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璃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腕，低聲道：“要不，我們回去吧?！?/p>

“不想進去了？”

蠱璃不語，顯然不愿讓她為難。

“你若是想去，我自然有辦法進去?！?/p>

二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并未刻意避開周遭旁人。周圍的人聽見這番話，頓時嗤笑起來，只當(dāng)她是在說大話，紛紛開口議論。

“姑娘，風(fēng)云樓的規(guī)矩擺在這里，沒有請?zhí)钦娴倪M不去的?！?/p>

更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起哄。

“可不是嘛，我倒要瞧瞧你要怎么進去。”

“別在這兒充大頭，這么多年，我還從沒見過無請?zhí)隳芴と腼L(fēng)云樓拍賣會的人?！?/p>

“她要是今夜能進去，我就把門口這石獅子給吃了！”

不遠(yuǎn)處的鳳朝大太女、六太女與八太女，也遠(yuǎn)遠(yuǎn)望著這邊，臉上滿是輕蔑不屑。

鳳九鸞全然不理會周遭的閑言碎語，目光落在值守弟子身上，開口道：

“我記得風(fēng)云樓有一條舊規(guī)，但凡在拍賣會消費一百萬白銀，便可破格入場，不知是否屬實？”

值守弟子臉色驟然一變，微微錯愕：“確有此條規(guī)矩，只是這條規(guī)矩立到現(xiàn)在，從來沒有人……”

話音還未說完，鳳九鸞抬手，將一塊質(zhì)地上乘、價值連城的玉佩拋了過去。

“你做不了主，拿給你們管事，讓他估一估這塊玉佩的價值。”

弟子接住玉佩，觸手溫潤，只一眼便知此物絕非尋常物件，瞬間驚出一身冷汗，連忙躬身賠笑：“好……好的。姑娘請稍候?！?/p>

他不敢耽擱，捧著玉佩快步轉(zhuǎn)身，匆匆往樓內(nèi)跑去稟報管事。

圍觀的眾人見狀，一時鴉雀無聲，方才叫囂起哄的幾人，臉上神色也變得十分尷尬。

蠱璃側(cè)過頭看向身側(cè)的女子，眼底漾開幾分笑意。

“你這算是為博我一笑，一擲千金嗎？”

鳳九鸞沒有反駁：“你開心就好。”

蠱璃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輕笑出聲：“出手這般闊綽，我倒好奇，你究竟坐擁多少家產(chǎn)。”

“怎么，你很缺錢？”

“我若是缺，你會給我嗎？”

“想要多少？”

蠱璃眸底漾開戲謔，反問回去：“你想給多少？”

鳳九鸞垂眸，一時沒有答話。

蠱璃見她沉默，只當(dāng)她是不愿，便不再繼續(xù)打趣，把話頭收了回去。

就在這時，風(fēng)云樓管事急匆匆從樓內(nèi)快步趕出來，神色恭敬萬分，對著鳳九鸞躬身行禮：“姑娘，里面請！”

他雙手捧著那塊玉佩，態(tài)度謙卑，方才還在一旁看熱鬧的圍觀人群，瞬間屏息凝神，目光全都聚了過來。

那幾位太女臉色更是一變，臉上的輕蔑盡數(shù)僵住。

在眾目睽睽之下，鳳九鸞與蠱璃跟著管事，徑直踏入風(fēng)云樓大門。

二人身影消失在朱漆門后，門外的人群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塊玉佩當(dāng)真值一百萬兩白銀？”

“瞧他們衣著也不算華貴，身上竟揣著這般價值連城的物件，就不怕被歹人覬覦搶劫？”

“這是重點嗎？誰會為了進一場拍賣會，預(yù)先耗費一百萬兩白銀？”

“可不是嘛，一百萬兩，做什么不夠，何苦當(dāng)這個冤大頭！”

“這女子究竟是什么來頭，隨手拿出的玉佩就價值百萬兩?！?/p>

“說什么呢，這分明是錢多沒地方花！”

人群里有人細(xì)細(xì)回想方才的一幕，恍然大悟般開口：“不對，你們沒瞧見？是那男子想要進去，這女子才肯出手的?！?/p>

“這么說來，竟是一擲千金，只為博心上人的一笑？”

各式各樣的流言滿天飛，不過短短一個時辰，這番軼事便借著往來賓客的口，飛快傳遍京城各處酒肆街巷。

不出意料，待到明日，整個京城都會傳遍這件奇聞。一來歷神秘的女子，為博心愛男子歡心，不惜一擲百萬兩白銀，只為陪他入風(fēng)云樓拍賣會開開眼界。

那幾位鳳朝太女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望著緊閉的樓門，滿心都是驚疑與不可思議。

她們?nèi)f萬沒有料到，今日剛抵達東臨，就讓她們碰到這么一件奇事。這般不起眼的一對男女，竟有這般雄厚的財力。

樓內(nèi)，雕梁畫棟，燈火璀璨。

管事將二人引至二樓的雅間，躬身退下。

蠱璃靠在欄邊，望著樓下熙攘的賓客，低低笑出聲：“這下好了，我們二人，怕是要成京城的談資了?！?/p>

鳳九鸞落座椅子上，面巾尚未取下，淡淡道：“隨他們?nèi)フf便是。”

“這玉佩當(dāng)真值一百萬白銀？”蠱璃看向手中的玉佩，語氣帶著幾分訝異。

“差不多?！兵P九鸞淡淡應(yīng)道。

“差多少？”

“價值連城?！?/p>

蠱璃聞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半y怪管事看完之后，連忙將玉佩原樣奉還?！?/p>

鳳九鸞淺淺一笑，并不多言，抬手提起茶壺，給自己與他各斟上一杯熱茶。

“過來坐吧，拍賣會快要開始了。看上什么盡管拍，不必顧忌價錢。”

蠱璃沒有立刻落座，目光掃過樓下大廳，賓客已然陸續(xù)坐滿。樓上各個雅間燈火次第亮起，盡數(shù)被人占滿。

他回轉(zhuǎn)過頭，看向身側(cè)的女子，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你這風(fēng)云樓，辦得很好?！?/p>

“還行?！兵P九鸞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聽聞你創(chuàng)立玉簫宮之時，不過才十五歲?！?/p>

“嗯?！彼瓚?yīng)下。

蠱璃挨著她坐下，手臂輕輕環(huán)住她的腰側(cè)，指尖貼著她的衣料，語氣柔軟又鄭重：“很厲害。很慶幸?！?/p>

鳳九鸞抬眸看向他：“慶幸什么？”

“慶幸你也心悅于我，慶幸你愿意接納我，更慶幸，我們終究沒有淪為仇敵?！?/p>

鳳九鸞望著他眼底真切的情愫，輕輕一笑：“傻瓜?！?/p>

樓下傳來唱賣小姐清越的聲響，拍賣會即將正式開場。

接著來拍賣臺上一件件珍品輪番登場。

有千年古玉、傳世孤本，也有西域奇珍、罕見靈藥，件件皆是世間難尋的物件，引得臺下此起彼伏的加價聲，雅間之中也不時傳來報出高價的聲音。

蠱璃安坐一旁，目光饒有興致地瀏覽過一件件拍品，卻始終沒有出價。

鳳九鸞瞧著他這模樣，也猜不透，究竟是入不了他的眼，還是心底顧忌，不愿動用她的錢財。

打趣他道：“你再不出手，拍賣會就要結(jié)束了。若是那一百萬兩白銀沒有消費出去，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我們怕是很難安然走出風(fēng)云樓?！?/p>

蠱璃一怔，故作詫異：“不是吧，這么狠？”

“倘若人人都只是進來看熱鬧，一分不花，我這風(fēng)云樓還如何經(jīng)營下去?！?/p>

蠱璃無奈一笑：“好吧，那我再瞧瞧。”

話音剛落，樓下唱賣女子清亮的聲音傳遍整座樓閣：

“接下來，請出我們的第十一件拍賣品——流金面具，起拍價，十萬兩?！?/p>

侍女捧著托盤緩步走上臺，面具通體以赤金鍛造，紋路細(xì)密流轉(zhuǎn)，面具邊緣嵌著細(xì)碎的暗藍(lán)寶石，面具眉眼處鏤空，流光熠熠，帶著幾分詭譎華貴的氣質(zhì)。

臺下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

這面具不僅工藝絕倫，還有隱匿氣息的奇效，最適合暗中行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