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天色還沒完全黑透,悄悄車停在角落,翻出了那個裝著明代銅錢的袋子。他坐在車里,小心翼翼地倒出銅錢,一個個仔細查驗、對照著自己腦海里的記憶,越看,心里的期望值越低——手頭這一大批銅錢,大多是普通品相,除了十幾個保存完好、品相上乘的,能賣到幾百塊一個,剩下的,頂多也就幾十塊錢一個,遠沒有他預想中那么值錢。
查驗完畢,趙海將所有銅錢重新裝進一個黑色塑料袋里,拎著袋子便出去——他打算今晚就去找傅富根,盡快把銅錢處理掉,換成現(xiàn)錢才最實在。傅富根,村里人都背地里叫他“窮根”,早年家里三代貧民,年輕時靠養(yǎng)蛤蟆謀生,結果虧得一塌糊涂,還欠了一屁股債,無奈之下只好逃去粵省打拼。誰也沒想到,這十幾年下來,他竟然發(fā)了跡,據說如今身價已經有十幾個小目標,成了村里名副其實的首富。這幾年,他似乎迷上了古玩收藏,總想弄些好東西傳家,回到村里后,便一直四處收購大洋、銅錢、瓷器之類的古玩,只要是真貨,價格也還算公道。
來到傅富根家氣派的宅院,說明來意后,被傭人領進了客廳。傅富根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茶,穿著寬松的絲綢睡衣,肚子微微隆起,一副暴發(fā)戶的模樣??吹节w海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他放下茶杯,示意傭人退下,目光在趙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落在塑料袋上,眼神里藏著幾分審視。
趙海將塑料袋放在茶幾上,打開袋子,倒出滿滿一桌子銅錢,叮當作響。傅富根俯身拿起一枚,放在指尖摩挲著,又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確認是真貨,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心里卻在暗暗盤算:這小子哪里來的這么多明代銅錢?他家以前也不算富裕,從沒聽說過有這么多古玩;聽說他最近總進山打獵,難不成,是挖到古墓了?越想,傅富根心里越篤定,看向趙海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異樣——若是真挖到了古墓,那可不止這些銅錢,說不定還有更值錢的寶貝。
“傅總,你看,都是真貨吧?”趙海神色篤定地問道,他能看出傅富根眼底的滿意,心里也有了底。
傅富根放下銅錢,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是真貨,品相還算可以。小海,你直接說,想賣多少錢?”他不想繞圈子,只想盡快摸清趙海的底線,若是價格合適,就直接收了,順便再探探寶貝的來路。
趙海也不矯情,直言道:“傅總,咱們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也不用猜來猜去、討價還價。這些銅錢,我算你五十塊錢一個,怎么樣?”他早就盤算好了,這個價格,比普通古玩店給的高一些,自己不虧,傅富根也能有利潤,想必他不會拒絕。
傅富根聞言,心里快速盤算了一番——這些銅錢,市場價大多在三十到八十塊一個,趙海要五十塊一個,不算便宜,但勝在數量多、都是真貨,一次性收這么多,也省得自己再四處搜羅。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價。”
兩人一起清點銅錢,足足有兩千三百八十個。傅富根倒是大方,擺了擺手:“湊個整,就按兩千四百個算,也顯得我傅某人大氣?!闭f著,他掏出手機,“你把銀行卡號給我,我現(xiàn)在給你轉錢?!?/p>
趙海報出卡號,沒過幾分鐘,手機便收到了銀行的到賬提醒——十二萬,穩(wěn)穩(wěn)到賬??粗謾C屏幕上的數字,趙海的嘴角忍不住揚起,心里一陣激動:這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雖說不算多,但足夠他解燃眉之急,也足夠他邁出第一步了。
趙海起身,對著傅富根微微點頭:“多謝傅總?!闭f完,便打算轉身離開。
“等等,小海?!备蹈桓B忙叫住他,臉上堆著意味深長的笑容,“以后要是再挖到什么好東西,記得第一時間找我,不管是什么,只要是真貨,我都收,價格絕對不會虧待你?!彼睦镞€惦記著古墓里的寶貝,只想和趙海打好關系,坐等后續(xù)的“好貨”。
“好說,傅總,下次有貨,一定先通知你,不過下次我要現(xiàn)金交易。”趙海隨口應著,轉身走出了傅家宅院,腳步都輕快了許多。而傅富根看著桌上的銅錢,滿意地笑了,連忙喊來老婆,讓她好好收好,眼底滿是成就感——一次性收這么多銅錢,也算一件不小的收獲。
回到老把叔回收站,剛進門,就迎來老把叔嚴厲的目光,揚起的巴掌眼看就要落在他的腦袋上。趙海反應極快,連忙側身躲開,狗腿地拉著老把叔,指了指車上的兩壇老酒:“把叔把叔,息怒息怒!你看,我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特意給你買的陳年老酒,你嘗嘗!”
老把叔的目光落在兩壇老酒上,揚起的巴掌緩緩放下,臉色依舊嚴肅,卻少了幾分怒氣,冷哼一聲:“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下不為例,下次再敢進山失聯(lián)這么久,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說罷,對著里屋喊了一聲,啞巴連忙笑著走了出來,比劃著要去廚房弄幾個下酒菜,陪兩人喝一杯。
趁著啞巴在廚房忙活的間隙,趙海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間,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個裝玉佩的盒子,他還一直收在身邊。他連忙翻開床頭的枕頭,找到了那個不起眼的木盒,盒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表面沒有任何紋飾,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雜物盒。趙海輕輕打開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層柔軟的絲綢鋪在底部。他疑惑地掀起絲綢,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赫然躺在盒子底部。
趙海連忙拿起紙條,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是一行行略顯潦草的字跡,看得出來,寫字的人當時心情十分急切:“建宏我兒,為父有心梗舊疾,恐有一日撒手人寰,怕你不知這玉佩的秘密,草草將其處理,故寫下此條告知于你。此玉并非普通玉佩,乃是一塊能穿梭時空的魔玉,為父年輕時參加破四舊運動,在一戶大豪商家中偶然所得。此玉需吸收日月、雷電、雨水之力充能,待玉中紅心閃動,便是充能完畢,可進行時空穿梭。此玉一次可攜帶六十十立方的物品往返,雖能承載更多,但切記,最好控制在四十尺集裝箱的重量之內,以免玉力耗盡,被困異世。早年你與你妹妹留學的所有費用,皆靠此玉穿梭異世所得。只是異世兇險萬分,為父當年險些命喪他鄉(xiāng),故叮囑你,萬不得已,切勿輕易使用此玉,切記!切記!切記!——陳旭”
趙??赐昙垪l,瞬間恍然大悟——原來,這玉佩的秘密,是當年那個知識分子(陳旭)留給自己兒子陳健宏的,難怪他之前聽說,那老頭當年突然暴富,原來錢都是這么來的。他知道,這個秘密太過離奇,若是被別人發(fā)現(xiàn),必然會引來殺身之禍。趙海沒有絲毫猶豫,將紙條撕得粉碎,起身走進廚房,趁著啞巴低頭炒菜、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將紙屑扔進了灶臺里,看著紙屑瞬間被火焰吞噬,化為灰燼,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不多時,啞巴便弄好了幾個簡單的下酒菜,擺放在桌上。趙海搬過一壇老酒,拍開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他給老把叔和啞巴各倒了一碗,自己也滿滿倒了一碗,舉起酒碗,神色鄭重:“把叔,啞巴哥,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們照顧,我先敬你們一杯!”
老把叔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咂了咂嘴:“嗯,這酒不錯,沒有兩千塊錢,絕對拿不下來?!彼私廒w海的家底了,若是沒賺外快,這小子絕對舍不得買這么貴的酒,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小子,老實交代,這次進山,是不是發(fā)財了?”
趙海撓了撓頭,笑嘻嘻地說道:“哪里哪里,把叔,就是進山挖了點草藥,賣了點小錢,剛好夠買兩壇酒的?!彼幌氡┞洞┰降拿孛埽膊幌攵嗾f銅錢的事,只好含糊其辭。
老把叔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卻沒戳破他:“哼,你那點心思,我還能不知道?不說就算了?!闭f罷,又抿了一口酒,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趙海見狀,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語氣誠懇:“把叔,我沒騙你,這次確實賺了點小錢。我想跟你說個事,以后我跟著你干的同時,自己也想單獨收點貨,賺點外快,也好早點還清家里的債務?!?/p>
老把叔聞言,手中的筷子頓了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驚訝地看著趙?!宄@行的規(guī)矩了,下面的人借著主家的名義收點貨,倒也常見,但前提是要有足夠的墊資?;厥者@行當看著粗陋,收的都是些旁人瞧不上的“垃圾”,可真要盤下一批貨,動輒就是幾萬塊的投入,絕不是一筆小錢。這小子以前連吃飯都要湊活,哪來的錢做墊資?
老把叔眉頭越皺越緊,目光死死鎖在趙海臉上,忽然,他注意到趙海眼底一閃而過的凌厲,那眼神里隱隱透著一股久經廝殺的殺氣,陌生又熟悉——當年他那些從戰(zhàn)場退下來的戰(zhàn)友,眼底就是這樣的神色,藏著血與火的冷硬。老把叔心頭猛地一沉,后背瞬間冒出汗來,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了出來:這小子,該不會是干了殺人越貨的勾當,才弄到錢的吧?
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老把叔放下酒碗,神色變得格外嚴肅,語氣也冷了幾分,直直問道:“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話語里沒有半分玩笑,滿是審視與擔憂——他雖性子粗糙,卻真心把趙海當作半個徒弟看待,不想看著他走上歪路。
趙海被老把叔嚴厲的目光看得一慌,手里的酒碗都晃了晃,連忙放下碗,語氣慌亂地解釋:“沒有,把叔,你可別胡思亂想!我就是偶爾得了一筆小錢,家里還欠著一屁股債,想著自己單獨收點貨,多賺點錢早點還債,絕沒做壞事!”他不敢說出穿越的秘密,只能含糊其辭,眼神都有些閃躲,生怕被老把叔看出破綻。
老把叔盯著他看了許久,見他神色慌亂卻不似撒謊,正要再追問,目光卻無意間落在了趙海脖頸間戴著的玉佩上——那玉佩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玉心處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老把叔瞳孔微縮,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臉上的嚴肅稍稍緩和了幾分,沉吟片刻,認真說道:“你要自己干也可以,規(guī)矩不能破。每個月交五千塊到公賬上,算是借我這地界和名頭的份子錢;你出去收貨運貨,讓啞巴跟著你,幫你搭把手,也能有個照應。”
一旁的啞巴聞言,立刻興奮地“啊、啊、啊”喊了幾聲,雙手快速比劃著,眉眼間滿是雀躍,意思是自己肯定能做好,保證保護好趙海、幫好忙,絕不會拖后腿。
趙海聞言,心中一喜,瞬間松了口氣,連忙站起身,鄭重地端起桌上的酒碗,對著老把叔躬身說道:“多謝把叔成全!我先干為敬,以后定守規(guī)矩,絕不給你添麻煩!”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小二兩的白酒下肚,喉嚨火辣辣的,心里卻暖烘烘的——老把叔的話,既是約束,也是認可,更是一份隱晦的關照。
老把叔看著他豪爽的模樣,端起自己的酒碗抿了一口,眼神復雜地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小子,悠著點,錢要賺,命更重要,別到最后賺了錢,卻把自己的命丟了?!闭f罷,他不再多言,低頭繼續(xù)喝酒,只是眉頭卻微微皺著,眼底藏著一絲憂慮,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趙海放下酒碗,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心里暗暗盤算:賣三葉青得了七千塊,賣銅錢得了十二萬,再加上自己之前攢下的幾千塊存款,加起來差不多有十三萬。他跟著老把叔干了這么久,早已摸清了垃圾回收的門道,知道偶爾能收到一些不起眼卻值錢的好貨,只要眼光準、敢墊資,肯定能賺錢。這般一想,他突然有些不想再回古代了——古代亂世之中,處處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晚上守在深山里,孤寂又危險;可在現(xiàn)代,哪怕只是在回收站干活,閑下來能刷刷某音、看看視頻,餓了能出門吃個宵夜,日子平淡卻安穩(wěn)。更何況,深山野林里晚上出門,說不定還會遇到野豬、山豹之類的猛獸,兇險得很。再說,父母欠的債,本就不是他的責任,他沒必要為了還債,再去古代冒生命危險。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趙海就起身忙活起來,正式開啟了自己單獨收貨的日子。他拿出五萬塊墊資,收了一批舊設備和舊鋼鐵,堆在回收站的角落,打算先翻新一部分,剩下的拆解后賣給鋼廠,賺個差價。他手腳麻利,一邊拆解舊設備,一邊盤算著后續(xù)的計劃,渾身都充滿了干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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