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伺候完師父用早餐，林夜寒又一次來到天倫飯店后面，謝東開設(shè)的那家暗場。

一見到謝東迎過來，他開門見山道：“東哥，師父給我派任務(wù)了，讓我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漢中賭王和他的那些千手，然后想辦法盡快進(jìn)入百人譜，能操盤嗎？”

“小爺，您是高看我了，我這里開的是實(shí)盤，不搞千術(shù)，能力也有限，那么高級別的盤，我，我夠不上?！?/p>

林夜寒一聽，邊搖頭，邊戲謔道：“東哥，你啊，太實(shí)誠了，場面見識太少，需要提升啊……”

“是啊，爺，您大戰(zhàn)金川猴，把我心血管都差點(diǎn)嚇堵住了，嘿嘿……”

“行吧，還是讓姓周的去辦吧?！?/p>

“哎，哎，我通知他過來?！?/p>

林夜寒的思路是，師父布置了作業(yè)，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他最短時間里名聲大噪，所以眼下這樣光靠替別人打擂臺坐山，速度太慢，唯有主動出擊，去不斷挑戰(zhàn)百人譜上的眾高手大人物，才有可能實(shí)現(xiàn)短道超車……

正和謝東聊著這些大事的時候，林夜寒鼻子一動：“嘶……東哥，你這個暗場雖說不是什么大場，不至于這么邋遢吧？一整個烏煙瘴氣啊，這么大的尿騷味？什么情況啊？”

謝東叫苦不迭道：“爺，您是冤枉我了，您不知道，這幾天場子里來了一個要飯的羅瞎子，他從不鬧事，就是來玩兒，我這人心粗但是也心軟，扯不下臉趕人家走，是不是？這不符合規(guī)矩。”

林夜寒聽了，心里不怎么舒服，心說，眼下的暗場真是越來越跪滑了，要飯的都能上賭臺了，而且身上的騷味兒，也太大了吧？這哪里還像是暗場啊，都快趕上黃鼠狼的窩了，又臭又騷……

盡管聞著很不舒服，他還是繃住臉逛進(jìn)大廳，里頭烏煙瘴氣的，那些整天混跡于此的賭棍們，有光著膀子的，有叼著煙兒的，有提溜著雙鹿啤酒瓶的，一個個都已經(jīng)殺紅了眼……

再往最外圈一看，果不其然，最靠邊的臺子旁蹲著一個瞎眼的老頭兒，衣衫破亂，一腦袋的枯發(fā)亂糟糟，兩只眼眶已經(jīng)干癟癟的深深塌陷了下去，形成了兩個下陷的窟窿，確實(shí)是個沒有眼珠子的老瞎子，離遠(yuǎn)了一看，臉上出現(xiàn)了兩個深坑似的，人也長了太對不起觀眾，其貌不揚(yáng)不說，身上的那股子味兒，臭哄哄酸不拉嘰的，關(guān)鍵是那種臭不是單純的酸不拉嘰的臭，而是又酸又臭又騷又澀的臭，就像是他老人家從來不知道脫褲子拉屎，屎尿屁都存在褲兜里憋著似的，反正誰聞到誰反胃……

老頭兒手里拿著一根破竹竿，耷拉在自己的肩膀上，肚子卻胖鼓鼓的……沒想到，老頭兒雖然邋里邋遢的，吃的倒是白白胖胖……

林夜寒伸出手，示意謝東拿一萬塊錢，一個轉(zhuǎn)身，“啪”的就將這一萬塊錢丟到老頭兒跟前的破碗里：“阿公，別縮在角落里摳摳搜搜了，我請您去洗洗澡按按摩玩玩妞，您請吧！”

眼見林夜寒如此舉動，老頭兒直接笑出了大牙……

他這一張嘴，我滴個媽呀，那口四環(huán)素牙是又黃又黑不僅滿是污垢還掛滿了小蔥花，就連廁所里的馬桶刷比他還干凈不少……

林夜寒條件反射的抿著嘴捂住了鼻子……

“年輕人，我先謝謝你的好意，只是，我有手有腳的不用你可憐，人這一輩子，最需要的是自食其力，你說是不是？”

呵呵，別看老頭兒眼睛瞎身上臟，人還特別擰！

“阿公，不瞞您說，您身上這股兒味道有點(diǎn)沖，權(quán)當(dāng)我這個晚輩請您洗個澡再來，好不好？”

老頭兒腦袋晃得跟潑浪鼓似的：“哎呀，這里滿滿的銅臭味，我都不嫌臭，倒還嫌棄我了呢？沒道理吧？”

林夜寒一聽，哇擦，老頭兒伶牙俐齒的，真不好對付嗨。

“阿公，那我問問您，到底要怎么樣才能請您走呢？”

“簡單，你這里是賭場，給我輸干凈了，哪還有不滾蛋的道理？后生仔，那時候，我再不走，你養(yǎng)我一輩子?。繄鲎永镌缇驼f了，輸?shù)淖?，贏者留！嗯？”

這話說的，林夜寒不住點(diǎn)頭，心說，別看老頭兒又臟又餿又騷又臭，不得不說，腦子卻十二萬分清明，說出話來一套一套的，人家一大把年紀(jì)在那兒擺著，你還真拿他沒辦法。

再說，來者都是客，誰也不能壞了藍(lán)道規(guī)矩

于是，他不再墨跡，來到靠邊的這張賭臺前，將做莊的小馬仔換到一邊，誠意滿滿道：“來吧，阿公，我陪您玩玩，希望能讓您玩盡心了，嘔吼……”

“行啊，年輕人?！?/p>

林夜寒不再廢話，抄起臺面上一只骰盅，輕輕的晃蕩了幾下，根本就沒使什么千術(shù)，心想，用不著欺負(fù)人家這一大把年紀(jì)的阿公了，犯不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陪他玩幾把：“阿公，您下注唄？”

剛問完這句話，老頭兒笑呵呵的說了句，聽得林夜寒瞬間就感覺到頭皮發(fā)麻?。?！

他說了什么？

只見老頭兒神色自如，一字一句道：“我想押張紅帖，用我的命賭你的命?。?！”

老頭兒看似不經(jīng)意的一句話，令他汗毛在一瞬間直立起來，讓他所有的輕視蔑視之心收了回來，雙眼緊緊凝視著對方……

老頭兒的身子依舊一動不動的倚在墻角，手里依舊抓住那根竹棍，那張?jiān)炬倚Φ睦夏槾丝田@得十分詭異！?。?/p>

因?yàn)閷κ质莻€瞎子，雙眼塌陷，沒有眼睛，林夜寒完全無法洞察他的內(nèi)心……

俗話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他的兩扇窗戶已經(jīng)死死的關(guān)上了，還能看到什么幾把心靈深處？

他前面的那只碗里，明明還有錢，但是，他卻不賭錢，而是開口就押紅帖，他要賭命?。。?/p>

那可不是隨口說說的事，老頭兒明顯是奔著取命來的，而且，看似在等的人，就是他林夜寒！

“阿公，報個門檻吧？”林夜寒沉聲問道。

“我?。烤褪且粋€阿貓阿狗，哪有什么門不門檻的，后生仔，怎么？你怕了？”

謝東再也看不下去了，撇了撇嘴道：“切，你知道我們家小爺什么來頭？就怕了怕了的？就怕你這條賤命配不起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