來。

可周勝武就在旁邊盯著他。

他又不是傻子。

現(xiàn)在喊得越兇，越容易被認定為挑事。

可不喊，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最后，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我不服?！?/p>

獄警臉色徹底沉了。

“不服？”

“行?！?/p>

“都不說是吧？”

“那就按監(jiān)規(guī)處理?！?/p>

體檢區(qū)周圍一片安靜。

那些剛才還看熱鬧的犯人，一個個縮著脖子，不敢出聲。

醫(yī)生護士站在體檢車旁邊，也沒再開口。

這種場面，他們見得少。

可獄警見得多。

犯人打架，最煩的就是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