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東巷麻將館旁邊。”

“等著，別亂動?！?/p>

掛斷電話，鄭明臉色一下沉了。

“找到房東了。”

周強(qiáng)眼睛一亮。

“走?！?/p>

幾分鐘后，幾名便衣在麻將館旁邊堵到了那個房東大媽。

大媽穿著碎花上衣，手里還攥著一串鑰匙，臉色白得厲害。

剛見面，她就急著解釋。

“警官，我真不知道??！”

“他說自己剛來南港找工作，先住一晚?！?/p>

“我看他給錢痛快，就沒多問?！?/p>

“我這小本生意，哪能想到那么多？”

鄭明看著她。

“少說沒用的?！?/p>

“帶路?！?/p>

大媽腿都有點軟。

“他還在屋里嗎？”

沒人回答她。

鄭明給周強(qiáng)打了個手勢。

幾名便衣立刻散開。

這棟出租樓一共四層，外墻發(fā)黑，樓道又窄又暗。

鄭明壓低聲音。

“都小心?！?/p>

“目標(biāo)如果還在里面，不能讓他跑?！?/p>

周強(qiáng)把手按在腰間。

“明白。”

大媽哆哆嗦嗦地走在前面。

“就三樓，最里面那間?！?/p>

樓道里堆著雜物。

舊鞋、紙箱、破電飯鍋，全堵在墻邊。

燈泡忽明忽暗。

鄭明一步一步往上走，腳下沒有發(fā)出多余聲音。

三樓盡頭，一扇掉漆的鐵門關(guān)著。

門縫里沒有光。

鄭明貼近聽了幾秒。

他抬手。

所有人停住。

周強(qiáng)站到門側(cè)，小羅守住樓梯口。

另一名刑警靠墻舉起警棍。

鄭明看向房東大媽。

大媽手抖得鑰匙都拿不穩(wěn)。

“警官，我……我開？”

鄭明搖頭。

他往后退半步，抬腳對準(zhǔn)門鎖位置。

砰！

鐵門被一腳踹開。

幾名刑警同時沖了進(jìn)去。

“警察！”

“不許動！”

手電光瞬間掃進(jìn)屋內(nèi)。

屋內(nèi)昏暗空曠，空無一人。

鄭明沖進(jìn)去后，手電光先掃床底，再掃柜子，最后落在窗戶和衛(wèi)生間。

沒有人。

床板上只有一層薄灰，墻角堆著幾個空礦泉水瓶，桌面上放著半卷透明膠帶，旁邊還有幾片被剪壞的塑封膜。

周強(qiáng)一腳踢開衛(wèi)生間門。

里面也是空的。

“沒人。”

小羅從窗邊退回來，臉色難看。

“窗鎖沒撬過，防盜網(wǎng)也完好?！?/p>

鄭明看向房東大媽。

“他什么時候走的？”

大媽嚇得嘴唇發(fā)白。

“我真不知道啊，警官！他給了錢，我就把鑰匙給他了。第二天我也沒來，他只租一天，我以為他自己走了?！?/p>

周強(qiáng)回頭瞪她。

“你租房不登記，客人走沒走也不看？”

大媽快哭了。

“我這樓里人來人往的，短租的多，我哪管得過來?。　?/p>

鄭明沒理她，蹲下身，戴上手套，把桌上的碎片一片片夾進(jìn)證物袋。

小羅也從垃圾桶里翻出幾截細(xì)小紙條。

“鄭哥，你看?！?/p>

鄭明接過來，用手電照了照。

紙條上有打印殘留，雖然大部分被剪碎了，但還能看到一截模糊的字母和數(shù)字。

他臉色沉了下去。

“帶回去。”

技術(shù)員也很快進(jìn)屋。

指紋、腳印、垃圾、桌面、床沿，全都取樣。

可屋里明顯被處理過。

桌面擦過，地面掃過，垃圾桶里只剩下幾樣無關(guān)緊要的邊角料。

床單沒有睡痕，被子疊得很隨便，像是只做過短暫停留。

周強(qiáng)翻完柜子，狠狠罵了一句。

“這小子真夠干凈的。”

鄭明看著桌上那些殘料，聲音低沉。

“他在這里做過假身份?！?/p>

小羅咬牙。

“可人早走了?！?/p>

沒人接話。

他們追了這么久，終于摸到肖宇藏身的地方。

結(jié)果還是晚了一步。

鄭明站在屋子中央，視線掃過這間狹小出租屋。

周強(qiáng)攥著拳頭。

“他到底什么時候離開的？”

技術(shù)員抬頭道：“屋里灰塵情況看，至少兩三天沒人住了?！?/p>

“兩三天？”

周強(qiáng)臉色更黑。

“也就是說，他剛租完沒多久就走了？”

鄭明看向房東大媽。

“鑰匙呢？”

大媽連忙從口袋里掏出備用鑰匙。

“他沒還鑰匙?！?/p>

“錢呢？”

“現(xiàn)金，兩百塊?！?/p>

“有沒有留下聯(lián)系方式？”

“沒有?！?/p>

“說話口音呢？”

大媽想了半天，搖頭。

“挺普通的，不像本地，也不像外地，我真聽不出來?！?/p>

鄭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只剩下疲憊。

肖宇連租房都只留現(xiàn)金。

連鑰匙都不還，直接消失。

這不是慌亂逃亡。

這是計劃好的撤離。

半小時后，出租屋被封鎖。

所有證物裝袋帶走。

房東大媽被帶回去做筆錄。

鄭明走下樓時，周強(qiáng)跟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鄭哥，回去怎么跟宋隊說？”

鄭明看了他一眼。

“照實說?！?/p>

“人不在。”

“屋里有造假材料殘留?！?/p>

“肖宇確實在這里待過?！?/p>

“但已經(jīng)走了?！?/p>

周強(qiáng)一拳砸在樓道墻上。

墻皮簌簌往下掉。

“又讓他跑了！”

鄭明沒說話。

他們找到的每一條線索，都像是肖宇故意留下的腳印。

看得見。

追得上。

可每次追到盡頭，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市局刑偵大隊。

凌晨兩點多，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鄭明把證物照片、出租屋位置、房東筆錄和現(xiàn)場勘查結(jié)果一一匯報。

宋家銳站在白板前，聽完后很久沒說話。

桌上的煙灰缸里壓著幾根沒點燃的煙。

他戒煙很多年了。

可這幾天，他總是下意識把煙拿出來，又放回去。

鄭明聲音沙啞。

“宋隊，現(xiàn)場能確認(rèn)，肖宇曾在老橋東巷那間出租屋停留?！?/p>

“桌上找到塑封膜、照片紙、證件外殼邊角。”

“垃圾桶里有打印殘留。”

“和王一山供述能對上?！?/p>

“但屋里至少兩三天沒人住了?！?/p>

“他應(yīng)該早就離開?！?/p>

周強(qiáng)坐在椅子上，眼睛發(fā)紅。

“我們還是晚了。”

小羅低頭看著資料，手指攥得很緊。

“如果那天能早點撬開王一山，也許就能堵住他?！?/p>

宋家銳轉(zhuǎn)過身。

“沒有也許?！?/p>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宋家銳把老橋城中村的位置用紅筆圈住，又在旁邊畫出幾條可能離開的路線。

“他在這里完成了身份替換?！?/p>

“做完之后，不會繼續(xù)留在南港?！?/p>

鄭明抬頭。

“宋隊，你的意思是，他已經(jīng)出城了？”

宋家銳點頭。

“概率很大。”

周強(qiáng)皺眉。

“可出城口都設(shè)了卡，高速、客運站、火車站、碼頭都在查?！?/p>

宋家銳看向他。

“查的是肖宇。”

“不是另一個人。”

這句話一落，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小羅忍不住道：“可他就算做假證，也不可能變成另一個人吧？”

宋家銳拿起桌上的現(xiàn)場照片。

照片里，桌面上那些化妝殘料和證件邊角擺得很清楚。

“證件是假身份?！?/p>

“臉，也可以變?！?/p>

周強(qiáng)第一反應(yīng)就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