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先生,這位是?”
耕四郎的聲音依舊溫潤,音量卻微妙地調(diào)低了幾分,
那種刻意收束的語氣里,藏著只有高手才能聽出來的警惕。
羅伊沒等龍介紹,便主動走上前,朝耕四郎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輕快:
“你好你好,我是龍的朋友,叫我羅伊就行?!?/p>
耕四郎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羅伊。
這個名字,在這片大海上只要是在新世界混過的人都聽過。
天道皇帝、蜂巢島的主人、搶走天上金、戲耍海軍大將、與白胡子凱多并列為大?;实鄣某淮嬖?。
這位在新世界跺跺腳就能讓四海抖三抖的大人物,現(xiàn)在站在耕四郎面前,一臉輕快地自我介紹“叫我羅伊就行”。
耕四郎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壓下心里的千言萬語,朝羅伊躬了躬身,不動聲色地開口,
“久仰大名?!?/p>
“不知您大駕光臨寒舍,有何貴干?”
“沒什么貴干?!?/p>
羅伊笑著走進(jìn)道場院子,目光在周圍的練劍設(shè)施上掃了一圈,
“順路來東海逛逛,剛好龍要來霜月村,我就跟著過來看看。
道場的底子不錯,就是這練劍的法子嘛——”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里那些在木樁前反復(fù)重復(fù)基礎(chǔ)劈砍動作的少年們,語氣隨意得像在點(diǎn)評一道菜的火候,
“太溫和了?!?/p>
耕四郎的眉毛又跳了一下。
“羅伊?!?/p>
龍連忙上前打圓場,拍了拍耕四郎的肩膀,給了個歉意的表情,
“他說的是實話。
這家伙在蜂巢島搞的訓(xùn)練,光是熱身就能把你道場里一半的孩子累趴下?!?/p>
耕四郎干笑了兩聲,心里卻還在打鼓。
他當(dāng)然知道羅伊的實力——和之國那場大戰(zhàn),他們這些來自和之國的家族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當(dāng)年霜月一族從和之國出走,說到底也是因為新世界那邊動蕩不安,他們才選擇了偏安東海。
即便這么多年過去了對于霜月耕三郎那一輩的人來說,凱多這個名字就是永遠(yuǎn)無法愈合的傷疤。
而羅伊,這個凱多的盟友,和凱多也有過合作的海上皇帝,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任誰都會多想。
“幾位請進(jìn)來坐吧。”
耕四郎側(cè)身讓開路,將龍和羅伊請進(jìn)了道場的會客室。
會客室不大,布置也簡單——一張矮桌,幾個蒲團(tuán),墻上掛著一幅寫著“一心”二字的書法,筆鋒凌厲,和耕四郎那副溫和的樣子判若兩人。
羅伊一屁股坐在蒲團(tuán)上,端起耕四郎親手泡的茶抿了一口,表情還挺享受。
“好茶?!?/p>
他夸了一句,然后又補(bǔ)了一刀,
“比我船上那幫廚子泡的好多了。
泰佐洛那家伙每次泡茶都往里面加糖,簡直暴殄天物?!?/p>
耕四郎端著茶壺的手頓了半秒,然后若無其事地給龍倒了杯茶。
他在心里告訴自己,這位大人物說話就這么個路子,別往心里去。
龍看在眼里,笑著搖了搖頭。
他能理解耕四郎的緊張。
任誰發(fā)現(xiàn)自己家門口突然來了一位大人物,都會是這副反應(yīng)。
耕四郎沒直接拔刀趕人,已經(jīng)算是相當(dāng)克制了。
就在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的時候,道場后院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呵斥,緊接著是一聲少年不服氣的怒吼——
“古伊娜!我還沒輸!再來!”
然后是一記木刀橫掃,什么東西砸在地上的悶響,以及一群少年此起彼伏的哄笑聲。
羅伊挑了挑眉。
他的見聞色瞬間鋪開,將后院的場景清晰地呈現(xiàn)在感知中。
一位少女站在院子的石板地上,手里握著一柄木刀,刀尖還保持著橫掃過后的收官姿態(tài)。
少女的身量在同齡人中算得上中等,劍道服的衣袖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纖細(xì)但充滿力量感的手臂。
她面前的石板地上,一個綠藻頭的少年正四仰八叉地躺著,木刀脫手飛出去老遠(yuǎn),插在不遠(yuǎn)處的泥地里,刀柄還在微微顫抖。
“第兩千零一次。”
粉發(fā)少女收回木刀,語氣平淡得像在數(shù)今天吃了幾個飯團(tuán),
“索隆,你的基礎(chǔ)體式還是那個毛病——左腳發(fā)力太早,右臂收得太慢。八百年前就跟你說過了吧?”
綠藻頭從地上一躍而起,滿臉寫著不服氣,一邊揉著被摔疼的后背一邊吼道:
“誰說的!我明明改了!”
“改了?”
古伊娜歪了歪頭,用木刀指了指少年左腳的站位,
“那你剛才那一刀,左腳往前多邁了三公分?!?/p>
綠藻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古伊娜,張嘴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找不到反駁的點(diǎn)。
于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又不是我老師!”
“我也不想當(dāng)你老師?!?/p>
古伊娜轉(zhuǎn)過身,重新擺出備戰(zhàn)姿態(tài),
“再來?!?/p>
后院墻外,那些趴在墻頭上圍觀的其他少年們笑得前俯后仰。
索隆在這個道場里跟古伊娜交手兩千多次,輸了整整兩千多次,每次被虐完都要嘴硬,然后下次繼續(xù)被虐。
會客室里,羅伊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已經(jīng)藏不住了。
他從蒲團(tuán)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轉(zhuǎn)頭看向耕四郎,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耕四郎館主,不介意我去看看孩子們練劍吧?”
耕四郎端著茶杯的手猛然收緊,杯沿在指尖紋絲不動地停了兩秒。
他看著羅伊那張笑瞇瞇的臉,心里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介意啊,當(dāng)然介意,我介意得要死。
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另外一句:
“……您隨意?!?/p>
羅伊笑著擺了擺手,朝道場后院走去。
龍看著羅伊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又看了看耕四郎那張快要維持不住笑容的臉,默默灌了口茶。
算了。
反正羅伊這家伙做事雖然毫無顧忌,但底線還在。
因該不會對孩子們動手的。
后院里,索隆剛從地上爬起來,重新?lián)炱鹉镜?,擺出了一個相當(dāng)標(biāo)準(zhǔn)的起手式。
他的眼神比剛才更堅定了,手臂在微微發(fā)顫——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數(shù)千次失敗積累下來的不甘。
但這份不甘還沒爆發(fā),就被一個陌生的聲音打斷了:
“小鬼,你那個起式也太搞笑了吧。”
索隆猛地轉(zhuǎn)過頭,看見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靠在道場后院的門框上,那態(tài)度懶散至極。
雙手插兜,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表情就好像在看一場還挺有趣的馬戲。
“你是誰?!”
聽竹書屋 致力于提供 maybe七星燈《海賊:念念果實能力者,掀翻大?!啡鹃喿x體驗。本章 第727章 一心道場 已結(jié)束,請繼續(x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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