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金軍大營中火光搖曳。

譚淵屏息凝神，如一頭蟄伏的獵豹，隱身在主帥大帳后的陰影中。

方才秦檜與完顏宗望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他的耳中。

“好一個賣國求榮的好賊！”譚淵心中怒火翻涌，握著短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強壓下立即出手的沖動，繼續(xù)潛伏。

多年的特種兵生涯讓他養(yǎng)成了極佳的耐心，此刻貿(mào)然行動，不但殺不了秦檜，自己也要葬身于此。

帳內(nèi)，秦檜諂媚的聲音繼續(xù)傳來：“將軍，你有所不知，這些江南士族最是惜命，只要將軍許他們榮華富貴，他們定會開城迎降。屆時江南的絲綢、茶葉、瓷器，都將歸將軍所有?！?/p>

完顏宗望大笑：“都說你們宋人文人風骨，我看也不過如此！”

“將軍說的是。”秦檜連連賠笑，“那些所謂的風骨，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p>

譚淵聽得咬牙切齒。這秦檜不但自己賣國，還要帶著整個江南士族一起投敵！

“不過……”秦檜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壓低了幾分，“康王趙構(gòu)南逃，若是讓他在應天府站穩(wěn)腳跟，恐生變故。下官建議，當速派精騎追擊，絕不能讓他建立抗金勢力?！?/p>

完顏宗望沉吟片刻：“此言有理。明日我便派一支輕騎，南下追擊趙構(gòu)?！?/p>

“將軍英明?！鼻貦u的聲音更加諂媚，“至于這些俘虜……尤其是茂德帝姬，在下聽聞她是汴京第一美人，在那些帝姬宗女中最為出眾。將軍不如今夜就將她召來帳中，也免得她路途勞頓?！?/p>

帳外的譚淵眼中寒光一閃。

這秦檜，竟然還要助紂為虐，將大宋最美的帝姬送入虎口！

“哈哈哈，好！”完顏宗望聽聞大笑，“我也久聞茂德帝姬的艷名，今夜就讓她來伺候！”

說完，他喚來親兵：“去，把茂德帝姬帶來！速速送到我的營帳中！”

譚淵強忍著想殺進去的沖動，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他要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帳內(nèi)二人又商議了些南下招降那些世家大族的細節(jié)。

約莫一炷香后，親兵回報：“將軍，茂德帝姬已經(jīng)快到營外了?！?/p>

“好！”完顏宗望站起身，“秦大人，今日就到這里。明日你隨先鋒部隊南下，先去聯(lián)絡江南世家?！?/p>

“下官遵命?！?/p>

完顏宗望大笑著走出大帳，往自己的主帥大帳而去。

譚淵悄無聲息地潛至帳簾處，透過縫隙，能看到秦檜獨自一人在帳中踱步，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秦檜……”譚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意凜然。

他再不猶豫，一個閃身潛入帳中。

即使拼了自己這條性命，也要將這個賊子斬殺！

“誰？”秦檜驚覺轉(zhuǎn)身，待看清來人穿著宋人服飾后，稍稍松了口氣，“你是何人？為何擅闖本官營帳？”

譚淵不答，手中的短刀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秦檜見他來者不善，連忙跪地求饒：“好漢饒命！我乃御史中丞秦檜，你若求財，我愿獻上黃金千兩……”

“黃金千兩？”譚淵冷笑，“你的命，比黃金重要得多?！?/p>

秦檜臉色大變：“你、你究竟是何人？”

“殺你的人！”譚淵不再多言，手中短刀如毒蛇般刺出。

秦檜驚恐地想要呼喊，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短刀精準地劃過他的喉嚨，鮮血噴涌而出。

“呃……”秦檜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譚淵，身體軟軟倒下。

譚淵在他耳邊低語：“這一刀，是為千千萬萬被你出賣的宋人百姓?！?/p>

他用秦檜的官袍擦拭短刀，隨即撕下一塊布條，蘸著鮮血在地上寫下四個大字：

“漢奸當誅！”

做完這一切，他正要離開，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秦大人，將軍有請……”一名金兵掀簾而入，待看清帳內(nèi)情形，頓時大驚失色，“有刺——”

他話音未落，譚淵已經(jīng)如獵豹般撲上。

短刀精準地刺入金兵心口，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金兵掙扎兩下，便不再動彈。

譚淵將尸體輕輕放下，眼神冷冽。既然已經(jīng)暴露，那就只能殺出去了！

他掀開帳簾，果然見到另外兩名守在外面的金兵正往這邊張望。

“來人?。∮写炭?！”金兵大聲呼喊，整個營地頓時騷動起來。

譚淵不退反進，手中短刀化作一道寒光。他如虎入羊群，每一刀都精準地命中要害。

兩名金兵還沒來得及舉起兵器，就已經(jīng)倒在血泊中。

“在那邊！”

“抓住他！”

更多的金兵從四面八方涌來。譚淵眼神一凜，知道不能戀戰(zhàn)。他看準一個方向，猛地向前沖去。

“攔住他！”一名金兵百夫長舉刀劈來。

譚淵側(cè)身避開，手中短刀順勢劃向?qū)Ψ绞滞蟆?/p>

百夫長慘叫一聲，鋼刀落地。

譚淵毫不留情，一腳踢中對方膝蓋，只聽“咔嚓”一聲，百夫長跪倒在地。

緊接著，短刀已經(jīng)刺入他的咽喉。

這一連串動作行云流水，不過眨眼之間。

其他金兵見狀，都不由得遲疑了一下。

譚淵抓住這個機會，猛地向前沖去。

“放箭！”有人大喊。

箭矢如雨點般射來。

譚淵一個翻滾，躲到一輛糧車后面。

箭矢釘在車板上，發(fā)出“咚咚”的聲響。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耽擱。

看準營地邊緣的方向，他猛地竄出，如一道鬼影在營地中穿梭。

“在那里！”

金兵們大呼小叫地追來，但他們的速度如何比得上經(jīng)過現(xiàn)代特種兵訓練的譚淵？

幾個起落間，譚淵已經(jīng)接近營地邊緣。只要越過這道柵欄，就能逃入山林。

就在這時，一道魁梧的身影攔在面前。正是完顏宗望！

“好大膽！”完顏宗望怒目圓睜，“殺我大臣，還想走？”

他手中長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劈來。

譚淵不敢硬接，側(cè)身閃避。長刀劈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譚淵眼神一冷，手中短刀直取完顏宗望咽喉。

完顏宗望舉刀格擋，兩刀相撞，火花四濺。

“好身手！”完顏宗望贊了一聲，手中長刀攻勢更猛。

譚淵心知不能久戰(zhàn)，虛晃一招，作勢要攻對方面門。

完顏宗望果然中計，舉刀防守。

譚淵卻是一個矮身，短刀劃向?qū)Ψ叫⊥取?/p>

完顏宗望暗叫不好，閃身躲過。

譚淵趁此間隙，如獵豹般縱身后躍，幾個起落便沒入層層營帳的陰影中。

“追！給我追！”完顏宗望暴跳如雷，刀鋒劈裂身旁木樁，“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這賊子碎尸萬段！”

火把如長龍涌動，金兵如潮水般涌入駐扎地。

譚淵在密如蛛網(wǎng)的營帳間穿梭，肩傷隨著每次騰躍陣陣作痛，氣息已見紊亂。

追兵的呼喝聲從三面合圍，火把的光影在帳布上交錯晃動。

然而他唇邊卻凝著一抹冰冷笑意。

秦檜已除。

這個未來將禍亂朝綱的巨奸，終究沒能踏足江南煙雨，用他的軟骨摧折這大宋最后的脊梁。

今夜縱是血濺五步，亦足可告慰那些在北狩路上泣血的魂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