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的搜查令在當天夜里就傳遍了整個百獸海賊團。
天還沒亮,鬼島的港口就熱鬧起來了。
一隊隊百獸海賊團的士兵登船出海,往和之國本島的方向駛?cè)ァ?/p>
領頭的都是飛六胞級別的干部,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張燼連夜趕制的搜索令,上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天狗山飛徹,鍛刀匠,戴長鼻子面具。找到他,帶回來,重賞。
沒有畫像,沒有更詳細的描述。
就這幾點信息,要在偌大的和之國找一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但燼不在乎,凱多也不在乎。
只要人還在和之國,百獸海賊團就有辦法把他翻出來。
接下來的兩天,和之國本島的每一個城鎮(zhèn)、每一個村落、每一條街道都被百獸海賊團的人翻了個底朝天。
士兵們挨家挨戶地敲門盤問,商鋪被翻得亂七八糟,路過的行人都要被攔下來查驗身份。
有人抱怨,有人哭喊,但沒有人敢反抗。
而這一切的中心人物——天狗山飛徹,此刻正在編笠村的后山小屋里,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
編笠村是個小地方,地處和之國邊緣的山谷里,交通不便,人口也少。
當年百獸海賊團的人來過幾次,發(fā)現(xiàn)這里既沒有礦產(chǎn)也沒有勞力,就再也沒來過了。
光月壽喜燒選擇藏在這里,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天狗山飛徹”,一個鍛刀匠。
他戴著一只長鼻子的天狗面具,穿著粗布衣,住在后山的一間小木屋里。
白天在后院鍛刀,晚上研究光月一族留下的古籍。
偶爾去村里用刀換些米糧,深居簡出,與世無爭。
十幾年了,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但今天,問題來了。
第三天中午,
光月壽喜燒去村里采購米糧的時候,發(fā)現(xiàn)村里的氣氛不對。
平時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多了好幾撥百獸海賊團的人,正在挨家挨戶地敲門盤問。
他隱約聽到“天狗山飛徹”幾個字,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連米都沒買,轉(zhuǎn)身就往后山走。
一路上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那張面具下的臉繃得死緊,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急,最后幾乎是跑了起來。
百獸海賊團在找他。
為什么會找他?
他已經(jīng)隱姓埋名十幾年,連鍛刀都是用假名,和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人斷絕了聯(lián)系。
就算是光月家的舊部,也不知道他還活著。
他們是怎么知道的?
光月壽喜燒來不及細想。
他只知道必須馬上離開這里,在被找到之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抄近路繞過村口,沿著干涸的河床往回跑。
跑到半路的時候,前方出現(xiàn)了兩個百獸海賊團的士兵。
那兩個人顯然是在這附近搜查的。
看到戴著長鼻子面具的天狗山飛徹朝這邊跑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拔出了武器。
“站住!你是天狗山飛徹?!”
光月壽喜燒沒有停。
他側(cè)身避開第一個士兵的砍擊,反手一擊將那人打翻在地。
另一個士兵還沒反應過來,他手里的采購籃已經(jīng)砸在了那人臉上,米糧撒了一地。
兩個士兵在地上打滾哀嚎的時候,光月壽喜燒已經(jīng)沖進了后山的樹林。
他的動作矯健得不像一個鍛刀匠。
雖然年紀大了,體力不如從前,但當年身為和之國將軍的底子還在,那些年輕士兵根本追不上他。
他穿過樹林,繞過后山的小溪,從一條隱蔽的小徑鉆進自己的木屋。
一進門他就開始收拾東西。
古籍、鍛刀工具、還有那柄他珍藏了多年的二代鬼徹——所有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都必須帶走。
動作快,再快一點。
百獸海賊團的人隨時會追過來。
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
當他正在把古籍往包裹里塞的時候,三道恐怖的氣息從天而降,毫不掩飾地砸落在木屋外面。
光月壽喜燒的手停住了。
包裹從他指間滑落,古籍散了一地。
他的見聞色雖然不如年輕時敏銳,但仍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屋外那三道氣息的強度。
一道陰沉而鋒利,像一柄懸在半空的刀。是燼。
一道狂暴而粗野,像一頭隨時會撕碎一切的猛獸。
是凱多。
還有一道——
光月壽喜燒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這道氣息和前兩道完全不同。
它沒有那么強的侵略性,甚至可以說很平和。
但那種平和不是軟弱,而是一種絕對的掌控感。
天道皇帝,羅伊。
三位強者同時出現(xiàn)在他這個小小的木屋外面。
跑不掉了。
光月壽喜燒深吸一口氣,將天狗面具重新戴好,撫平粗布衣上的褶皺。
他走到門口,停頓了一瞬,然后推開了門。
凱多、羅伊、燼三人站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周圍還圍著幾個百獸海賊團的士兵。
那些士兵看到天狗山飛徹走出來,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他們之前被這位鍛刀匠打翻的那兩個同僚還沒從地上爬起來。
光月壽喜燒站在門口,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遮不住他身上那股忽然升騰起來的氣勢。
不是殺意,不是威壓,而是一種無論處于何種境地都不愿折腰的尊嚴。
他曾是和之國的將軍,光月一族的家主。
就算隱姓埋名十幾年,這份刻在骨子里的傲骨也不會因為時間而磨損。
“天狗山飛徹?!?/p>
羅伊率先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叫一個老朋友的名字,
“或者我應該叫你——光月壽喜燒。和之國的前任將軍。”
光月壽喜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凱多的眼睛瞇了起來,燼的右手按上了刀柄。
他們都不知道天狗山飛徹的真實身份,羅伊之前也沒提過。
光月壽喜燒這個名字,在和之國代表著什么,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楚。
光月御田的父親。
和之國正統(tǒng)政權的最后一任君主。
沉默持續(xù)了幾息。
然后光月壽喜燒抬起手,緩緩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張布滿皺紋但依舊威嚴的臉。
白發(fā)蒼蒼,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里的光芒還沒有熄滅。
“老夫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什么將軍了。”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穩(wěn)穩(wěn)當當,
“只是一個編笠村的普通平民。天狗山飛徹。
不知道三位大人物駕臨寒舍,有何貴干?”
羅伊笑了笑,
“別裝了?!?/p>
“我來這里只有一件事——告訴我冥王的藏匿地點?!?/p>
光月壽喜燒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不是那種偽裝出來的驚訝,而是真正的、從骨髓里涌出來的震驚。
他做了十幾年鍛刀匠,早就練就了一身處變不驚的本事,但“冥王”這兩個字從他沒想到的人嘴里說出來,還是擊穿了他的防線。
冥王的藏匿地點,是光月一族世代相傳的最高機密。
只有家主才能知道,連御田都沒來得及繼承就死了。
這個秘密本該隨著他一起埋進墳墓。
羅伊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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