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前一天，稱重儀式。

滬海國際體育中心，主館。

能容納八萬人的場館，今天只開放了三千個座位，卻座無虛席。媒體區(qū)更是擠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對準了舞臺中央。

場外，還有上萬名沒買到票的拳迷在游蕩。他們舉著周北辰的海報，高喊著他的名字，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這是決賽前最后的預(yù)熱。

也是雙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面交鋒。

周北辰和凱恩，將在稱重儀式后首次面對面。

下午兩點，燈光亮起。

主持人登臺，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后宣布雙方選手入場。

先是凱恩。

他從通道里走出，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下身是黑色運動褲，赤著腳。

每一步落下，都很穩(wěn)。

兩米零一的身高，讓他在舞臺上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臺下的觀眾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有人下意識地數(shù)著他的步數(shù)。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之間的距離，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這種對身體極致的控制力，讓在場的專業(yè)人士都暗暗心驚。

凱恩走到舞臺中央，停下腳步。

他沒有看觀眾，沒有看鏡頭，只是靜靜地站著。

然后是周北辰。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黑色短褲，同樣赤著腳。

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八出頭，站在凱恩面前，矮了將近一個頭。

可當(dāng)他走上臺的那一刻，沒有人覺得他矮小。

因為他的氣場。

那種從無數(shù)次生死搏殺中淬煉出來的氣勢，像一柄出鞘的刀，鋒銳而無情。

臺下的華夏記者們忽然安靜下來。

他們見過周北辰很多次，在賽場上，在發(fā)布會上，在訓(xùn)練館里?？蓮膩頉]有一次，像今天這樣。

今天的周北辰，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一把兵器。

收斂了所有鋒芒，卻把鋒銳藏進了骨子里。

兩人站到舞臺中央。

中間隔著兩米。

這是稱重儀式的標準距離。

可不知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凱恩看著周北辰。

周北辰也看著凱恩。

四目相對。

沒有怒吼，沒有挑釁，沒有多余的動作。

但場館內(nèi)的溫度，似乎驟然下降了幾度。

臺下的記者和觀眾，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有人開始后退。

有人握緊了扶手。

有人額頭冒出了冷汗。

這是A級與雙A級的氣場碰撞。

凱恩的氣壓，像一座山，沉穩(wěn)而厚重。

周北辰的氣壓，像一片海，深邃而無邊。

山與海，在舞臺中央相遇。

空氣被擠壓，發(fā)出一陣極低的嗡鳴。

舞臺邊緣的旗幟，無風(fēng)自動。

有人手中的礦泉水瓶突然癟了下去。

有人耳環(huán)上的吊墜開始左右搖擺。

主持人手中的話筒，發(fā)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這不是幻覺。

這是真實存在的氣壓變化。

兩個超凡強者，即便沒有動手，他們身上散發(fā)出的生命磁場，也足以影響周圍的環(huán)境。

主持人拿著話筒，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發(fā)不出聲音。

還是周北辰先開口。

“明天見?！?/p>

只有三個字。

凱恩沉默了一秒，然后點頭。

“明天見?！?/p>

他的華夏語，竟然也很標準。

兩人同時轉(zhuǎn)身，走向各自的通道。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場館內(nèi)才爆發(fā)出一陣壓抑已久的喧嘩。

“剛才……你們感覺到了嗎？”

“我感覺喘不過氣來?！?/p>

“這就是雙A級和A級的氣場？”

“太可怕了，隔著十幾米我都覺得腿軟?！?/p>

“明天的比賽，絕對會載入史冊?！?/p>

……

稱重儀式結(jié)束，周北辰回到休息室。

蘇心如已經(jīng)等在那里。

她手里提著一個藥箱，臉上沒有任何緊張，只有專注。

“脫衣服?！彼f。

周北辰脫掉背心。

蘇心如用聽診器聽了聽他的心肺，又檢查了他的眼傷、筋骨、氣血運行。

“狀態(tài)很好。”她說，“比昨天還要好?！?/p>

“嗯?！?/p>

“凱恩的氣場，怎么樣？”

周北辰坐到椅子上，閉上眼睛。

“比老方說的強?！?/p>

蘇心如的手微微一頓。

她剛才在臺下，離舞臺有十幾米遠，都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站在舞臺中央的兩人，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他的A級，不是普通的A級。”周北辰睜開眼睛，“他的氣血很穩(wěn)，呼吸很長，根基很扎實。應(yīng)該是用某種特殊方法錘煉過?！?/p>

“那你能贏嗎？”蘇心如問。

周北辰看向她。

“能。”

這個回答，比之前的“有”更直接，也更堅定。

蘇心如抿了抿嘴，沒有再問。

她開始幫他纏手帶。

白色的棉布帶一圈一圈纏上周北辰的拳頭，把他的指節(jié)和拳峰牢牢固定。

“最后一根?！彼f。

周北辰看著她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穿梭，忽然說：“如果我贏了，回來后，我給你做一頓飯。”

蘇心如一愣，然后笑了。

“你？做飯？”

“嗯?！?/p>

“你會做什么？”

“面條。”

“那我要加兩個蛋?！?/p>

“好?！?/p>

兩人相視一笑。

這時，老方推門進來。

“時間定了，明天晚上八點，主館?！彼聪蛑鼙背剑鞍巳f張票，三分鐘售罄。整個華夏，都在等這一戰(zhàn)。”

周北辰站起身。

“嗯?！?/p>

老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狀態(tài)不錯。比上次打俄國拳王之前還要好。”

“心如的功勞?！敝鼙背秸f。

蘇心如臉一紅，低下頭收拾藥箱。

老方笑了笑，沒說什么。

“走吧，回小院休息。明天早上再過一遍戰(zhàn)術(shù)。”

“好。”

三人離開休息室。

體育中心外，夜色已深。

滬海市的霓虹燈照亮了半邊天空。

街道上，仍有大批拳迷在徘徊，高喊著周北辰的名字。

車里，周北辰望著窗外。

蘇心如靠在他肩上，已經(jīng)睡著了。

老方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緊張嗎？”

“不緊張?！?/p>

“那在想什么？”

周北辰沉默片刻。

“想明天的拳，該從哪里出?！?/p>

老方笑了。

“這才是你。”

車繼續(xù)前行，穿過滬海市的夜色。

第二天晚上，七點五十分。

滬海國際體育中心，主館。

八萬人座無虛席。

從高空俯瞰，整個場館像一口被點燃的鍋，熱氣騰騰。觀眾們的呼喊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震得穹頂都在微微顫抖。

燈光驟然變暗，只剩下通道口兩束追光。

一束照向凱恩。

他穿著深藍色的戰(zhàn)袍，緩緩走出通道。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另一束照向周北辰。

他穿著黑色的戰(zhàn)袍，面無表情，走向擂臺。

他的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踏在觀眾的心跳上。

場邊的華夏拳迷開始齊聲高喊他的名字。

“周北辰！”

“周北辰！”

“周北辰！”

聲音如山呼海嘯。

周北辰?jīng)]有回應(yīng)。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擂臺另一端的凱恩身上。

凱恩也在看他。

兩道追光，在擂臺中央交匯。

裁判已經(jīng)站在臺中央。

他舉起雙手，示意雙方靠近。

凱恩脫下戰(zhàn)袍，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他的雙臂粗如樹干，肩背的肌肉像一塊塊巖石壘砌而成。

周北辰也脫下戰(zhàn)袍。

他的身材沒有凱恩那么夸張，但每一寸肌肉都線條分明，像一把收斂了鋒芒的刀。

兩人在擂臺中央站定。

裁判張開嘴，似乎要說些什么。

但全場的歡呼聲，已經(jīng)淹沒了他的聲音。

比賽，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