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人們的疑問聲此起彼伏。
管家大喊一聲:“安靜!”
人們漸漸安靜下來。
王景安掃了下面一眼:“只要你們不懶,總能在這里找到一份活計,夠你們養(yǎng)家糊口了。”
他指著旁邊的幾個桌子:“想要佃田的去那里,想要當(dāng)家丁的去那里,我還準(zhǔn)備開一個學(xué)堂,要是有能教書的可以前來試試,還有會泥瓦匠、木匠的,我都需要,還有……”
王景安不斷的說著,下面人漸漸安定下來。
人群中不斷的傳出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還以為是啥呢,這不和在老家差不多么?!?/p>
“王家少爺是大善人吶,這下可好了,最起碼餓不死了?!?/p>
彩云在小姐耳邊小聲的說道:“小姐,咱們還是走吧,在這里還得做這些下人做的事情。”
少女饒有興趣的露出一絲笑容:“不急,我看這小子挺有趣的,我倒是想在這里看看?!?/p>
彩云有些著急:“在這干什么啊?”
“我是第一次見這么有趣的人,還想開學(xué)堂,我決定了,就在這住下了。”
一個有些消瘦的中年人帶著妻子和孩子來到佃田的桌子旁邊。
他左右看了看,有些緊張地問:“這位老爺,我以前就是種田為生,這手藝沒的說。”
桌子后面的下人趕緊站起來小聲的對他說:“你別胡說啊,我可不是老爺,我就是王家的一個伙計,你想佃幾畝田?”
男子思索片刻,自己現(xiàn)在一家四口,兩個兒子也能幫忙干點活了。
他搓了搓手:“這個一年租子多少???”
伙計拿出一張表格:“看吧,都在這里?!?/p>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我不認(rèn)字。”
伙計指著牌子上面貼著的告示:“少爺看你們都是逃難過來的,也不容易,交夠了朝廷的租子,這里第一年租子收一成,第二年收二成,第三年以后只收三成,你們也可以申請一些?;蛘唏w馬去耕地,費用很低,你們完全能負(fù)擔(dān)得起?!?/p>
男人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顫抖的問:“這…這是真的?”
這年頭地主的租子哪有低于五成的,還有各種巧立名目的費用。
彩云小聲的在小姐耳邊說著:“小姐,這租子也不高啊,只要不是懶漢,完全能在這里活下去?!?/p>
“彩云,這里哪有懶漢,懶漢都死在路上了,我對這個王少爺是越來越感興趣了?!鄙倥行┬老驳目粗車@一切。
彩云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小姐,小姐是逃婚逃出來的,隱姓埋名一路逃到這里,家里人肯定找瘋了。
聽到這莊稼漢還敢質(zhì)疑自己,伙計沒好氣的說了句:“你們這些瓜慫,我家少爺那是什么人,說話一言九鼎,還能騙你們不成?”
聽到伙計這么說,周圍瞬間為圍滿了人,差點把他擠得出不去了。
“都散開些,一個一個來?!被镉嫳粩D得臉都變形了。
畢竟是農(nóng)耕社會,還是種地的人多。
一個瓦匠來到另一邊:“這位小兄弟,我會做些瓦匠活,你看能要么?”
伙計拿起表格來看了下:“會瓦匠活的一天五十個大子,外加三斤口糧,只會賣力氣的一天二十個大子,兩斤口糧。”
話音剛落,這邊也擠滿了人。
不說銅板,就這些口糧省著點吃也能養(yǎng)活三個人了,就是吃不飽罷了。
管家有些心疼的看著去佃田的那些人:“少爺,這租子是不是太低了?”
王景安搖搖頭:“福伯,反正有一些秀才和舉人掛靠在咱們家,向朝廷也交不了多少田稅,把這些人口隱匿起來就行,無非是咱們少賺點罷了?!?/p>
“少爺放心,老奴這還是知道的?!备2刂氐狞c點頭。
“還有現(xiàn)在是春荒,我準(zhǔn)備組織人多開墾些荒地,這些地也要隱匿起來?!?/p>
“那是自然,這么多年都是老奴親手辦的,出不了差錯?!?/p>
對于福伯王景安還是很放心的,他這一脈三代都在王家當(dāng)管家,忠心自然不必多說,就連著能力也不錯。
明朝一旦考中了秀才或者舉人,就可以免除自身和一定數(shù)量丁徭,也就是俗話說的徭役和人頭稅。
雖然理論上仍需繳納田稅,但地方官往往不敢輕易向他們催征,實際執(zhí)行中常常是產(chǎn)無賦、身無庸、廛無稅,幾乎全面免稅。
地主有的是方法避稅,隱匿田畝,人口,更有甚者將田產(chǎn)和稅負(fù)化整為零,秘密地分散到許多貧農(nóng)或無地農(nóng)民的名下。
這些貧農(nóng)無力反抗,被迫承擔(dān)這些飛來的稅負(fù),而地主則金蟬脫殼。
王景安自然是想改變這種情況的,但是現(xiàn)在大明就如一個病入膏肓的巨人,不破不立,他要強行改變只會遭到天下地主階級的反噬,別說他了,就算是現(xiàn)在崇禎皇帝也不敢觸碰這條紅線。
當(dāng)年權(quán)傾朝野的張江陵是何等威風(fēng),最后也落得那般下場。
他甩甩頭,這些暫時還和他沒多大關(guān)系。
突然,一個身高六尺有余的壯漢出現(xiàn)在他面前。
王景安看著這個身高足足有兩米的壯漢:“這位壯士,你叫什么名字?”
壯漢轉(zhuǎn)過身子,看見是王家少爺,緊忙拱手行禮:“少爺,我叫王猛,從山東逃過來?!?/p>
王景安開玩笑道:“你也姓王,說不定五百年前咱還是一家人,山東旱情厲害么?”
王猛低下頭:“這幾年天氣一年比一年旱,年年鬧蝗蟲,很多人都交不上租子,被迫背井離鄉(xiāng),出來尋口吃的。”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是種地的?”王景安有些懷疑的問道。
王猛憨憨的撓了撓頭:“以前我家是打鐵的?!?/p>
“看你這塊頭,怎么不在老家繼續(xù)打鐵,反而是當(dāng)了災(zāi)民?”
王猛臉色陰沉了下來:“我老家在曲阜,是那孔家看上了我家的鐵匠鋪,伙同官兵陷害我爹勾結(jié)山賊,我爹被屈打成招,死在了牢里,我娘自此一病不起,幾天后也撒手人寰?!?/p>
聽到這種悲慘的遭遇,王景安沉默片刻:“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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