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的指尖瞬間繃緊，按在了桌沿上。

柴郡兩個字撞進耳朵里，所有之前拼起來的碎片瞬間對上了縫。

他翻開隨身帶著的筆記本，第一頁夾著半塊銅片，銅片上貓爪刻痕清晰。之前繳獲的聯(lián)軍坦克銘牌上，一模一樣的印記早就對上了，現(xiàn)在對方直接把名字刻在了炮塔上。

列強不僅掌握了完整的召喚能力，還摸清了第五次模擬的所有秘密。

他又往后翻，筆記本夾層里記著一串數(shù)字：二十四。那是四次模擬通關后，算出來剛好能湊出來的早期航母單位配額，當時就記下來，留著籌建保密部隊。

最后一頁貼著船廠的命令抄件，林朔當初給三個沿海造船廠下令，所有對外開工的船只造船殼，核心艙室全部留空，等著后續(xù)單獨裝配核心部件。

林朔合上筆記本，指尖按在封面上，沒說話。

蘇衍站在一旁，看著他繃緊的下頜，沒敢出聲打擾。

“傳我命令，”林朔抬眼，聲音壓得很低，“前線按原計劃打，把口袋扎緊?！?/p>

“明白?！碧K衍應聲就要轉身。

“等等，”林朔叫住他，“我們的五輛馬克IV，今晚能到前線？”

“傳送陣昨天就啟動了，入夜就能全部到位?！碧K衍答得干脆。

林朔點點頭，揮揮手讓他去傳令。通訊員接過蘇衍寫好的手令，敬了個禮快步跑出去，馬蹄聲很快順著大街遠去。

會客廳里靜下來，林朔走到窗邊，看著院門口的石獅子。

送走柯蒂斯才兩天，重櫻公使按約到訪，這個節(jié)點卡得剛好。列強明著派人來試探，暗著在大沽口動手，兩頭都不肯閑著。

半個時辰后，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顧維城的聲音隔著影壁傳進來：“林先生在嗎？山口公使到了?！?/p>

林朔理了理衣襟，邁步走下臺階。

顧維城站在大門外，身邊站著個穿藏青色西裝的中年人，留著整齊的一字胡，正是重櫻駐華公使山口健次，身后跟著個拎著公文包的翻譯官。

“林先生，久候了?！鄙娇诮〈紊锨耙徊剑⑽⑶飞?，伸手遞出名片。

“山口先生客氣了，里面請?！绷炙肺兆Ψ降氖?，笑容平淡。

“沒想到林先生親自在門口迎我，失禮了?！鄙娇诮〈蔚臐h語說得不算流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貴使按約到訪，哪有讓你等的道理?！绷炙穫壬砩焓郑垖Ψ竭M門。

一行人沿著抄手游廊往會客廳走，一路沒人說多余的話，只有皮鞋踩在青磚上的腳步聲。

進了會客廳，分賓主坐下，傭人上了茶退出去，門輕輕帶上。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山口健次放下茶杯，直接開口了。

“林先生，我今天來，就問一件事。”

“您說?！绷炙房吭谝伪成希讣獯钪璞?，一臉松弛。

“重櫻在東亞的擴張，東煌是什么態(tài)度？”山口健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盯著林朔的臉，“會不會干涉？”

顧維城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扣了扣扶手，氣氛瞬間繃緊。

林朔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東煌現(xiàn)在什么情況，貴使應該清楚?！?/p>

“我們滿腦子都是國內統(tǒng)一，根本沒空管外面的事?！?/p>

他放下茶杯，往椅背上靠得更穩(wěn)：“你們要向南洋發(fā)展，東煌不會攔著?！?/p>

山口健次眼睛微微一亮：“林先生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绷炙窋偭藬偸郑澳涎蟋F(xiàn)在都是皇家和白鷹的殖民地，你也知道，他們的主力都盯在歐洲，本土根本沒多少兵?！?/p>

這話出口，山口健次臉上的戒備立刻散了大半，露出明顯的笑意。

“林先生快人快語，我也就直說了?！鄙娇诮〈味似鸩璞?，敬了林朔一下，“重櫻只想要生存空間，不想和東煌開戰(zhàn)。”

“我懂?！绷炙伏c點頭。

“既然東煌不干涉，那我們之間，就能談合作?！鄙娇诮〈畏畔虏璞?，“重櫻可以給東煌提供鋼鐵和機床，換東煌的糧食和煤炭，你看怎么樣？”

“這個提議很好，”林朔點頭，“具體細節(jié)，可以讓我們的外交部慢慢談，我沒意見?！?/p>

“好！好！”山口健次連說兩個好字，站起身伸出手，“那我就回去等消息，盡快讓談判代表團過來。”

“我送你?！绷炙芬舱酒鹕?，陪著往門外走。

一路送到官邸大門外，看著山口健次登上馬車，車輪轱轆轱轆順著長安街走遠，林朔才轉回身往回走。

顧維城跟在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你剛才說南洋防務空虛，他完全信了?！?/p>

“不信才好?！绷炙纺_步?jīng)]停，“重櫻把主力砸去南洋，皇家和白鷹就得抽兵回去擋，對我們只有好處。”

回到會客廳，林朔剛坐下，門外就傳來親兵的腳步聲，遞進來一封剛收到的大沽口電報。

林朔拆開來看，上面寫著聯(lián)軍七輛坦克已經(jīng)推進到伏擊圈前沿，炮聲從清晨就沒停過。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重新坐回椅子里，指尖又按回了筆記本封面。

對方已經(jīng)明牌了，刻著字把秘密攤在了桌面上。

之前的猜測全落了實——列強早就在模擬里拿到了權限，和我們一樣能召喚單位，貓爪印記就是他們的標記。我們這邊五次模擬，對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窗外的風刮過檐角，帶著點潮意吹進來，掀動了桌上的紙頁。

林朔盯著窗外，腦子里把所有的線索又過了一遍。從最早鋼板標號對上，到截獲的密信，再到海盜軍火庫的箱子，每一處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今天終于徹底坐實了。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響，隔著幾十里地，依然能感覺到地面輕輕抖了一下。

緊接著，窗玻璃嗡嗡顫起來，震顫順著桌腿傳到林朔的手上。

又一聲重炮震顫傳來，窗玻璃嗡嗡作響，列強已經(jīng)明牌挑戰(zhàn)，林朔即將迎來東西方第一次裝甲對決的終局，也必須直面列強同樣掌握系統(tǒng)召喚能力的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