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劃過暗紅色火漆，半個貓爪刻痕深淺分明，和之前繳獲坦克上的印記，輪廓分毫不差。

林朔指尖頓住，拆開信封抽出電報紙，鉛字墨痕印得清清楚楚。

聯軍六艘主力艦三艘巡洋艦，全數掛著貓爪印記的旗，已經沖破黃海封鎖，直奔旅順港去了。

“你看?！?/p>

林朔把電報遞到旁邊石桌上，柴郡探過身掃了一眼，指尖輕輕敲了敲那半個貓爪。

“坐實了?！辈窨ぢ曇魤旱煤艿停昂臀覀兊挠∮泴ι狭??！?/p>

林朔點頭，沒說話。

早在幾次之前截獲密信的時候，就已經對上了刻痕比例，對方確實掌握了完整的召喚能力，甚至比我們更早開始布局。

從第一次在聯軍坦克上看到貓爪印記，到現在對方艦隊都帶著同款標記找上門，這事終于徹底擺到臺面上了。

我們這邊解鎖一戰(zhàn)級科技拿到馬克IV型坦克召喚權限的時候，就猜到對方也早有準備，現在果然應驗。

警衛(wèi)員孫浩站在臺階下，等林朔看完，等著接回電報。

“旅順那邊船塢進度怎么樣？”林朔問。

“平海號船殼已經下料，三個預留船塢都空著，核心艙位全留出來了，沒對外說?！睂O浩低聲回話。

林朔嗯了一聲，那三個預留船塢，本來就是給特殊單位留的位置，之前算過傳送配額，剛好能放下二十四個早期航母單位，這事只有他自己記在筆記本夾層里，沒跟任何人提過。

“告訴沈知行，按原計劃走，別亂。”

“是?！睂O浩應聲，剛要退下去，露臺入口又走來一個外交部的通信員，手里攥著一張通報。

“什么事？”林朔抬眼。

通信員快步上來，遞上通報：“德意志公使曼施坦因，再次請求面見領袖，說有要事面談?！?/p>

柴郡挑了下眉，看向林朔。

東煌第一支近海艦隊成軍的消息剛傳開，對方就主動找上門，來意不用猜也知道。

“讓他過來吧，我在會客廳等?！绷炙钒央妶笳酆梅胚M懷里，“帶路。”

孫浩在前頭引路，林朔和柴郡順著漢白玉臺階往下走，穿過抄手游廊，直奔西側會客廳。

曼施坦因已經在門口等候，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口別著鐵血政府的鷹徽，見林朔過來，主動上前一步伸出手。

“林先生，冒昧打擾了。”翻譯跟著把話翻過來。

“公使先生不必客氣，請進?！绷炙飞焓治樟宋?，側身引客。

眾人落座，傭人送上茶點退出去，客廳里只剩四個人，翻譯坐在曼施坦因側后方，柴郡坐在林朔身邊。

曼施坦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直接開門見山。

“我這次來，是代表我國政府，希望和東煌開展深度合作?！狈g一字一句翻過來。

林朔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愿聞其詳?！?/p>

“現在遠東的局勢，白鷹和皇家把持了所有出?？?，不斷擴張勢力范圍，擠壓我們的生存空間?！甭┨挂蛏眢w微微前傾，“我們知道東煌也在擴建海軍，需要工業(yè)設備和技術，我們可以提供優(yōu)惠條件?！?/p>

“我們只需要一件事，雙方聯手，共同制衡白鷹和皇家在遠東的勢力?！?/p>

林朔笑了笑，手指停在扶手上。

“東煌一直歡迎各國的合法投資，德意志的工業(yè)設備進來，我們當然歡迎?！?/p>

“只要是互利共贏的合作，我們沒有理由拒絕?！?/p>

曼施坦因眼睛亮了亮，沒料到林朔答應得這么痛快，立刻接過話頭：“那具體的合作條款，我們可以讓商務部慢慢談，我今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p>

“你說?！?/p>

“我們希望能向大沽口派遣軍事觀察團，公開觀摩貴軍的海岸防御演習。”曼施坦因說，“這樣一來，我們公開在場，白鷹和皇家也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對雙方都有好處?！?/p>

林朔心里立刻明白了，對方這是想借著觀摩，給白鷹皇家添堵，順便摸摸東煌的底。

不過這事對東煌也沒壞處，正好借德意志的手，給聯軍添點壓力。

“可以。”林朔點頭答應得干脆，“我立刻下令安排，觀察團隨時可以出發(fā)?！?/p>

曼施坦因沒想到這么順利，頓時笑開了，連忙掏出筆記本，要把這事記下來。他翻開筆記本的時候，頁縫里夾著一張半露的草圖紙，邊角掃過林朔的視線。

林朔目光輕輕掃過，沒動聲色。

那是一張南洋殖民地的布局草圖，海岸線畫得清清楚楚，幾個重要港口都標了紅圈，落款是重櫻的徽記。

曼施坦因寫完，合上筆記本，放進公文包，完全沒發(fā)現自己露了東西。

接下來又聊了一些關稅和通商的細節(jié)，林朔都一一接下，只說具體條款讓下面的人慢慢談，原則上東煌都同意。

半個鐘頭過去，會談結束，林朔起身親自送曼施坦因到會客廳門口。

“回去轉告貴國政府，我們靜候佳音?！绷炙飞焓趾退鎰e。

“一定一定，我今晚就把會談結果發(fā)回國內?！甭┨挂蛭罩炙返氖?，用力晃了晃，“很快就會有回復?！?/p>

曼施坦因帶著翻譯和隨員坐上馬車，順著中南海的石板路出了門。

林朔站在臺階上，看著馬車走遠，轉身回了會客廳。

客廳里只剩柴郡，門關上去，柴郡立刻走到林朔身邊。

“剛才那張草圖，你看見了？”柴郡低聲問。

“看見了?！绷炙伏c頭，走到沙發(fā)邊坐下，“重櫻的南洋布局，曼施坦因的筆記本里夾著它?！?/p>

“德意志和重櫻，已經勾連上了？”柴郡皺起眉，“他們什么時候搭上線的？”

“應該有段日子了?！绷炙肥种盖弥鑾祝奥┨挂虿皇遣恍⌒?，是故意露給我看的?！?/p>

“故意？”柴郡一愣。

“逼我們表態(tài)?！绷炙氛f，“告訴我們他們有籌碼，要我們在合作里讓渡更多利益。”

柴郡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那我們這邊，旅順那邊已經繃緊了，聯軍艦隊馬上到，這時候重櫻在南洋動起來，可不是好事?！?/p>

“確實不是好事?！绷炙纺闷鹱郎系碾娫捖犕?，搖了兩下接通總機，“給我接情報部，立刻讓張部長接電話。”

等了十幾秒，電話那頭傳來張部長的聲音，林朔拿著聽筒開口。

“立刻核查所有重櫻駐南洋的機構，最近三個月的人員調動、船只往來，全部查一遍，明天天亮前給我結果?！?/p>

“重點查他們在婆羅洲和新加坡的港口，有沒有新增駐軍和工事?！?/p>

掛了電話，林朔看向柴郡，柴郡剛要開口說話，會客廳的門被推開，孫浩帶著一個通訊兵，臉色急促地走進來。

通訊兵手里攥著一封沾著海水潮氣的電報，走到林朔面前，遞過來的時候，指尖都帶著顫。

林朔接過電報，拆開封口，鉛字墨痕跳進眼里。

通訊兵站在底下，聲音帶著急色：“大沽口加急，前鋒剛剛發(fā)回來的?！?/p>

林朔掃完最后一行，抬眼看向門口，柴郡已經站了起來，眉頭瞬間擰緊。

通訊兵推開門遞進來的電報上，清清楚楚寫著：聯軍前鋒艦隊已經突破大沽口外海防線，七艘?guī)暾堊τ∮浀膽?zhàn)列艦，已經進入東煌近海伏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