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的一句“他們沒有經(jīng)受得住我的制服”,把被害人家屬給搞破防了,一幫人在親屬席上破口大罵。
旁聽席上的法警立刻上前,壓住騷動。
審判長敲擊法槌,高聲厲喝:“安靜!保持法庭秩序!”
場面迅速安靜下來。
美女檢察官杜鵑繼續(xù)問道:“陸先生,你的意思是說,被害人身體不夠結(jié)實,所以活該被你打死嗎?”
“不是?!?/p>
“你剛才就是這么說的?!?/p>
“請問我是怎么說的?”
“你說他們經(jīng)受不住你的制服!”
“對,最重要的是制服?!标懫轿⑽⒁恍?,“我為什么需要制服他們?是因為他們違法犯罪呀!請問我阻止違法犯罪有錯嗎?”
“阻止違法犯罪當(dāng)然沒錯,但最重要的是阻止而非殺人。”
“沒錯,我就是在阻止?!?/p>
“……”杜鵑深吸一口氣,道:“審判長,我暫時沒有問題了。”
“好。”審判長點點頭,“接下來,請公訴方辯護律師提問?!?/p>
公訴方辯護席立刻有個西裝革履的男子起身,沖審判席微微躬身,道:“審判長、審判員,我是公訴方辯護律師王厚臣?!?/p>
這位王厚臣律師,是個四十來歲的微胖男子,三七分的發(fā)型,圓臉,小八字胡,金絲眼鏡,一派精英范兒。
王厚臣問道:“請問陸先生,你是否有完全的能力制服被害人?”
“有。”陸平點頭。
“那你為什么非要殺人?”
“不是我非要殺人,是他們要來殺我。”
“你剛才自己也說了,是有能力制服他們的,為什么不制服而要殺人?”
“因為我做不到無傷制服他們?!标懫铰柭柤?,“面對十五個手持武器的壯漢,我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全力逃走,要么全力反抗?!?/p>
“那你為什么不逃走?”
“因為我不能逃?!标懫秸J真道,“我的徒弟,當(dāng)時正躺在地上,生死未卜,我唯一的選擇就是全力反抗?!?/p>
“這就是你憤而殺人的原因?”
“我沒有想過殺人,我只是全力以赴出手應(yīng)對而已?!?/p>
“可是以你的身手,明明是可以做到不殺人只制服的?!?/p>
“那我也會受傷?!?/p>
“受傷,總好過殺人。”
“我說的受傷,是建立在他們手里只有棍棒的基礎(chǔ)上?!标懫蕉⒅鹾癯嫉难劬?,緩緩道,“他們的身上,可不只有棍棒……”
陸平說出“他們身上不止有棍棒”后,王厚臣的氣勢為之一窒。
那十五名死者,身上一共帶著十七柄管制刀具。
有爪刀、有彈簧刀、有匕首,最夸張的是一柄蘭博軍刀。
這都是在卷宗里明確寫出來的,是對“被害人”最不利的證據(jù)之一。
王厚臣定定神,繼續(xù)提問:“可你在并不知道他們攜帶管制刀具的情況下,就已經(jīng)出手殺人了。”
“我并不是出手殺人,只是全力以赴。”陸平搖頭,“我的徒弟生死未卜的情況下,我不可能冒險留手?!?/p>
“可你的徒弟黃霄漢先生并沒有生命危險?!?/p>
“我當(dāng)時也沒有機會檢查徒弟的傷勢啊?!?/p>
“以陸先生的經(jīng)驗,判斷不出高徒的傷勢不致命嗎?”
“我又不是醫(yī)生?!?/p>
“可是據(jù)我所知,你業(yè)余時間看過很多醫(yī)書?!?/p>
“那我也不是醫(yī)生啊?!标懫铰柤纾拔覙I(yè)余時間還看過法律書呢,請問我可以去執(zhí)法嗎?”
“請不要偷換概念!”王厚臣語氣嚴厲,“知識和資質(zhì)是兩回事,你沒有行醫(yī)資質(zhì),但是有足夠的醫(yī)學(xué)知識可以判斷出黃霄漢的傷勢是否致命!”
“前提是我得有機會去查看他的傷勢!”陸平針鋒相對,“請問你覺得當(dāng)時那種情況,我面對十多名舉著武器沖過來的壯漢,有可能要求他們先等一等,讓我查看過徒弟的傷勢之后再打嗎?”
“那你也可以先制服他們?!?/p>
“但我也可能會死!”
“你剛才承認,你是有能力制服他們的!”
“我有能力,不代表我不會死!”
“既然有能力,就應(yīng)該努力去做?!?/p>
“你是要求每一個見義勇為者,都不顧自己的死活,只求不殺死犯罪分子嗎?”
“我沒這么說?!?/p>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p>
“我的意思是說,人命同等重要,哪怕是正當(dāng)防衛(wèi),也應(yīng)該盡量減少傷亡?!?/p>
“你說人命同等重要?”
“對。”
“憑什么?”
“啊?”王厚臣懵了。
“我說,憑什么?”陸平平靜地看著對方,“請問,一個正在實施犯罪的不法分子,他的命跟受害人的命是同等重要的嗎?”
“那當(dāng)然……”
“那就不應(yīng)該有見義勇為!”陸平大聲道,“如果不法分子的命和受害人的命同等重要,那就只能等受害人死后才能抓捕不法分子!”
“不是……”王厚臣一時間沒回過勁兒來,“見義勇為,跟人命等價,有什么沖突嗎?”
“當(dāng)然有!”陸平雙手一攤,“見義勇為,就意味著可能造成不法分子的傷亡,受害人還沒死的,不法分子被打死了,那多不公平?是不是非要等受害人死了才能打死不法分子呢?”
“那當(dāng)然不行啊!”王厚臣發(fā)現(xiàn)自己掉坑里了,連忙擺手,“這是兩回事……”
“這是一回事!”陸平喝道,“人命等價嘛!你說的!那就只好一命換一命,一條受害人的命換一條不法分子的命!”
“我沒這么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王厚臣平復(fù)一下心情,“犯罪嫌疑人的生命,和被害人的生命,都應(yīng)該得到尊重和保護!”
“那么請問,見義勇為者的命,需不需要尊重和保護?”
這個話題實在沒法接,同意這一觀點就相當(dāng)于認同陸平的行為屬于見義勇為,不同意這一觀點就等于否定法律中的“見義勇為”相關(guān)規(guī)定。
“……”王厚臣咂咂嘴,轉(zhuǎn)身道,“審判長,我暫時沒有問題了?!?/p>
審判長點點頭,道:“接下來,進入舉證和質(zhì)證環(huán)節(jié)?!?/p>
舉證和質(zhì)證這個環(huán)節(jié),主要就是律師之間的交鋒了,陸平可以安心地坐下來吃瓜看熱鬧。
其實這件案子情節(jié)非常簡單,還真沒有多少直接證據(jù),公訴方律師一次性就全部拿出來,陸平的律師便針對這些證據(jù)一一辯駁。
然后公訴方律師申請證人出席。
率先被帶上法庭的證人,就是陸平的徒弟黃霄漢。
現(xiàn)在黃霄漢可老慘了,全身包裹得跟木乃伊差不多,四肢都打著石膏。
按照陸平的要求,醫(yī)院只給他做了骨骼復(fù)位和固定,并未打上鋼釘。
這些天,都是袁圓在給黃霄漢做“靈明洗脈法”的按摩。
他打著石膏,也沒辦法直接把靈力送進傷患處,也只能在肩膀和腰腹按一按。
好在效果雖然未能達到最佳,卻也還是有的,至少他已經(jīng)沒那么疼了。
黃霄漢的證詞當(dāng)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不過他提到一件事,這兩個月一直有人試圖讓他改變證詞,甚至威脅到他老媽頭上。
只是對方看錯了人,沒想到黃霄漢的老媽祝云霞也是個作風(fēng)彪悍的虎娘們兒,拎著殺豬刀追砍了那人半條街。
事后祝云霞拿出當(dāng)時的錄音,那人明確提出一百萬買黃霄漢當(dāng)庭翻供。
這段錄音證據(jù)一擺出來,立刻全場嘩然。
審判長面色凝重,敲了敲法槌:“休庭!本庭將對錄音證據(jù)進行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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