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城。

正義之門打開那一刻，海軍運輸艦緩緩駛入推進城的港口。

漢庫克站在船頭，披風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她保持著女帝慣有的高傲姿態(tài)，下巴微抬，眼神里帶著對周遭一切的不屑。

獄卒們遠遠看見她，立刻立正敬禮——七武海的名號在推進城這種地方比任何通行證都好使。

運輸艦靠岸。獄卒長跑上前來，臉上堆著職業(yè)化的恭敬，

“波雅·漢庫克大人，物資交接的手續(xù)已經準備好了，請——”

“閃開。”

漢庫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前走。

披風在她身后揚起一個弧度，正好遮住了披風下那團縮小的黑影。

路飛把自己縮得像個球，雙手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外面那些獄卒的氣息，大概有二十來個，都帶著武器。

換作平時他早就一拳一個打飛了，但現在不行——他是來救艾斯的，不是來打架的。

至少不是現在打。

漢庫克走入推進城昏暗的走廊那一瞬間，路飛從披風下滑了出來。

他的身體在橡膠果實的控制下縮成一小團，貼著走廊頂部的陰影無聲移動。

漢庫克腳步不停，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只有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去吧。”

路飛閃身鉆進了走廊側面的通風管道。

鐵柵欄在他鉆進去之后被橡膠手指輕輕拉回原位，發(fā)出極其細微的咔嗒一聲。

漢庫克的腳步聲繼續(xù)向前，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節(jié)奏分毫不亂。

通風管道里，路飛手腳并用地往前爬。

推進城的內部結構比他想象中還要復雜——走廊縱橫交錯，海樓石柵欄的幽藍光芒從每個牢房的鐵窗里漏出來，照得整條通道像個幽冥地獄。

遠處傳來囚犯的哀嚎聲，有的在咒罵獄卒，有的在自言自語，更多的是聽不清內容的慘嚎。

路飛的表情始終緊繃。

他閉上眼睛，感知力穿過層層墻壁，掃過每一間牢房——

殺人犯、海賊、革命軍、賞金獵人，各種各樣的氣息混在一起，就是沒有艾斯那把火焰般的熾熱氣息。

路飛的眉頭皺了起來。

“艾斯……你在哪兒？”

他加快了爬行速度，往更深的層數移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三個時辰之前，一艘押送船已經從推進城的另一側秘密離開。

船艙里，卡普背靠著鐵門站著，身后是海樓石鎖鏈捆著的艾斯。

“老頭子，對不起?！?/p>

“別說廢話?！?/p>

沉默了十秒。

“老夫是海軍。”

“我知道?！?/p>

押送船的引擎聲在海面上傳出很遠，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卡普手里攥著一袋仙貝，始終沒有打開。

推進城在船尾方向越來越遠，最后變成海平線上的一個小黑點。

而此時路飛也向著推進城深處進發(fā)。

但他不知道他找的人已經不在推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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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林梵多。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月牙形港灣的輪廓已經在晨光中清晰起來。

十萬海軍精銳列成方陣，鋪滿了整個廣場。

白色制服整齊劃一，刺刀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光。

炮臺沿著港灣兩側的城墻一字排開，炮口對準港灣入口的方向。

五十艘軍艦在港灣外圍排成三層防御圈，艦炮全部上膛，炮手們的手指都搭在扳機上。

處刑臺立在廣場最高處，三根巨大的桅桿上掛著海軍本部的旗幟，海風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七武海們陸續(xù)到位。

多弗朗明哥蹲在處刑臺邊緣，粉色羽毛大衣在風中抖動，嘴角掛著他標志性的扭曲笑容。

伽治抱臂站在一艘軍艦的甲板上，鎧甲上的花紋在晨光下閃著冷光。

青椒盤坐在廣場角落，像個入定的老僧。

威布爾傻笑著啃一根肉腿，醬汁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甚平站在七武海隊列的最邊緣，雙臂抱胸，沉默得像一塊礁石。

漢庫克高傲地別過臉，目光只停留在遠處的某個點上。

莫利亞陰沉地站在陰影里，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fā)。

三大將并排坐在處刑臺下方的座椅上。

赤犬雙手抱胸，面色冷峻得像塊生鐵。

青雉翹著二郎腿打哈欠，眼罩已經拉下來一半。

黃猿瞇著眼擦拭指甲，動作慢條斯理，好像即將開始的不是一場戰(zhàn)爭而是一場茶話會。

戰(zhàn)國手持擴音電話蟲站在處刑臺邊緣。

“全體聽令——”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十萬人同時立正，腳步聲整齊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火力布防確認！

應急編隊就位！

直播信號調試——最后一遍！”

技術兵們對著電話蟲一通操作，擴音器里傳出刺耳的反饋音，然后穩(wěn)定下來。

全世界所有接入直播的電話蟲屏幕上都出現了馬林梵多廣場的畫面。

從東海的風車村到新世界的蜂巢島，從天空之島到海底魚人島，數億雙眼睛盯著屏幕。

先一步回到本部的卡普獨自坐在處刑臺另一側的石階上。

他手里攥著一袋仙貝，攥了很久。

紙袋被他的手指捏得皺巴巴的，但始終沒有打開。

戰(zhàn)國轉頭看了他一眼。

卡普沒看他。

戰(zhàn)國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處刑臺下方，晨霧終于散盡了。

港灣入口方向，海平線上空蕩蕩的。

距離處刑還有三個小時。

十萬海軍靜默以待。

押送船靠港的汽笛聲撕裂了馬林梵多清晨的寂靜。

港口所有海軍同時立正。

腳步聲整齊劃一，刺刀在晨光下翻出一片銀白色的波浪。

艾斯被兩名海軍校官押著走下舷梯，海樓石鎖鏈從項圈延伸到手腕，又從手腕延伸到腳踝，每走一步都發(fā)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沿途的海軍士兵們竊竊私語。

“那就是火拳艾斯？”

“白胡子海賊團二番隊隊長……”

“聽說懸賞五億五千萬……”

那些交談聲音很小，但在十萬人的寂靜中，每一句都清晰得刺耳。

艾斯被押上處刑臺的石階。

海樓石鎖鏈從項圈延伸至臺面的鐵環(huán)，獄卒將鐵環(huán)扣死，發(fā)出咔嗒一聲脆響。

他跪在處刑臺中央，雙手被反綁在身后，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戰(zhàn)國站在他右側。

卡普站在他左側。

兩個人沒有對視，沒有交談。

戰(zhàn)國看著廣場上的十萬海軍，卡普看著遠處海平線上的霧氣。

如果此時將鏡頭推到卡普的手上，那青筋暴起，指節(jié)泛白，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

卡普攥著那袋仙貝，紙袋已經被捏得完全變形。

顯示著卡普此時的心情是多么的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