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后的江南姝有那么幾秒鐘似乎陷入了恍惚虛無的狀態(tài)，但是很快就被水潭里冰冷刺骨的溫度刺激得打了一個顫栗，清醒過后立即劃動雙臂朝著上游，掙扎著爬上了岸。

另一個同樣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著江南姝的方向走來，定睛一看，正是之前被江南姝搶先一步踹下來的諸葛景鈺。

“江南姝，你沒事吧？”諸葛景鈺著急忙慌地問。

江南姝抬頭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fā)地直接癱倒在了岸邊，隨意揮了下手：“累了，歇會兒?！?/p>

見狀，諸葛景鈺也不顧形象地倒在了江南姝身邊，喘著氣，手指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確認小蛇沒什么后遺癥危險后，這才開始咳嗽起來，緊接著吐出一口帶著冰碴和不明粘液的潭水：“咳咳……呸！”

諸葛景鈺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是眼神卻清明了不少。羽扇不似從前那般總是陷入沉睡狀態(tài)，此刻而是懸浮在他身側(cè)，光華略顯黯淡，顯然剛才的激戰(zhàn)消耗不小。

水面上還漂浮著一層黏膩的碎渣和肉塊，應(yīng)該是之前那條追逐江南姝的變異母蟲的觸手被炸彈焚燒撕裂后的殘留物，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江南姝不經(jīng)意間掃到了這一幕，立刻抹了把臉上的水，忍著惡心讓火焰在體表流轉(zhuǎn)，迅速地蒸干了衣物大部分的水分，但是那股子腥氣一時半會兒卻散不掉。

緩過來后，江南姝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環(huán)顧四周，不多時就看清楚現(xiàn)在身處的環(huán)境，他們現(xiàn)在正身處在一條地下暗河的邊緣，河水幽深，通向位置的黑暗，頭頂是嶙峋的鐘乳石，腳下是濕滑的巖石，四周散落著不知名的類似骨頭的白色物體。

“先離開這里，那條母蟲說不定還會追上來。”江南姝低聲道，斬妖除魔劍在她手中嗡鳴，警惕著四周。

諸葛景鈺點點頭，強撐著起身，將羽扇收回懷中，又摸了摸胸口沉睡的小蛇，小心地跟在江南姝身后，沿著暗河邊緣，朝著水流相對平緩、似乎有空氣流動的方向走去。

通道曲折向上，人工開鑿的痕跡越來越明顯，粗糙的石壁逐漸被相對規(guī)整的青磚取代，上面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某種菌類，在陰陽鏡散發(fā)的微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氣味，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藥材氣息。

“這里……不太像天然洞穴了，很多人工的痕跡?！敝T葛景鈺微喘著氣，打量著四周，說。

江南姝贊同地點點頭，低聲道：“有墓道的感覺。”

她抬起手，用劍尖輕輕刮掉一塊青磚上的苔蘚，露出下面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但是磨損嚴重，難以辨認。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通道不知不覺中變得寬敞，兩側(cè)也開始出現(xiàn)殘破的陶俑和銹蝕的青銅器碎片，散落在積塵中，雖然沒有青銅碑那樣宏偉充滿特殊力量的物件，但是處處都透著古老墓葬得氣息。

“看，那里！”

諸葛景鈺忽然指著前方一處坍塌了一半的壁龕。

壁龕內(nèi)原本應(yīng)該是有壁畫的，可如今只剩下了斑駁的色塊和寥寥幾筆線條。

江南姝走近，指尖的火光仔細照看著墻壁。

殘存的壁畫上描繪著一支身穿奇異甲胄的軍隊，行走在崇山峻嶺之間，隊伍的前方似乎有方士模樣的人手持羅盤引路。背景中隱約有仙山閣樓的虛影，但是畫面大部分都已經(jīng)被毀掉了，只能靠猜測。

“你記不記得，古籍有記載，秦始皇尋仙問藥，派徐福東渡……看來不止海上，底下也有動作?！苯湘粲兴?，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刻在青銅碑上的字，似乎也和秦始皇追求長生有關(guān)。

諸葛景鈺走到壁龕下方，無意中從一堆碎石里踢到了一個硬物，發(fā)出“砰”地一聲沉悶的響。

他低頭看了看，隨后微蹙眉頭彎腰將東西撿了起來，是一個銹蝕嚴重的青銅盒子，巴掌大小，盒蓋已經(jīng)完全變形，但是依稀能看得出表面曾經(jīng)有過精細的云紋。

“什么東西？”江南姝掃了一眼，眼神忽然停住。

“不知道，地上撿的?！?/p>

“給我?！苯湘舆^，指尖凝聚出一絲業(yè)火，小心地灼燒著盒子邊緣被銹死的地方，隨著輕微的聲響后，盒蓋驟然松動。

“啪嗒”一聲，盒子被撬開了。

里面沒有預想中的珠寶或者丹藥，只有一卷似乎要碎裂的羊皮紙，以及幾塊黑乎乎、干癟如碎石一樣的東西。

江南姝極其小心地展開羊皮紙，紙張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上面用朱砂混合著某種顏料繪制了簡易的地圖，標注著幾個山川地形的符號，旁邊配有古老的篆文，她和諸葛景鈺辨認了許久才認出來零星的幾個字：

“……昆侖之北，幽都……東海仙島，蜃樓幻境……仙蹤……不死藥……”

這些字眼實在是過于玄乎，又詭異地貼近歷史傳說，諸葛景鈺忍不住低聲問：“這會不會就是傳說中……上古遺跡的線索？”

“傳說未必空穴來風?！苯湘鄣茁舆^一抹暗芒，“歷史記載徐福東渡應(yīng)該只是其中的一支隊伍，暗地里始皇帝應(yīng)該派遣了不少其他秘密隊伍前往各個方位或者秘境尋找長生之法。昆侖山本就是傳說中的神仙之地，這里出現(xiàn)其中一支隊伍的遺跡也不奇怪?！?/p>

說著，江南姝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幾塊干癟的黑色石子上，挑起其中一塊掂量了幾下，隱約間能聞到一股極其寡淡的、卻令人莫名心神微震的一樣氣息殘留，但是這氣息早已經(jīng)衰敗枯竭，只剩下一種空洞的死寂。

“這個味道，有點兒像淡定煉化后的殘渣，但是又混合著其他古怪的味道，雜亂的很。”羽扇忽然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而且，這里面有一股讓我很不舒服的氣息，說不上來，像是強行糅合了一些不該在一起的東西，死氣和生氣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