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傳出去,以前來吃飯的領(lǐng)導(dǎo)咋看?小頭目還好糊弄,大人物呢?
“行了?!?/p>
楊廠長擺擺手,嗓音發(fā)飄,“有話直說,別繞彎子?!?/p>
他心里早盤算好了:要價(jià)太高?拖著。
堵門?軋鋼廠四個(gè)門,你守一個(gè),我從另一個(gè)溜。
聾老太太心頭一跳,眼神閃了閃。
原來不是有人告狀?
她偷偷瞄秦淮茹,秦淮茹攤手,一臉無辜。
普通工人,能打聽啥?連易中海徒弟都摸不清底細(xì)。
“誤會(huì)吧?”
老太太壓低聲音,“傻柱是好孩子,可打人不對,我替他道歉?!?/p>
楊廠長沒搭腔,只揮手:“你想咋樣?”
“罰可以,可千萬別讓他去掃廁所!”
老太太急了,“名聲壞了,以后誰還敢讓他掌勺?”
楊廠長一愣。
這半天光顧著劉海中的事,忘了通知全廠——傻柱的處罰改了。
正好!
“行?!?/p>
他慢悠悠開口,“回廚房,但重新當(dāng)學(xué)徒。
扣一年工資,表現(xiàn)好才放人。”
頓了頓,又補(bǔ)一句:“先關(guān)保衛(wèi)科幾天,讓他醒醒腦子?!?/p>
楊廠長一拍桌子,立馬讓秘書去廣播室喊話。
聾老太太和秦淮茹識相地轉(zhuǎn)身就走。
她們心里清楚,只要傻柱沒出門,遲早還得回廚房干活。
“小楊真是我的貴人?!?/p>
楊廠長等人都走了,咧嘴笑得合不攏嘴。
可他高興得太快了。
楊蟄早就把易中海壓著劉海中升不了級的事捅到了報(bào)社,還報(bào)了部里。
明天或者后天,這帽子就得扣到他頭上。
楊蟄和許大茂剛走出保衛(wèi)科,正往大門口走。
迎面撞上從辦公樓出來的秦淮茹和聾老太太。
真是一對冤家碰上了。
“喲,這不是秦姐和聾老太太嗎?”
許大茂眉毛一挑,“來救傻柱?忘了你那個(gè)好大哥易中海啦?”
“許大茂!你這張嘴就是狗牙縫里擠不出好話!”
秦淮茹眼一瞪,嗓門拔高。
許大茂根本不理她,裝模作樣湊近楊蟄,笑嘻嘻問:“兄弟,說說啊,二大爺劉海中為啥打成這樣?”
聾老太太和秦淮茹也齊刷刷盯著楊蟄。
光顧著救傻柱,誰也沒問清楚這事兒到底是咋回事。
“簡單?!?/p>
楊蟄慢悠悠開口,“易中海和他師弟李振生,死死卡著劉海中,不讓升八級?!?/p>
“連著三年,不給考。
直到劉海中徹底放棄。”
“后來一查,才知道是有人暗箱操作?!?/p>
“大茂哥,你也知道二大爺那脾氣——忍不了的?!?/p>
“一怒之下掄起錘子,直接砸了易中海?!?/p>
“哇哈哈哈!”
許大茂笑得直拍大腿,“活該!干得漂亮!”
“為了自己往上爬,害別人一輩子,還盯自家鄰居不放?!?/p>
“這哪是心眼小?簡直是瘋了。”
聾老太太和秦淮茹臉色都變了。
“小楊,這話不能亂講?!?/p>
聾老太太聲音發(fā)沉,眼里帶著警告。
“李振生當(dāng)著廠長、主任、我大爺楚云揚(yáng),還有好幾個(gè)領(lǐng)導(dǎo)的面,全交代了。”
“這事鐵板釘釘,不信?去問楊廠長或者李主任?!?/p>
聾老太太身子一晃,眼前發(fā)黑。
要不是秦淮茹一把扶住,差點(diǎn)當(dāng)場癱倒。
聾老太太死死拽住許大茂的袖子,聲音發(fā)抖:“大茂啊,這事兒你可得替我守口如瓶?!?/p>
楊蟄在旁邊嘴角一抽,心說這老太太真夠嗆,越不讓說越要嚷。
許大茂要是能憋住,那就不叫許大茂了。
他腦子里飄過一句:人一急就亂找靠山,跟狗咬刺猬沒處下嘴似的。
四合院里那些人,把聾老太太捧上天,說她一眼看穿人心,活像諸葛亮再世。
可誰不知道,她不過是個(gè)耳背的老太太,嗑瓜子都能磕出個(gè)理兒,也就糊弄外人。
楊蟄不慌。
在這片地界,你再聰明也得低頭。
一個(gè)“權(quán)”
字壓得人喘不過氣。
誰得了點(diǎn)小差事,哪怕就是管個(gè)門樓、記個(gè)名單,立馬變臉,恨不得把鄰居家雞都嚇飛。
不是一個(gè)人這樣,是全院都這樣。
就像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誰想掙脫?難。
要么走,要么等。
等個(gè)幾百年,說不定網(wǎng)松了點(diǎn),但也只是“說不定”
聾老太太慣了當(dāng)主心骨,以為還能拿捏許大茂。
可人家現(xiàn)在是上過報(bào)的名人,連居委會(huì)都得給他遞煙。
“行嘞,老太太放心!”
許大茂甩開手,一拽楊蟄就往回跑,“不過嘛,二大媽知道總該吧?哈哈哈!”
話音未落,人影已經(jīng)竄進(jìn)后院。
“二大媽,您別急?!?/p>
他喘著氣,臉上帶笑,“易中海和他師弟李振生,早年聯(lián)手卡住二大爺升八級工,整整卡了十幾年。
今天二大爺知道了 ** ,一怒之下動(dòng)手,純屬合理?!?/p>
他眼睛一亮,語氣快得像打槍:“這事頂破天也是易中海惹的禍,劉海中只要不把他‘那個(gè)’,根本沒事兒?!?/p>
二大媽猛地抬頭,臉色變了:“真……真的?”
許大茂咧嘴一笑:“千真萬確,我拿腦袋擔(dān)保。”
“完了完了?!?/p>
聾老太太站在原地,肩膀一垮,低聲嘆氣。
秦淮茹沒說話,只輕輕扶住她,心里一塊石頭落地——只要傻柱沒事,其他人都不重要。
“小秦,再去趟醫(yī)院,看看小易?!?/p>
老太太又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風(fēng)吹葉子。
許大茂拉著楊蟄一路沖回四合院,腳步咚咚響。
許大茂一把拽過楊蟄,聲音拔得老高:“你信不信?李振生都招了,當(dāng)著廠長、主任、楚處長的面,連易中海的底細(xì)都抖出來了!楚處長是我兄弟楊蟄的親大爺,你問他去!”
二大媽眼睛一亮,死死盯著楊蟄。
“真事兒?!?/p>
楊蟄揉了揉眉心,“審人那會(huì)兒我在場,檔案也是我親手翻的?!?/p>
話音剛落,二大媽猛地一拍桌子,嗓子劈了:“好個(gè)易中海!欺人太狠!老子今天豁出去了,誰攔我我跟誰急!走,光天化日,跟我上他家砸門去!”
她轉(zhuǎn)身就沖,劉光天和劉光福緊跟著跑,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易中海家,手起錘落,玻璃嘩啦啦全碎了。
院里頭立馬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二大媽一張嘴,把易中海壓著劉海中不讓升職的事全喊了出來,外加他師弟幫兇的事,瞬間炸鍋。
以前這事兒好辦。
傻柱一出馬,滿院子亂竄,一頓拳腳招呼,許大茂直接被打懵。
再讓聾老太太出來裝個(gè)慈祥,擺擺手說幾句“誤會(huì)誤會(huì)”
,事兒也就過去了。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易中海躺醫(yī)院沒動(dòng)靜,傻柱進(jìn)了局子,聾老太太和秦淮茹守在病床前,連最能瞎攪和的賈張氏都被抓了。
沒人頂缸,沒人撒潑。
這事兒越傳越邪乎,從四合院到街道口,人人嚼舌根,壓都壓不住。
“爽!太解氣了!”
許大茂蹦起來,咧著嘴直叫,“三大媽,肉燉好了沒?三大爺回來沒?”
“哎喲,來了來了!”
三大爺閻埠貴在門口扯著嗓子喊。
許大茂一聽樂了,知道進(jìn)屋就有飯吃,反正啥都剩,還管它熱不熱?
他撒腿往回跑,翻箱倒柜找出兩瓶茅臺——老丈人送的,藏了好幾年,今兒終于派上用場。
和楊蟄一前一后進(jìn)了閻埠貴家。
剛坐下,婁曉娥推門進(jìn)來,剛邁過垂花門,就被眼尖的三大媽一把拽進(jìn)屋里:“快坐,菜都涼了,別愣著!”
楊蟄瞅了瞅躲在墻角的閻解娣、閻解放、閻解曠,笑著揮手:“來來來,別躲了,桌子往外挪點(diǎn),一塊兒吃。
人多熱鬧,吃得也香?!?/p>
閻家這頓飯,壓根沒分兩桌。
孩子連個(gè)角落都不給留,只能等大人吃完,剩下的湯湯水水才輪到他們。
閻解成也在這堆“小崽子”
里頭,誰也沒多看他一眼。
楊蟄干這事兒,真不是為了于莉。
他要是撒謊,天打雷劈。
“對!今兒高興,好事一堆,都得一塊樂呵!”
許大茂咧嘴笑,聲音響得能掀屋頂。
“娥子,來,把于莉、三大媽也叫上?!?/p>
閻家人眼神一熱,紛紛動(dòng)手搬桌子。
楊蟄回去拎了幾個(gè)板凳,大家一坐定,三大媽和于莉就端著一口大鍋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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