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林夜寒心說，既然非要我跟你去，我倒要看看你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來到外面一看，停著一輛破的不能再破的也不知道幾手的菲亞特，與高端的小區(qū)格格不入。

“哎，你們組織沒有經費啊，這樣的破車還怎么上路啊？交警不管嗎？”

“我們行事不能太顯眼，更不能太張揚，上車吧?！?/p>

“哪怕開個普桑也好吧？你這輛菲亞特都幾手了？開起來一路上掉渣啊，哎呀，我的媽呀！??！”

“你以為和你們一樣都是吸血鬼??？我們的經費募來的，怎么可能大手大腳去置辦一些奢華的辦公用品？我看啊，你是作威作福作慣了，哼，驕奢淫逸，窮奢極欲，荒淫無度，燈紅酒綠，錦衣玉食，紙醉金迷......”

“得，得得得，我、我說不過你，就給你一次機會啊，但是去之前，我希望知道的是為什么會選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p>

“從我們對你最近所做的事跡觀察，我們發(fā)現(xiàn)你的靈魂深處有著一顆嫉惡如仇的心，跟其他的賭徒不一樣。你還沒有成為毒瘤，而是潔身自好，雖然還有很多的瑕疵，但我堅信，我們可以改造你?。?！”

林夜寒一聽直想笑：“哎呀，天吶，這些東西在你們眼里竟然成了優(yōu)點。小記者，你不怕死??？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抓了你，而是落在溫如龍還有其他任何人的手里，你現(xiàn)在皮都被扒了?！?/p>

“能為自己喜歡并且覺得有意義的事業(yè)獻身，是最光榮的使命?。?！”

哎呀，林夜寒暗嘆，這個小娘們瘋了，算是徹底瘋了，得了，什么也不說了，矮了矮身子，鉆進了史上最微型款的菲亞特后，只叫上了貓三狗四跟著，其他人都還留守別墅里。

林夜寒是要看看這個小娘們把他帶到什么地方，用什么手段來打動他，算是給了她唯一的一次機會。

菲亞特載著林夜寒開往城東灰橋方向，那里在當時被稱為下只角，已經全是老城區(qū)的邊緣地帶，屬于相對貧困、落后的地區(qū)。而且魚龍混雜，環(huán)境比之公園路、人民路、解放路糟糕了很多。

最終，車子停在了灰橋紅燈街附近，這地方林夜寒太熟了，這里就是他小時候親媽當呼恩的地方，一晃十幾年過去了，雖說他已經長大，但是，這一帶的地理地貌幾乎沒變。野貓遍地，流浪狗上躥下跳，破瓦爛窗矮屋破路，環(huán)境就別提了。

這里依然是大眾消費檔次的風月場所在地，基本上什么項目都有，價格還便宜，剛下車時，林夜寒就看見一位推著腳踏車的大爺正在詢問一位比較壯實的穿著緊身旗袍的中年婦女價格。

“多少？”

“八十，八十，可以吃的......”

“?。抠F了吧？前面那位，只要六十！??！”

旗袍婦女當仁不讓的一撩開叉處，露出大象腿，沒輕沒重的“啪”的一聲拍：“老師伯，你聽聽，這回聲清脆悅耳，這肉雪白雪白的，你前面問的六十那個，烏漆墨黑的，怎么跟我比？八十良心價，絕對虧不了你的......”

大爺像是菜場買土豬肉似的仔細端詳了端詳腿肉，尋思了尋思，一咬牙一跺腳：“行。八十就八十......”

說完，把腳踏車靠著墻邊一停，掛好鏈條鎖，跟在大屁股后面屁顛屁顛的進了旁邊的弄堂......

那些還沒對接上客戶的濃妝艷抹的娘們照例還倚著門框搔首弄姿......

林夜寒很不解的問道：“你來這里什么意思？”

沈梅沒有搭話，而是帶著他往巷子里面就走。

看著這條陋巷，兒時的記憶一點點的爬上了他的心頭。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知不覺，兩個人很快來到了弄堂深處一座鐵皮房門前。

“啪啪啪啪”的一砸門，門隨之“吱扭”一聲開了一指寬的一道小縫隙......

林夜寒往里一看，整個人被雷劈了一般。

他看見一個六七歲的小孩。

那張臉黑乎乎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蓬頭垢面，一只眼睛正扒著門縫里往外張望。

仔細再看，這孩子的腰間還綁著一根麻繩，眼神麻木而無神。

見到他腰上拴著的那根麻繩的一瞬間，林夜寒的眼眶整個都紅了。

這不是活脫脫小時候他嗎？

站在門外，林夜寒就注視著小孩，小孩也注視著他，麻木的眼神有了一絲的警惕。

這個畫面，太熟了。

七歲前，所有的記憶跟他都是一樣的。被大人當狗一樣的拴著，所有的世界不過就是一根麻繩所能到達的盡頭，除此之外，哪里也去不了。

實在沒想到，時至今日，在這片遍地流金的浙南土地上，居然還有和他一樣的孩子出現(xiàn)。

那種感覺，讓他放蕩不羈的內心一下子被深深的刺痛了。

“你奶奶呢？”

“撿瓶子去了......”

說出來的話聽出來還是個女孩。

只是，光看長相根本看不出來。

稚嫩的聲音帶著一絲的空洞，對外面的世界一聽就是一無所知。

“糯糯，把門打開，阿姨給你帶好吃的來了。”

小女孩沒有開門，兩個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說話的沈梅。

“糯糯，放心吧，我沒有惡意的，我來看過你好幾次了，你都忘了嗎？”

沈梅一邊說，一邊從包里拿出一塊巧克力。

“嗯，我記得的，奶奶說不能給任何人開門，他們會把我抓走賣掉的?！?/p>

沈梅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又憤怒又心疼......

隨即，她又看了林夜寒一眼，眼神帶著的是憤恨，恨不得把他剮了的那種。

林夜寒覺得冤，門后的那位小女孩也不認啊，不知道她是誰，又不是他造成的這個樣子，跟他毛關系沒有。

“喂，你那么惡狠狠的瞪我干嘛？”

沈梅沒有再要求小女孩接著為她開門，而是通過門縫把巧克力遞了進去。

小女孩怯生生、小心翼翼的接過著巧克力往回就跑。

門縫里，林夜寒看見她一邊跑一邊慌慌張張的打開巧克力包裝紙，幾乎是一股腦兒的全塞嘴里去了，吃相說多狼狽就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