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諸事已定，衛(wèi)子夫又以探望外甥為名，遞牌子請見皇后，此請合情合理，迅即獲準。

這次，她是作為貴族進宮拜見皇后，規(guī)矩和以往不同，衛(wèi)子夫得重新準備進宮的相關(guān)事宜。

不過現(xiàn)下，她的心情很是復雜。

“雖然我在椒房殿做了一段時間女騎，值了幾年的班。知道了陳皇后也是穿越者，但我還是沒太看懂她?！?/p>

［我都說了，陳阿嬌是宮斗類任務(wù)者，你是職場類任務(wù)者，你們不同?。。?/p>

衛(wèi)子夫耳邊，響起系統(tǒng)不耐煩的聲音：［你做你的任務(wù)，她做她的任務(wù)，你們有什么交際？］

“我只是搞不明白，宮斗不是奪嫡嗎？她給漢武帝搞出這么多兒子做什么？”

衛(wèi)子夫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你這個腦子，還是老老實實打仗吧，樂子人的思路，你不懂。還有，你現(xiàn)在這么清閑嗎？欠我的積分什么時候還！］

“別催了別催了，在還了在還了?！?/p>

衛(wèi)子夫痛苦的蹲下，幾年前，為了作為女性的自己也能成功出仕。系統(tǒng)保證，會在漢武帝的夢境里，給她編出一個神仙轉(zhuǎn)世的深厚背景。

看在兩人都是老搭檔了，積分就不收利息了。

那時候，衛(wèi)子夫滿心感激的簽下欠條。

現(xiàn)在，她看著遙遙無期的欠款，欲哭無淚。

“你這系統(tǒng)也太黑心了吧？我要告你！”

［你告去吧啊！大不了我不干了，你找陳皇后，說想跟她換個系統(tǒng)，你猜她樂不樂意？］

“我不樂意！”

她才不要去宮斗啊！

……

待衛(wèi)子夫穿著款式莊重的曲裾，態(tài)度恭敬地踏入椒房殿時，椒房殿的主人已等候多時了。

與外殿的莊嚴肅穆不同，里面更加私密和松弛，皇后并未穿著正規(guī)深衣，只一身淺青色的交領(lǐng)襦裙。

她廣袖挽起，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正斜倚在臨窗的玉案前，執(zhí)筆書寫。

案上攤著數(shù)卷素帛與簡牘，墨跡猶新。窗外秋光透過綺疏，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衛(wèi)子夫斂衽，依禮下拜：“臣衛(wèi)子夫，參見皇后殿下。”

明殊擱下筆，目光玩味地落在下方的身影上，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

“定遠侯不必多禮，賜座?！被屎筇质疽馍砼缘南瘔|。

“你來的不巧，前兒去病與玥兒去上林苑學騎射了，雖說今天回來，但一會兒才能到?！?/p>

明殊先開了口，語氣尋常如話家常，還順手將卷合起的帛書，向前推了半分。

“吾正在整理些舊聞軼事，想著它日或可編成一冊，也算不負這段光輝的歷程？定遠侯征戰(zhàn)方歸，可有什么新奇的見聞，值得一記？”

她的指尖，輕輕點在帛書邊緣，那里隱約可見一行墨跡。

“也沒什么的，殿下若想知道，臣知無不言?！?/p>

衛(wèi)子夫也不知道這位同行唱的哪出戲曲，便硬著頭皮，把戰(zhàn)場上的見聞，細細說明，希望能滿足對方的好奇心。

對方一邊認真寫，一邊點頭，搞的衛(wèi)子夫很焦慮，生怕自己記錯了。

講到最后，衛(wèi)子夫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努力沒話找話，讓自己顯得不那么呆。

“殿下寫了兩份史書？不知殿下兩份書都有什么不同？”

“一本以皇帝為中心寫，一本以吾為中心寫。前者叫《日子》，后者叫《月子》。”

“……”

“吾夫日曜，吾為月輝。陰陽有序，同耀天衢，有什么不對的嗎？”

“……殿下大才，說的臣也想寫書了。書名臣也想好了，就叫《伺候月子》”

明殊輕笑一聲：“你先伺候日子吧，以后再伺候月子?！?/p>

此時，殿外傳來殿外的喧嘩聲，先是細碎急促的腳步聲，和孩童的爭執(zhí)聲。

珠簾響動，謁者入內(nèi)稟報，原是皇帝，帶著霍去病與皇女回來了。

不過片刻，一身赤黃胡服的劉徹，便大步走了進來，身后緊跟著兩個小人兒。

霍去病一身利落的短褐，臉頰被秋陽曬得微紅，手里還攥著一把小弓。劉玥則著緋色騎裝，發(fā)髻有些松散，小嘴微噘，手里著一支雞尾羽。

衛(wèi)子夫趕緊斂衽為禮，姿態(tài)恭謹：“臣衛(wèi)子夫，參見陛下，見過公主?！?/p>

劉徹隨意擺了擺手，笑道：“子夫是來接你這外甥的？這小子，在苑里瘋跑了幾日，皮實了不少，箭術(shù)也頗有進益?！?/p>

他語氣輕松，像是一位長輩，在嘉許出色的晚輩。

衛(wèi)子夫直起身，態(tài)度依舊恭謹：“勞陛下親自教導，是他的福分，只是頑劣小兒，怕擾了陛下與公主的清興。”

她說著，向霍去病招手，“去病，過來?！?/p>

霍去病噔噔跑到衛(wèi)子夫身邊，展示手中小弓：“阿姨，陛下賜我的！能射五十步！”

“謝陛下厚賜?！?衛(wèi)子夫再次欠身，輕輕按住外甥的肩膀，止住他更多的炫耀。

“陛下若無其他吩咐，臣便先帶他出宮了。去病，向陛下，公主行禮告退?！?/p>

霍去病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禮，劉玥卻忽然把那支雉雞尾羽往前一遞，聲音清脆：

“這個，給你！省得你說我小氣，贏了你一支羽箭就記到如今！”

霍去病愣了一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謝公主賞！下次，下次我還跟你比！”

衛(wèi)子夫：……你小子不對勁??！

待二人退下，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后，殿內(nèi)只剩下帝后二人。

劉徹舒展了一下臂膀，看著自己的皇后又開始在竹簡上，涂涂畫畫，不免莞爾：“你倒是把司馬家的活給搶了，朕是不是也要封你一個太史公？”

“可別，我可比不得太史公，我寫的，都是你的壞話！”

“哦？”劉徹來了興致，“你寫了什么？”

“我寫你騎馬踐踏莊稼，被農(nóng)人罵！”

“哈哈哈，此事為朕錯，當罵?！?/p>

“我寫你貪圖美色，宮里女人不斷！”

“此乃帝王本色?！?/p>

“我寫你朝堂上一言獨斷，說的話人們不敢反駁?！?/p>

“多謝夸獎。”

“我寫你和我一起看狗打架，你下注的那條狗輸了?！?/p>

“給朕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