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前面剛回過神的西涼兵,只覺得脖子一涼。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子一歪,栽下馬去。
連個叫聲都沒來得及出。
“鬼!”
“他們不是人!”
“魔鬼!”
城門那邊,西涼兵一個個臉都白了。
他們刀口舔血的日子過得不少,可這么快的刀,這么狠的招,真沒見過。
手一抬,一顆腦袋就滾地上。
再一抬,另一人的喉嚨直接豁開。
更瘆人的是,整個過程半點(diǎn)動靜都沒有。
被砍的人連個“啊”
都來不及喊。
“呲——”
“呲——”
“呲——”
彎刀劃過脖子的聲音此起彼伏。
燕云十八騎像收割莊稼似的,每一刀都精準(zhǔn)利落。
那支號稱天下精銳的西涼鐵騎,這會兒跟還沒學(xué)會走路的小娃娃一樣,連反抗的機(jī)會都沒有。
越來越多的西涼兵心態(tài)崩了。
他們不敢再往前沖,不敢再面對這群黑衣服的殺神。
一旦一支隊(duì)伍心里開始怕,那就離完蛋不遠(yuǎn)了。
這群西涼兵被嚇破了膽,被燕云十八騎那股殺氣、那股狠勁、那些神出鬼沒的刀法鎮(zhèn)住了,腦子里只剩下跑。
城門口,遍地都是人頭。
每一顆腦袋上的眼睛都瞪得溜圓,臉上的驚恐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
看得出來,人頭落地那瞬間,他們心里有多慌。
劉辯被燕云十八騎護(hù)著,一步步朝城門靠近。
這一路上,他連出手的機(jī)會都沒有。
沖到跟前的,全是沒了腦袋的死尸。
他雖然是燕云十八騎的主子,在弘農(nóng)王府里也見過這伙人動手砍人,可眼前這場面,還是把他驚著了。
這十八號人,擺平上千號跟玩似的。
別說眼前這一千多,就算城里那三千人全拉過來,照樣得跪下唱征服。
城門嘎吱嘎吱往兩邊開,劉辯瞇著眼往外瞅,外頭的景致清清楚楚。
他感覺自由的味道已經(jīng)飄過來了,好日子就在眼前招手。
他身后還剩百來個西涼騎兵,可這幫孫子沒一個敢動,更別說沖上來砍人。
一個個眼珠子瞪得跟死魚似的,就這么干看著劉辯和那幫黑衣人從弘農(nóng)城里走出來。
劉辯騎著馬慢悠悠往城門晃,那架勢跟領(lǐng)導(dǎo)視察似的,半點(diǎn)不慌。
等最后一個燕云十八騎的家伙也出了城門,劉辯扯著嗓子喊:“給董卓那老東西帶個話——老子遲早擰下他的狗頭當(dāng)球踢!”
“吼吼吼——”
“吼吼吼——”
燕云十八騎跟著吼,這陣仗把劉辯的氣勢又抬高了好幾層。
在一陣囂張的笑聲里,劉辯帶著燕云十八騎朝北邊沖了出去。
冷風(fēng)呼呼刮。
弘農(nóng)城門口那百來號西涼騎兵還杵在那兒,跟木頭樁子似的。
一個個像是丟了魂,臉上啥表情都沒有,不悲不喜。
“嗒嗒…”
“嗒嗒…”
“嗒嗒…”
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李傕從南門那邊趕過來,一瞅地上全是腦袋,馬背上騎的都是沒頭的尸首,脊梁骨上的冷汗唰就下來了。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掉進(jìn)了地獄里,頭皮發(fā)麻。
“這…這他媽啥情況?”
“誰…誰能跟我說說?”
打了半輩子仗的李傕,壓根沒發(fā)現(xiàn)自己說話都在哆嗦。
旁邊那些兵更是抖得厲害,不是凍的,是眼前這人間地獄的景象嚇得。
李傕問了幾遍沒人搭理他,他又騎著馬往城門那邊走。
一路過去全是沒頭的尸體,終于看見前頭那幫發(fā)呆的兵了。
他沖過去,吼了一嗓子:“到底咋回事?誰干的?哪路兵馬打的弘農(nóng)城?”
這么嚇人的場面,李傕琢磨著肯定是大部隊(duì)來過了。
可他更想不通,雍州這塊地盤上,哪個不長眼的敢跟西涼鐵騎對著干?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剩下那百來號兵被李傕這一嗓子吼醒了,一個個滿臉驚恐,哆哆嗦嗦地說:“是鬼…是閻王…不是人…”
“嗯?”
“什么閻王?對方多少人?弘農(nóng)王呢?”
李傕上去就是一腳,把那個說話的兵踹翻在地。
可那兵嘴里還在念叨:“閻王…”
李傕繼續(xù)吼:“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一個小隊(duì)長打著哆嗦湊到李傕跟前:“將…將軍,就十幾個人…弘農(nóng)王他跑出城了!”
“十八個人?”
李傕直接傻眼了。
李傕這會兒壓根顧不上劉辯跑沒跑,腦子里全是那十幾個人的事兒。
十幾個人,干翻了好幾百西涼鐵騎,一個活口沒留下。
這是什么軍隊(duì)?
誰要是在今兒之前跟他說這種話,他保準(zhǔn)當(dāng)笑話聽。
可現(xiàn)在,他笑不出來。
“真就十幾個人?”
李傕又問了一遍。
“沒錯,將軍!那幫黑衣人根本不像人,說是鬼還差不多。
砍人跟切菜似的,咱們的人連還手的機(jī)會都沒有?!?/p>
“還有……還有他……”
“還有什么?你他媽給老子大聲說!”
李傕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劉辯跑了,李儒死了,上千號人全栽了。
他這會兒胸口堵得慌,底下人說話還吞吞吐吐的,他恨不得一腳踹過去。
“那人留了一句話!”
“話?什么話?”
“他說——讓董卓洗干凈脖子等著,劉辯早晚要了他的狗命!”
這話一出來,李傕脖子一涼,后背冷汗嘩地就下來了。
長安城。
太師府。
董卓這會兒正心煩。
關(guān)東那幫諸侯湊一塊兒,成天嚷嚷著要打他。
他最擔(dān)心的就是曹操、袁紹這些人拿劉辯做文章。
要是那幫人死活不認(rèn)劉協(xié)這個皇帝,他那堆頭銜就全成廢紙了。
所以他偷偷派了女婿李儒去辦這事兒,讓他徹底解決掉劉辯。
算著日子,今晚該有回信了。
董卓坐大廳里等著。
“義父,弘農(nóng)那邊李傕將軍派人來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董卓的思緒。
他抬頭,正對上呂布那張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臉。
董卓挪了挪臃腫的身子,從榻上撐起來:“奉先,信拿來我看?!?/p>
呂布把信遞過去,嘴里沒閑著:“父親,孩兒先給您道喜。
只要那個劉辯死了,關(guān)東那幫人手里就沒牌可打。
咱們攥著皇上,他們還能翻出什么浪?”
董卓聽罷,嘴角也翹了起來。
在他看來,這點(diǎn)小事不該出任何岔子。
所以接到回信時(shí),他反而心里踏實(shí),拆信的動作都不緊不慢。
可信紙剛抽出來,掃了兩行字,他臉色刷白,瞬間難看至極。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
他破口大罵。
“一個小崽子,十幾個人,就能從弘農(nóng)城跑出去?”
呂布不知道信里寫了什么,但一聽這話,趕緊追問:“父親,怎么回事?劉辯跑了?”
董卓滿臉怒容,把信甩給他。
呂布看完,臉上的表情愣了一瞬,接著變得古怪。
信上說的東西,太離譜了。
“父親,這怎么可能?我的親兵都辦不到這種事。
他一個被廢的皇帝,哪來這么大能耐?”
呂布在看信的時(shí)候,董卓已經(jīng)從最初的暴怒里冷靜下來。
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莽撞。
李傕跟了他二十多年,是他最信得過的部下。
那人的信不可能作假,可內(nèi)容實(shí)在讓人沒法信。
十幾號人帶著劉辯,干掉了一千西涼鐵騎,還能殺出弘農(nóng)城?要不是李傕親筆,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更讓他心里發(fā)毛的是——劉辯跑出弘農(nóng)這事,會不會和關(guān)東聯(lián)軍有關(guān)系?
如果真是那樣,麻煩就大了。
那些家伙手里捏著劉辯這張牌,足夠跟他叫板。
到時(shí)候……
想到這里,董卓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
這是他進(jìn)洛陽以來,頭一回。
好一會兒,他咬牙切齒地吼了一句:“不行,絕不能讓劉辯活著!”
“必須弄死他!不管用什么手段,不計(jì)代價(jià)!”
呂布站在旁邊,聽了這話立刻上前請命:“父親,這事交給我辦。
我保證劉辯走不出并州。”
董卓搖頭:“你不能離開洛陽。
關(guān)東聯(lián)軍正盯著這邊,你得替我把他們擋住。”
“傳我令給李傕,讓他調(diào)動并州所有兵力。
不惜一切代價(jià),絕不能讓劉辯出了并州地界!”
呂布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快步出門傳令去了。
董卓一個人在廳里站著,外頭天色黑得跟潑了墨似的。
他腦子里翻來覆去都是劉辯臨走前甩下的那句話,臉上的肉抽了抽,咬著牙根兒嘀咕:“老子能怕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你是皇帝的時(shí)候拿我沒轍,現(xiàn)在成了喪家犬,還能翻出什么浪來?”
他哪兒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劉辯跟那十八個騎馬的漢子,會變成他這輩子都甩不掉的噩夢。
天剛亮。
太陽冒了個頭。
官道上灰撲撲的。
第一道光落下來的時(shí)候,劉辯帶人已經(jīng)跑了一整夜。
按理說,百來里路不算遠(yuǎn),危險(xiǎn)還掛在身后。
可不管是劉辯自己,還是馬上的唐姬跟何皇后,三個人骨頭都快顛散了。
劉辯一抬手,十八騎立馬勒住韁繩,一個個跟鐵鑄的似的,眼睛全盯著他,等他開口。
“歇會兒,弄點(diǎn)吃的?!?/p>
“是?!?/p>
話音一落,人散開。
留了六個守在邊上,剩下的鉆進(jìn)林子找吃食去了。
何皇后跟唐姬剛被扶下馬,腰一彎就開始干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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