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第五天，城墻終于被砸開了一個缺口。黃忠親率親兵沖向缺口，大刀揮舞，連斬數(shù)名守軍。馬延帶著親兵拼死抵抗，被黃忠一刀砍傷手臂，跌倒在地。

“老將軍，降不降？”黃忠刀尖指著馬延的咽喉。

馬延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黃忠，眼中滿是血絲。

“黃忠，你讓老夫降……老夫降了，袁公怎么辦？冀州怎么辦？”

黃忠沉默了片刻，收刀入鞘。

“馬將軍，袁紹不是明主。你替他守了十幾年城，夠了?！?/p>

馬延閉上眼睛，老淚縱橫。

邯鄲城破。

懷縣定策后，張遼率八千騎兵南下，直撲清河。

清河國在冀州最南端，與兗州隔黃河相望。這里地勢平坦，一馬平川，是騎兵馳騁的好地方。張遼的騎兵從懷縣出發(fā)，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兩天后到達清河境內(nèi)。

甘陵城是清河治所，城墻不高，但護城河很寬。守將朱靈站在城頭上，遠遠看到南方官道上塵土飛揚，一面“張”字大旗在風中獵獵招展。

“張遼？”朱靈皺起眉頭。他聽說過這個名字，呂布帳下八健將之一，在青州之戰(zhàn)后投降了趙宸。此人能征善戰(zhàn)，不是好對付的。

朱靈手下只有三千兵，守城有余，出戰(zhàn)不足。他下令緊閉城門，準備堅守。

張遼沒有急著攻城。他在城外五里處扎營，然后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入城中。

信很短，只有幾句話：“朱將軍，袁紹非明主，清河孤城難守。將軍何不早做打算？趙州牧愛才如命，若肯歸降，必不失封侯之位?！?/p>

朱靈看完信，沉默了片刻，將信放在燭火上燒了。

他沒有回信，也沒有投降。

張遼等了三天，三天里，他每天都派人到城下喊話，朱靈始終不為所動。張遼知道，朱靈在等——等袁紹的援軍，等鄴城的命令，等一個讓他下決心的理由。

牽招和朱靈有舊，兩人早年曾在河北有過幾面之緣。

“文遠，讓我進城勸勸他。”牽招對張遼說。

張遼想了想，點頭同意。

牽招單騎來到甘陵城下，仰頭望著城頭：“城上的，告訴朱將軍，故人牽招求見?！?/p>

朱靈聽說牽招來了，親自到城頭查看。他一眼就認出了牽招——還是那副模樣，黑瘦，精干，穿著一件半舊的鐵甲，騎一匹棗紅馬，馬背上掛著長槍。

“你來做什么？”朱靈的聲音很冷。

牽招笑道：“朱兄，多年不見，你就這么對待老朋友？”

朱靈沉默了片刻，下令開門。

兩人在城中的縣衙里見了面。朱靈設了酒席，菜不多，酒倒很烈。牽招端起酒碗，一飲而盡，然后將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朱兄，袁紹快完了。”

朱靈握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

“冀州八郡，如今只剩下鄴城還在袁紹手里。常山、趙國、巨鹿、渤海、安平、中山，都已經(jīng)歸了趙州牧?！睜空械穆曇舨淮?，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清河孤懸在外，沒有援軍，沒有退路。朱兄，你守在這里，等什么？”

朱靈沉默了很久。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彼穆曇艉艿停暗抑祆`不是背主求榮的人，袁公待我不薄，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背叛他?！?/p>

牽招搖了搖頭：“朱兄，袁紹待你不??？他把你放在清河，給你三千兵，讓你守著一座孤城，這叫待你不薄？他的好都給了潁川人，給了汝南人，給了那些會拍馬屁的人，你是冀州人，你在他眼里算什么東西？”

朱靈的臉色變了。

牽招站起身來，抱拳道：“朱兄，話已至此。趙州牧說了，你若肯降，清河太守還是你的，你若不肯降，大軍攻城之時，城破人亡，你自己掂量。”

牽招說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朱靈獨自坐在堂中，端著酒碗，久久沒有放下。

當天夜里，朱靈派親信出城，給張遼送了一封信。

第二天一早，甘陵城門大開。朱靈捧印出降，跪在張遼馬前。

“末將朱靈，愿降?！?/p>

與此同時，高干正親率兩萬并州軍南下，派遣王平率領前鋒五千人，直撲滏口徑。

滏口徑是太行八陘之一，是連接并州和冀州的咽喉要道，誰控制了這里，誰就掌握了戰(zhàn)場的主動權。

張合派徐晃率三千兵搶在并州軍之前占據(jù)了滏口徑，徐晃在谷口連夜修筑工事——挖壕溝，架拒馬，在兩側山崖上設弓箭手。

王平的騎兵到達谷口時，看到的是嚴陣以待的趙軍。

“沖！”王平下令。

并州騎兵沖向谷口，馬蹄聲如雷鳴。徐晃一聲令下，山崖上的弓箭手同時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沖在前面的騎兵連人帶馬被射翻在地，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盾牌！盾牌！”王平大聲喊叫。

并州步兵扛著盾牌上前，結成龜甲陣，緩慢向前推進。箭矢射在盾牌上，發(fā)出密集的“篤篤”聲。投槍從工事后面飛出，砸在盾陣上，力道之大，將前排的盾牌兵撞得連連后退。

王平見正面強攻損失太大，下令暫停進攻，退到箭程之外扎營。

兩軍對峙，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高干的主力很快到達。他站在高坡上，遠遠地望著谷口，眉頭緊鎖。

“徐晃?！备吒赡畛鲞@個名字。他聽說過徐晃，此人能征善戰(zhàn)，不是好對付的。

“將軍，末將愿再攻一次。”王平抱拳。

高干搖了搖頭：“正面強攻，損失太大。我們從側翼繞過去?！?/p>

他命王平帶兵，從東側的山脊繞到趙軍后方，準備前后夾擊。

徐晃的斥候發(fā)現(xiàn)了并州軍的動向，立刻報告，徐晃當機立斷，派一千兵搶占東側山脊，與并州軍展開激戰(zhàn)。

山脊上，兩軍短兵相接，刀槍碰撞，殺聲震天。并州軍善于山地戰(zhàn)，趙軍也不遑多讓。雙方從中午打到傍晚，死傷慘重，誰也沒有占到便宜。

張合看著滿地的血跡和殘破的旌旗，沉默了片刻，沉聲道。

“高干有兩萬人，我們只有八千，硬拼不是辦法?！?/p>

張合看著一旁的徐晃，布置戰(zhàn)術，讓其正面牽制，他自己則親率三千精兵，趁夜從西側的山谷繞到并州軍后方。

夜里三更，張合的軍隊摸到了并州軍大營后方，他命人點燃火把，擂鼓吶喊，從背后殺入。

并州軍正在睡覺，突然后方大亂。

高干從帳中沖出，看到火光沖天，四面八方都是喊殺聲，根本分不清來了多少敵人。

“不要慌！列陣迎敵！”高干大聲喝令。

但他的士兵已經(jīng)亂了。有的還沒穿上盔甲就被砍翻，有的抓起兵器卻找不到敵人，有的干脆往山上跑。

高干見勢不妙，帶著親兵向北突圍逃走，張合追出十余里，斬獲俘虜數(shù)千，繳獲大批軍械。

趙宸從常山回到鄴城大營時，已經(jīng)是五月下旬。

各路捷報已經(jīng)堆滿了他的案頭——清河定，安平定，趙國定，巨鹿定，常山定，渤海定，中山的焦觸聽說馬延降了、張顗降了，也開城投降了，冀州九郡，除了鄴城所在的魏郡北部，全部落入了趙宸手中。

如此快速的將吞并冀州各郡，讓天下諸侯真正看清了趙宸的實力。

掌控幽州的這些年，趙宸已經(jīng)領先太多了，在袁紹還在謀奪韓馥冀州的時候，趙宸就已經(jīng)擔任了多年的幽州牧了。

只能說恐怖如斯。

趙宸坐在中軍大帳中，面前攤著冀州全境的輿圖。

輿圖上，九郡中有八郡已經(jīng)插上了趙字小旗，只剩下鄴城孤零零地立在中間。

“接下來，就是鄴城了?！壁w宸說。

郭嘉點頭：“主公，外圍已清，糧道已穩(wěn)，現(xiàn)在可以集中全部兵力，四面圍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