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的話語讓，赤犬的拳頭攥得咯嘣響。

巖漿從指縫間滴落，在冰面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卡普，又緩緩轉(zhuǎn)移到羅伊身上，殺意和憤怒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但他沒有再說話。

因為這是命令。

海軍英雄親自下達的命令。

即便是他赤犬，也不能公然違抗。

澤法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早就想撤了——天龍人死了，目擊者已經(jīng)滅口，他們繼續(xù)待在這里，除了徒增傷亡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說實話，他也不想和羅伊這群年輕人繼續(xù)打下去了。

青雉雙手插回口袋，懶洋洋地開口：

“阿拉啦?！?/p>

“薩卡斯基，早就跟你說了，現(xiàn)在跟羅伊小子開戰(zhàn)不是好時機。

你不信，現(xiàn)在信了吧？”

赤犬咬著牙，眼中的憤怒和掙扎翻涌不息，但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

不是妥協(xié)，是被現(xiàn)實逼得不得不低頭。

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別說是羅伊，就是羅伊身后那群干部隨便拉出一個來，他都未必打得過。

再強撐下去，只會死在這里。

而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死了，就不能再追殺羅伊。

死了，就不能再貫徹他的絕對正義。

赤犬沒有再說話。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卡普轉(zhuǎn)過身，面對著羅伊。

那張粗獷的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羅伊小子，滿意了？”

羅伊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的笑容緩緩擴大，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他知道，卡普決定收手的原因，遠不止剛才說的那三個。

天龍人死了。

拍賣場的目擊者已經(jīng)全部滅口。

海軍完全可以把天龍人之死全部推到他羅伊頭上，然后對外宣稱，是羅伊海賊團襲擊了拍賣場、殺害了天龍人、劫走了天上金。

反正他羅伊已經(jīng)是“天道皇帝”了，再多背三條人命，又有什么關系？

這場仗，海軍已經(jīng)達到了可以對外交代的最低目標。

繼續(xù)打下去，得不償失。

這老家伙，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實比誰都會算計。

“當然滿意。”

羅伊咧嘴一笑，

“海軍英雄，您老人家都開口了，晚輩怎么能不給面子？”

卡普哈哈大笑：“少在這兒陰陽怪氣！趕緊滾蛋，老夫看見你就頭疼！”

羅伊笑著搖了搖頭，念力領域無聲展開，將在場所有己方人員籠罩其中。

他沒有轉(zhuǎn)身，也沒有收回秋水，只是舉步后退。

后退了幾步，他才將秋水收回刀鞘。

“撤?！?/p>

羅伊一聲令下，所有人——羅伊海賊團的干部、紅發(fā)海賊團的全員——同時動了。

沒有慌亂，沒有倉促，所有人井然有序地后撤，保持著戰(zhàn)斗姿態(tài)，不給海軍任何可乘之機。

羅伊走在最后。

他退出了幾步，忽然又停下，轉(zhuǎn)頭看向被澤法扶著的赤犬。

“赤犬大將?！?/p>

羅伊的聲音輕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告別，

“下次見面，記得多帶幾個人。

一個人來，我可不夠打。”

赤犬猛地抬頭，眼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但他沒能說出任何話——

因為澤法的手死死按著他的肩膀，不讓他沖出去。

羅伊笑了笑，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羅伊一伙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赤犬才猛地掙開澤法的手，一拳砸在身邊的廢墟上。

巖漿拳頭將鋼筋混凝土轟得粉碎，碎石飛濺。

“羅伊——！?。　?/p>

他的怒吼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沒有人回應他。

卡普嚼著仙貝，看著羅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那雙一向不正經(jīng)的老眼里，閃過一絲罕見的疲憊。他轉(zhuǎn)過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港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收隊?！?/p>

夜幕降臨，香波地群島十三號區(qū)域。

敲竹杠bAR的招牌在月光下輕輕搖晃，門上的鈴鐺被夜風吹得叮當作響。

酒吧里燈火通明，比任何時候都要熱鬧。

羅伊一行人推開酒吧門的瞬間，早就等在這里的甚平、紐婆婆、夏莉、九蛇女戰(zhàn)士、皮毛族戰(zhàn)士，還有那些被解救的奴隸們，全都站了起來。

“羅伊船長！”

甚平大步迎上來，那張憨厚的臉上滿是激動，

“你們平安回來了！”

羅伊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酒吧里的一張張面孔——人魚莉莉蜷在角落的水缸里，金色魚尾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熒光。

九蛇女戰(zhàn)士的傷口已經(jīng)被包扎好，紐婆婆拄著蛇杖站在一旁，表情復雜。

皮毛族戰(zhàn)士沃夫?qū)鶈蜗ス虻?，右爪按在胸前，低下了頭。

“恩人，您回來了?！蔽址?qū)穆曇羯硢〉嵵亍?/p>

羅伊擺擺手：“別叫我恩人，叫船長就行。以后你們都是蜂巢島的人了?！?/p>

沃夫?qū)痤^，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長手族工匠、矮人族少女……所有被解救的奴隸們，一個接一個地朝羅伊低下頭。

他們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感激和決心，比任何語言都要有力。

吧臺前，雷利已經(jīng)倒好了兩杯酒。

香克斯走到他身邊坐下，摘下草帽放在吧臺上。

“雷利副船長。”香克斯的聲音有些沙啞。

雷利推了推眼鏡，看著這個繼承了羅杰草帽的后輩。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jīng)過去了很長時間。

那時的香克斯還是個跟在羅杰身后的小鬼，如今已經(jīng)成長為能正面硬接卡普鐵拳的大海賊了。

“聽說你和卡普打了一場，還用了神避？”

“嘿嘿！”

“被揍得很慘?！?/p>

香克斯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還在滲血的虎口。

“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卡普那家伙，老夫都打不過?！?/p>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笑聲里帶著一絲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苦澀和懷念。

他們聊起了羅杰的最后一段旅程，

聊起了香克斯在東海遇到的那個叫路飛的小鬼，

聊起了一晃眼這么多年過去，當年的故人已經(jīng)散落在天涯海角。

羅伊靠在吧臺邊，聽著雷利和香克斯的敘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夏琪從后廚走出來，手里端著一大盤烤肉。

她把肉放在桌上，擦了擦手，然后轉(zhuǎn)向羅伊，朝著他胸口錘了一下。

“夏琪大姐，你這打招呼的方式還是這么別致?！?/p>

“你小子，每次來香波地都要鬧個天翻地覆?！?/p>

“這次可不是我主動惹事。

是天龍人先不長眼的。

再說了，赤犬殺了天龍人，這鍋還得我來背。

夏琪大姐，你可不能顛倒是非?！?/p>

夏琪叼著煙，白了羅伊一眼，但嘴角勾起的弧度還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這混小子，每次見面都能給她整出點新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