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午時。

馬千刀如約而至。

院子里，三拳堂的弟子們早已聚集。孫烈的手腕傷還沒好，他站在人群前面，目光陰沉地盯著院門。

馬千刀帶著十幾個螳螂拳弟子走進院子。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嘴角掛著譏諷。

“三日已過，三拳堂可有人敢出戰(zhàn)？”

孫祿堂沒有起身，只是淡淡地說：“馬館主，請?！?/p>

孫烈第一個站出來。

“師父，弟子愿往！”

孫祿堂點點頭。

孫烈走到演武場中央，對馬千刀抱拳。

“三拳堂孫烈，請賜教?！?/p>

馬千刀看了他一眼，不屑地笑了。

“孫祿堂的徒弟，就這點本事？”

“你！”孫烈大怒，一記崩拳轟向馬千刀胸口。

馬千刀不躲不閃，右手如鐮刀般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斬在孫烈的手腕上。

“咔嚓?！?/p>

一聲脆響。

孫烈臉色慘白，捂著手腕連退數步。他的手腕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顯然已經斷了。

馬千刀冷冷地說：“下一個?！?/p>

院子里一片嘩然。

只用了一招，孫烈就敗了。

又一個年輕弟子站出來，但不到兩個回合，便被馬千刀的鉤爪抓傷肩膀，摔倒在地。

“廢物。”馬千刀收回手，目光掃過眾人，“還有人嗎？”

沒有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我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周北辰從人群中走出來。

孫祿堂看著他，微微點頭。

“去吧。”

馬千刀打量了周北辰一眼，眉頭皺起。

“你是誰？沒見過?！?/p>

“周北辰。”

“周北辰？”馬千刀冷笑，“沒聽說過。一個無名小輩，也敢上來送死？”

周北辰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雙畸形的手上，然后緩緩上移。

“是不是送死，打過才知道?！?/p>

馬千刀笑了起來。

“好，有種?！?/p>

他兩條長臂緩緩抬起，手指彎曲成鉤。

“讓我看看，你有多能打?！?/p>

馬千刀的螳螂拳，確實很快。

他兩條長臂一抖，就像兩條毒蛇出洞，朝著周北辰的面門和咽喉同時襲來。指鉤劃破空氣，發(fā)出尖銳的嘯叫聲。

但周北辰沒有躲。

他左腳微微后撤，重心下沉，右拳從腰間緩緩推出。

形意拳，崩拳。

這一拳看起來比馬千刀的攻勢慢得多，卻先一步到達了他的攻擊路線。

“砰！”

馬千刀的雙鉤撞在周北辰的拳上，整個人被震得連退兩步。他臉色微變，感覺自己的手臂一陣發(fā)麻。

“好硬的拳！”

他連忙變招，身形一轉，繞到周北辰側面，一記“螳螂捕蟬”，雙鉤斜插周北辰肋下。

周北辰身體微微一轉，左臂下沉，像是一扇門突然關上，硬接了這一擊。

“鐵布衫？”馬千刀退后一步，眼神凝重。

“不是。”周北辰說，“形意?！?/p>

說完，主動進攻。

他的腳步一踏，地面微微一震。整個人像一頭撲食的猛虎，瞬間沖到馬千刀面前。右拳從腰間崩出，拳風呼嘯，直取馬千刀胸口。

這一拳，融合了形意拳的整勁、洪拳的橋勁、詠春的寸勁，還有拳擊的爆發(fā)力。

十拳合一。

雖然只是雛形，但已經足以碾壓雙A級。

馬千刀大驚，雙鉤交叉，硬擋。

“轟！”

馬千刀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石柱上。石柱一陣搖晃，落下幾片碎屑。馬千刀捂著胸口，臉色慘白。

他不敢相信。

自己雙A級的螳螂拳，居然被一個無名小輩一拳擊敗。

院子里鴉雀無聲。

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場中的周北辰。

孫烈躺在地上，原本痛苦的臉色此刻變得極為復雜。有震驚，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佩服。

周北辰收回拳頭，轉身看向孫祿堂。

“孫前輩，晚輩僭越了?！?/p>

孫祿堂站起身，緩步走到演武場中央。他的目光落在馬千刀身上，淡淡地說：“馬館主，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你若是還想討教，改日可以再來。”

馬千刀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

“孫老，你找了個好幫手?！?/p>

“他不是我的幫手。”孫祿堂說，“他是我的弟子?！?/p>

馬千刀深深地看了周北辰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進腦海里。

“周北辰，我記住你了?！?/p>

說完，他帶著人，狼狽地離開了三拳堂。

院子里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聲。但周北辰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孫祿堂面前。

“孫前輩，馬千刀的螳螂拳，對應的應該是形意拳的路數？”

孫祿堂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你看出來了？”

“他的拳很快，很毒，走的是直線刺殺?！敝鼙背秸f，“這和形意拳的直勁同源，只是少了形意的整和正?！?/p>

“沒錯?！睂O祿堂點頭，“在這個世界上，有三種拳法和三拳堂齊名。螳螂拳對應形意，八卦掌對應游身，太極拳對應柔化。馬千刀，只是第一個?！?/p>

周北辰眉頭微皺。

“下一個會是誰？”

孫祿堂沉默片刻，說出兩個字。

“柳殘陽。”

“北城八卦掌第一人?！睂O祿堂說，“如果說馬千刀是一條毒蛇，那柳殘陽就是一條潛伏在暗處的蛟龍?！?/p>

周北辰的眼神凝重起來。

“怕了？”孫祿堂問。

周北辰搖頭。

“晚輩只是在想，要練到什么程度，才能一拳敗他?！?/p>

孫祿堂笑了。

“好。從今晚開始，我教你形意拳的殺招。”

夜色漸深，三拳堂最深處的練功房里，亮起了一盞燈。

而在北城某座黑暗的宅院里，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正站在窗前，把玩著一枚青銅八卦牌。

“馬千刀敗了？”

“是。”身后的黑衣人低頭回答，“敗給了一個叫周北辰的年輕人，只用了一拳?！?/p>

白衣男人把青銅八卦牌收進袖中，嘴角微微上揚。

“三拳堂的底牌，不是孫祿堂，而是這個周北辰?！彼叩阶狼埃峁P寫下兩個字，“三日后，我去會會他。順便讓孫祿堂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八卦掌?！?/p>

而在三拳堂的某個廂房里，周北辰盤腿坐在床上，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望向北方。

雖然什么都沒有看到，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朝這邊靠近。

那股氣息不像馬千刀那樣外露鋒芒，而是深藏不露，像是一口古井，表面平靜，下面卻暗流涌動。

“下一個嗎……”

周北辰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馬千刀只是開始。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