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北京,蟬鳴聒噪,陽光像融化的金子,潑灑在城郊的青龍湖面上。我和室友林薇背著漁具包,踩著被曬得發(fā)燙的石子路,終于在湖邊找到了一處相對陰涼的角落。湖水碧綠,遠處幾艘小船慢悠悠晃著,空氣里彌漫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總算驅(qū)散了些城市里的燥熱。
“累死了,早知道這么遠,我就不陪你折騰了?!绷洲卑寻厣弦凰?,叉著腰喘著氣,額角的碎發(fā)被汗水粘住,“你說你,平時連魚都懶得殺,怎么突然想起來釣魚了?”
我嘿嘿一笑,從包里掏出折疊小馬扎撐開坐下:“這不最近壓力大嘛,聽說釣魚能靜心,試試唄。再說了,釣不上來看看風景也行啊,你看這湖多美?!?/p>
林薇撇撇嘴,也跟著坐下,開始組裝魚竿:“美得你,等會兒曬成黑煤球別找我哭?!?/p>
我們倆都是釣魚新手,擺弄了半天才把魚線甩出去,浮漂孤零零地漂在水面上,半天沒動靜。林薇沒一會兒就坐不住了,掏出手機刷起了視頻,嘴里還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我則盯著浮漂,心里默默念著“上鉤吧上鉤吧”,眼睛都快看出重影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漸偏西,湖面上起了些微風,吹得岸邊的柳樹葉子沙沙作響。我的魚竿依舊紋絲不動,反倒是林薇那邊,浮漂突然往下一沉。
“哎!動了動了!”林薇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提竿,“快幫我!”
我趕緊湊過去,只見她的魚竿彎成了弓形,魚線繃得緊緊的?!靶⌒狞c,別拽斷了!”我一邊喊,一邊想去幫忙扶著竿子。就在這時,那條魚大概是掙扎得厲害,林薇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前一傾——
“??!”她驚呼一聲,雖然沒掉下去,但手里的魚竿“撲通”一聲掉進了水里,順著水流漂出去半米遠。
“我的竿子!”林薇急得跳腳,眼看魚竿越漂越遠,她顧不上多想,撩起褲腿就想下水去撈。
“別去!水多深??!”我一把沒拉住她,心里咯噔一下,也跟著站起來,想把她拽回來。湖邊的泥土被水泡得松軟,我腳下一滑,重心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尖叫著向后倒去——
“撲通!”
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了我,刺骨的寒意讓我猛地嗆了一口水。湖水咸澀,灌進鼻腔和喉嚨,我拼命掙扎著,手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意識在嗆水的瞬間變得模糊。耳邊是林薇驚恐的尖叫,還有水浪拍打岸邊的聲音,遠處的船影和樹影在眼前晃成一片,我感覺自己正在往下沉,恐懼像水草一樣纏繞住我的四肢。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一只強有力的手臂突然從側(cè)面伸過來,攬住了我的腰。那手臂帶著溫熱的觸感,瞬間將我從冰冷的湖水中往上托。我嗆咳著,水從口鼻里涌出來,視線模糊中,看到一個穿著淺色短袖的身影,正費力地把我往岸邊拖。
“咳咳……”我趴在岸邊的濕泥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像散了架一樣,冰冷的湖水讓我止不住地發(fā)抖。林薇嚇得臉色慘白,蹲在我旁邊哭著拍我的背:“你怎么樣?嚇死我了!你沒事吧?”
“沒事……咳……”我抬起頭,想跟林薇說沒事,卻對上了一雙帶著關(guān)切的眼睛。
救我的人半跪在我身邊,頭發(fā)和衣服也濕了大半,水珠從他額前的碎發(fā)上滴落,砸在他棱角分明的臉頰上。他長得很好看,眉毛細長,眼睛像含著笑,鼻梁挺直,嘴唇的顏色很淡。此刻,他正微微蹙著眉,看著我:“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嗆到哪里?”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沙啞和溫柔,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心尖。我一時間忘了回答,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姑娘?”他見我沒反應(yīng),又輕聲問了一句,伸手想碰我的額頭,似乎是想看看我有沒有發(fā)燒。
“啊……我沒事,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蔽疫@才回過神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嗆水嗆的還是害羞的,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沒事就好,”他笑了笑,那笑容像湖面的陽光一樣溫暖,“以后在水邊可要小心點,這湖看著不深,底下淤泥多,容易打滑?!?/p>
林薇這時候也反應(yīng)過來,連忙對著他鞠躬:“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室友就危險了!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謝您才好!”
他擺了擺手,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看,屏幕上全是水,估計是進水了。他無奈地笑了笑,把手機揣回兜里,又看向我們:“沒事就好,你們趕緊把濕衣服換了,別著涼了。我那邊還有朋友,先走了?!?/p>
說完,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另一處岸邊,那里果然有幾個人影,正朝著這邊揮手。
“等等!”我急忙叫住他,也顧不上渾身濕漉漉的狼狽了,“還沒問您叫什么名字呢?還有,您的手機進水了,我們得賠給您……”
他轉(zhuǎn)過身,又笑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名字就不用問了,舉手之勞而已。手機沒事,我自己處理就行。你們快走吧,天快黑了。”
說完,他沖我們擺了擺手,轉(zhuǎn)身朝著他朋友的方向走去。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挺拔的身影,濕了的衣服貼在身上,更顯得身形修長。
“哎,別走?。 绷洲边€想追上去,被我拉住了。
“算了,人家都說不用了?!蔽铱粗麧u漸走遠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不過,他剛才說他有朋友在那邊……你看,是不是有點眼熟?”
林薇瞇著眼睛看了看:“好像……有點像說相聲的那個……孟鶴堂?”
“孟鶴堂?”我心里猛地一動,剛才沒仔細看,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張臉確實和電視上看到的有點像。“不會吧,他怎么會來這兒釣魚?”
“誰知道呢,明星也得有業(yè)余愛好啊?!绷洲眹@了口氣,“可惜了,都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人家,還把人手機弄進水了?!?/p>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濕透的樣子,頭發(fā)滴著水,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狼狽不堪。再想想剛才被救的情景,臉上又是一陣發(fā)燙。不管是不是孟鶴堂,這個人情是欠下了。
我們倆收拾好東西,趕緊打車回了學校。一路上,我都在想那個救我的人,他的樣子,他的聲音,還有他臨走時的笑容。林薇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又是后怕又是感慨,我卻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宿舍,洗了熱水澡,換上干凈衣服,總算感覺暖和了一點。林薇把我的濕衣服拿去洗,我坐在床上,拿出手機,鬼使神差地搜索了“孟鶴堂 釣魚”。搜出來的結(jié)果大多是他演出的照片和視頻,并沒有什么釣魚的新聞。我心里有點失望,也許真的只是長得像吧。
第二天是周末,我和林薇約好去市中心的商場買衣服,順便請她吃頓飯,算是壓驚。我們在商場里逛了半天,買了新裙子,又去吃了火鍋。吃完出來,天色已經(jīng)暗了,商場外面燈火輝煌。
“哎,你看那邊是不是在搞活動?好多人圍著呢?!绷洲敝噶酥干虉鲩T口的廣場。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群人圍著,中間好像有個舞臺,還有燈光和音響?!昂孟袷?,過去看看吧?!?/p>
我們擠到人群后面,踮起腳尖往里看。舞臺上站著幾個主持人,正在搞互動游戲,臺下的觀眾熱情高漲。就在這時,主持人笑著說:“接下來,我們有請今天的特邀嘉賓——孟鶴堂先生和他的朋友們,為大家?guī)硪欢尉实谋硌?!?/p>
隨著主持人的話音落下,舞臺側(cè)邊走出幾個人。最前面的那個,穿著一身休閑西裝,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正是昨天救我的那個人!
“真的是孟鶴堂!”林薇在我耳邊驚呼,“我就說看著眼熟吧!”
我也愣住了,看著舞臺上光芒四射的他,和昨天那個穿著簡單t恤、渾身濕漉漉的人,簡直判若兩人,卻又確確實實是同一個人。他旁邊還跟著幾個人,我認出了其中一個是周九良,抱著三弦,還有一個是岳云鵬,正笑嘻嘻地跟觀眾打招呼。
“哇,還有小岳岳和周九良!”林薇激動得直拍手,“沒想到居然在這里碰到了!”
舞臺上,孟鶴堂拿起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廣場,比昨天在湖邊聽到的更加清晰,帶著獨特的磁性:“大家好,我是孟鶴堂,很高興今天能來參加這個活動。剛才主持人說要表演個節(jié)目,那我就和我的師弟們給大家說段相聲吧,好不好?”
臺下響起一片歡呼。
我站在人群里,看著舞臺上那個游刃有余、談笑風生的孟鶴堂,心里五味雜陳。原來真的是他,那個在湖邊救了我的人,竟然是我平時很喜歡的相聲演員。
他們表演了一段經(jīng)典的相聲,包袱不斷,臺下笑聲掌聲此起彼伏。孟鶴堂的臺風很穩(wěn),逗哏幽默風趣,周九良的捧哏也恰到好處,小岳岳在旁邊插科打諢,更是把氣氛推向了高潮。我看著他在臺上發(fā)光發(fā)熱的樣子,和昨天那個溫和救人的形象重疊在一起,覺得有些不真實。
表演結(jié)束后,主持人開始抽獎,現(xiàn)場氣氛更加熱烈。我拉著林薇想離開,畢竟昨天那么狼狽,現(xiàn)在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擾。剛轉(zhuǎn)身,就聽到身后有人喊:“哎,姑娘!”
我和林薇同時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只見孟鶴堂在幾個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從舞臺上走了下來,正朝著我們這邊看。他身邊還跟著周九良和岳云鵬。
“叫我們嗎?”林薇有些不確定地問。
孟鶴堂笑了笑,走到我們面前,認出了我們:“是你們啊,昨天在湖邊,沒著涼吧?”
他一開口,我就更確定了。我趕緊搖搖頭:“沒有沒有,謝謝您昨天救了我?!?/p>
“嗨,多大點事兒,”孟鶴堂擺擺手,旁邊的岳云鵬湊過來看了看我們,笑嘻嘻地說:“喲,孟哥,這是你的粉絲啊?還是昨天的‘救命恩人’?”
周九良也在一旁笑,沒說話,但眼神里帶著好奇。
孟鶴堂瞪了岳云鵬一眼,然后對我們說:“這是我?guī)煹茉涝迄i,這是周九良?!彼噶酥竷扇?,又對他們說:“這兩位姑娘,昨天在湖邊釣魚,不小心落水了,我正好碰到?!?/p>
“哎呀,那可太危險了!”岳云鵬夸張地瞪大了眼睛,“姑娘你可得謝謝我們孟哥,他可是‘跳水救人專業(yè)戶’??!”
“去你的吧,”孟鶴堂笑著推了他一下,然后又看向我,“昨天看你嗆了水,沒事吧?”
“真的沒事了,謝謝您,還有……”我想起他的手機,“您的手機后來怎么樣了?需要我們賠償嗎?”
“手機?哦,沒事,拿回去吹干了,還能用,”孟鶴堂擺擺手,“不用賠償,真的?!?/p>
旁邊的林薇見狀,趕緊說:“孟老師,周老師,岳老師,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尤其是孟老師,要不是您,我這室友可就麻煩了。為了感謝您,我們請你們吃個飯吧?”
我也連忙點頭:“對,一定要請你們吃飯,不然我們心里過意不去。”
孟鶴堂看了看旁邊的岳云鵬和周九良,兩人都一副“你看著辦”的表情。孟鶴堂笑了笑:“吃飯就不用了,我們晚上還有事呢。這樣吧,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以后有機會再聊。”
他說完,掏出手機——果然是昨天那個,雖然外殼還有點水漬,但看起來確實能用。他解鎖屏幕,遞給我:“來,加個微信吧?!?/p>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出加微信。我趕緊拿出自己的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看著微信列表里多了一個熟悉的頭像,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樣怦怦直跳。
“好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孟鶴堂把手機收回兜里,對我們揮了揮手,“你們也早點回去,注意安全?!?/p>
“孟老師再見!周老師再見!岳老師再見!”我和林薇連忙揮手道別。
看著他們一行人離開的背影,林薇激動地抓住我的胳膊:“天哪!我們居然加到了孟鶴堂的微信!剛才他還跟我們說話了!太不可思議了!”
我看著手機里孟鶴堂的微信頭像,心里也是一片激動。沒想到一次意外的落水,竟然讓我認識了他,還加上了微信。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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