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將士，聽到小旗和烽火臺將士的請求，也都感動了。

不約而同大聲喊道：

“報仇......”

“殺了他……”

“報仇......”

“殺了他……”

……

頃刻之間，居庸關(guān)城頭，報仇聲、喊殺聲，震動云霄。

如此情景，崇禎一時騎虎難下。

他原本打算，用察琿多爾濟(jì)的命，去換李巖。

可此時，大明將士有迫切心愿，他必得先滿足大明將士的迫切心愿，再達(dá)成擒獲李巖的小心愿。

崇禎走過去，開口道：“勇士們，都平身吧。你們是大明的功臣、是朕的忠臣，功勞、賞賜，一樣都不能少?！?/p>

“容朕先問幾句話，再殺不遲，可好？”

“這......”小旗猶豫著，他怕崇禎問著問著，就改變了主意。

“陛下問話，你們還不快快謝恩平身?！碧仆泵﹂_口。

領(lǐng)頭小旗聽著唐通的話，猛然醒悟，急忙謝恩：“小的，謝陛下圣恩?！?/p>

“這就對了嘛......”唐通口氣稍緩，急忙伸手，拉起功勛小旗。

再一招手，其余烽火臺功勛將士，也急忙跟著起身。

崇禎走向察琿多爾濟(jì)，厲聲道：“昨夜偷襲，是誰指使你們的？”

察琿多爾濟(jì)冷冷道：“無人指使?！?/p>

崇禎冷冷笑道：“眼睛瞎了，腦子也瞎了嗎？”

察琿多爾濟(jì)冷笑道：“休得猖狂。昨夜，是我等大意了。要是再沖殺猛一點(diǎn)，居庸關(guān)已是我土謝圖部、車臣部囊中之物。而階下囚，會是你們?！?/p>

“呵呵......口氣倒是不小，就憑爾等未開化之人，也會用計？也敢妄圖居庸關(guān)？”

察琿多爾濟(jì)很不服氣：“那是因?yàn)槟銈儺?dāng)縮頭烏龜，只敢躲在城里，一點(diǎn)不光明磊落?！?/p>

“有種，你們就列好陣，跟我蒙古勇士，真刀真槍干一場。”

“光明磊落？”崇禎哈哈冷冷一笑：“陰險小人，是你們吧？”

“你們趁朕和多爾袞血戰(zhàn)，偷襲我大明、殘害我手無寸鐵百姓，此事，就做得光明磊落？”

察琿多爾濟(jì)咬著牙，繼續(xù)爭辯：“那是因?yàn)?，昏君?dāng)?shù)?，大明氣?shù)已盡，四方群雄群起而攻之?！?/p>

崇禎突然哈哈一笑：“這些話，也是李巖蠱惑你們的吧?！?/p>

“朕知道，他僥幸沒被炸死。不過，離他滅亡之期，也不遠(yuǎn)了?！?/p>

察琿多爾濟(jì)也哈哈一笑：“笑話，李將軍是長生天賜給我蒙古人的禮物，他有長生天保佑，怎么會死？”

“能炸死他的炮，還沒造出來呢。”

察琿多爾濟(jì)此話一出，眾將頓時點(diǎn)頭、表示聽懂，他們想要的答案，察琿多爾濟(jì)不經(jīng)意說出來。

崇禎也輕輕微笑，他終于確信，李巖沒死。

“唐通?！?/p>

“末將在。”

“甘謙校尉，為國殺敵，立有大功，追授定遠(yuǎn)將軍。一切撫恤，按定遠(yuǎn)將軍銜安排?！?/p>

“謝陛下圣恩......”唐通深受感動，大聲謝恩。

小旗和一眾烽火臺守衛(wèi)將士，也都淚目。

“唐通，將這察琿多爾濟(jì)，好生養(yǎng)著。待烈士陵園建好，定遠(yuǎn)將軍墓前，斬首示眾，為甘將軍祭，為所有烈士祭。”

“末將遵旨?！碧仆ù舐曨I(lǐng)旨。

“萬歲......萬歲......萬萬歲......”

剛才跪地請命的小旗，再次率領(lǐng)眾將士跪地，一起山呼萬歲。

萬歲之聲，響徹山谷，久久回蕩。

.......

“陛下，除了察琿多爾濟(jì)，這一百多俘虜，都是摔斷雙腿的廢物，是否也一起為烈士祭奠？”唐通看山呼萬歲慢慢停止，也急忙追問。

他想得很好，如果一起處斬的話，聲勢浩大、人頭滾滾，必能激烈將士，奮勇殺敵。

崇禎尚未回答，東廠鬼才何莊卻突然搶先開口：“定西伯，陛下仁慈，對殘廢之人，可依旗人慣例處置?！?/p>

“旗人慣例？”唐通一驚，表示不懂！

他沒有參與剿滅八旗軍、剿滅多爾袞之戰(zhàn)，對旗人處置之法，他不甚清楚。

可何莊的意思，崇禎心里明鏡一樣，接過話道：“就按何千戶所說辦?！?/p>

“臣領(lǐng)旨?！焙吻f急忙領(lǐng)旨。

一轉(zhuǎn)身，帶著徐缺、東廠兄弟、錦衣衛(wèi)，兩人一組，把察琿多爾濟(jì)和一百多殘廢俘虜，全部拖下城頭。

崇禎看著唐通，還是一臉的不解。

笑笑，慢慢道：“唐將軍，朕給你算一筆賬。”

“什么賬？”唐通更是不解。

“唐將軍，你說，這一百多殘廢，他們對咱們，還有威脅嗎？”

唐通搖搖頭：“陛下，他們都是雙腿粉碎性骨折，以后走路都走不了、莫說騎馬揮刀。生活更不能自理，絕不會對大明構(gòu)成任何威脅。”

崇禎點(diǎn)頭：“定西伯果然好眼力。”

“朕覺著，一個這樣的傷兵，照顧他、服侍他，至少要抽調(diào)三個蒙古兵，才忙得過來。朕放一百殘兵回去，那就是要消耗三百多蒙古韃子?！?/p>

“你說，這筆賬，劃不劃算？”

“這......”李忠被崇禎算賬，算得啞口無言。

“陛下，既然是累贅，萬一他們不收呢？”

“不收……？”崇禎呵呵一笑。

“何莊，這個問題，你來回答定西伯?！?/p>

“臣遵旨?！?/p>

何莊微微笑道：“他們內(nèi)心，肯定不想收。表面上，卻不得不收。整個，是從死里逃生的驚喜、到各種看不慣的嫌棄、再到反目成仇的變化。”

“定西伯可讓軍中大夫，多給草藥，為他們盡心治療腿傷。每日飲食，與大明將士同，讓其感受大明恩德?！?/p>

“同時，多宣傳陛下的政策，投降者不殺，俘虜者來去自由。他們被俘恐懼，定然思?xì)w。咱就派人，趁夜將他們送至大營之外。”

“我看他們之中，還有幾個只傷一腿，可以拄柺之人，他們必定回營報信，召部族之人來救?！?/p>

“憑蒙古人的德行，此等廢人，時間一長，必遭嫌棄。久而久之，抱怨、不滿就會像病毒一樣，在軍中生根、發(fā)芽、蔓延?！?/p>

“其抵抗意志，就會慢慢瓦解、削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