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輛裝甲車在造。

武裝運輸型。造價1200。工業(yè)值還差一點——大概明天能湊夠開始排。

但陳鋒等不了了。

他把骨干又叫到一起。

窩棚里。七個人。趙剛、林遠山、趙大柱、馬大炮、劉小滿、方鐵匠、蘇婉。

打黑風(fēng)口。陳鋒開門見山。

沒人意外。這陣子所有人都在為這件事做準備——訓(xùn)練、偵察、炸藥、布防圖。

三天以后。陳鋒說，第三輛裝甲車到位就動手。

三輛車夠了？趙大柱問。

夠。偵察型負責(zé)火力壓制——12.7mm重機槍打圍墻上面的哨位。兩輛運輸型各拉八名突擊步兵——翻墻沖進地下入口。

地下工事里面呢？趙剛問，里面是封閉空間——我們沖進去以后，他們在拐角設(shè)火力點怎么辦？

不進去。陳鋒說。

所有人看著他。

不進去？趙大柱愣了。

不進去。沖進去以后——控制入口。然后把入口封死。

封死？

對。地下工事的通風(fēng)口——三個。之前斷指軍曹畫了位置。我用炸藥把三個通風(fēng)口全堵了。然后——堵入口。

怎么堵？

裝甲車。陳鋒說，一輛運輸型橫在入口前面——車體就是路障。他們從里面推不開。除非他們有比裝甲車更重的東西——但他們沒有。

林遠山皺眉。那里面的人——

悶在里面。陳鋒的聲音很平，地下工事六米深。三個通風(fēng)口堵了，入口堵了——里面的空氣撐不了太久。幾百號人——耗氧量很大的。

窩棚里安靜了幾秒。

這……趙大柱搓了搓手，這有點狠啊。

狠。但有效。陳鋒說，我們的目的是——不拿人命去填那個地下工事。隧道戰(zhàn)術(shù)、逐個拐角清除——那是拿命換。封死通風(fēng)口——是用時間換。

他們會投降？趙剛問。

要么投降。要么——陳鋒沒說完。

趙剛點了點頭。他理解了。

但有一個問題。馬大炮說。

鬼子大佐——那個特別行動隊。他們是精銳。如果他們在里面發(fā)現(xiàn)通風(fēng)被堵了——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可能會強行突圍。從入口往上沖。

一輛裝甲車堵不住幾百人的沖擊。趙大柱補充。

所以——陳鋒說，不能只靠一輛車堵。要在入口外面布防線。趙剛的人——在入口周圍五十米內(nèi)建工事。沙袋、鐵絲網(wǎng)、機槍陣地。他們沖出來——面對的不是一個鐵殼子，是一圈機槍。

趙剛想了想。這個——能做到。但需要時間建工事。

給你半天。

半天夠了。

陳鋒站起來，在窩棚里走了兩步。

整個方案——我再說一遍。

第一階段：突入。天亮前出發(fā)。三輛裝甲車——偵察型在前面，兩輛運輸型在后面。開到黑風(fēng)口圍墻外面。偵察型用12.7mm機槍壓制圍墻上的哨位——打三分鐘。三分鐘以內(nèi)——兩輛運輸型開到圍墻邊，步兵架梯子翻墻。

第二階段：控制。翻墻以后分兩組。一組直奔地下入口——控制入口，不讓里面的人關(guān)門。二組——去堵通風(fēng)口。三個通風(fēng)口，每個派兩個人帶炸藥。同時起爆。

第三階段：圍困。通風(fēng)口堵了以后——一輛運輸型橫在入口前面當(dāng)路障。趙剛的人在入口周圍建工事。偵察型在圍墻上提供火力支援。

第四階段：收尾。圍困到天黑——如果里面投降了，接收。如果不投降——

他頓了一下。

繼續(xù)圍。圍到他們出來為止。

黑風(fēng)口地面部隊呢？林遠山問，趙天鳴的人——一千五百人左右。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趙天鳴的人——大部分在鎮(zhèn)子里和地面上。我們打的是地下工事。地面上的人如果來救——趙大柱帶偵察型在圍墻外圍截擊。12.7mm機槍打步兵——一梭子倒一排。

但趙天鳴有迫擊炮。

所以得快。從突入到控制入口——必須在十分鐘以內(nèi)完成。趙天鳴的人從鎮(zhèn)子里跑到圍墻——至少五分鐘。加上集結(jié)時間——十分鐘打不住。我們十分鐘以內(nèi)把入口控制了、通風(fēng)口堵了——他們就沒辦法了。

萬一他們用人命堆呢？趙剛問。

那就打。陳鋒說，我們在外圍有工事、有機槍、有裝甲車。他們用人命堆——堆不過機槍。

窩棚里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方案。

還有一個問題。蘇婉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里面——不只有鬼子。蘇婉說，斷指軍曹畫的布防圖上——c區(qū)是兵營和生活區(qū)。里面住的是趙天鳴的兵。中國人。

我知道。

你打算——也把他們悶在里面？

陳鋒沉默了一秒。

趙天鳴的兵——跟鬼子不是一回事。蘇婉說，有些是被抓壯丁來的。有些是跟著混口飯吃的。他們——

我知道。陳鋒又說了一遍。

他想了想。

這樣。他說，突入以后——先用大喇叭喊話。告訴里面的人：投降不殺。給五分鐘時間。五分鐘內(nèi)出來投降的——放走。不出來的——

他的聲音冷下來了。

按原計劃執(zhí)行。

蘇婉沒再說話。她看著陳鋒，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林遠山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

接下來兩天。

所有人都在忙。

趙剛的人練翻墻。在谷地里找了一堵三米高的石墻，用木頭搭了個梯子，反復(fù)練。從車頂翻上墻頭——跳下來——找掩體——舉槍。一遍又一遍。

趙大柱練開車。不是練開——是練戰(zhàn)術(shù)駕駛。怎么把車開到圍墻邊上、停穩(wěn)、讓步兵快速下車。怎么在狹窄的空間里掉頭。怎么在機槍掃射的時候把車當(dāng)掩體。

方鐵匠趕制梯子。不是普通梯子——是那種能架在裝甲車車頂、夠到三米高圍墻的短梯。兩根鐵軌焊上橫檔——簡單、結(jié)實、能折疊。

馬大炮的人在南面盯著。趙天鳴那邊的路被炸了以后，活動明顯減少了。偶爾能看到零星的巡邏——但沒有大隊人馬移動的跡象。

斷指軍曹被從石洞里提出來，畫了一張黑風(fēng)口地面建筑的詳細地圖——圍墻上面的哨位分布、地面上的營房位置、趙天鳴的指揮所在哪里。這張圖跟之前的地下布防圖配合起來，就是黑風(fēng)口的完整作戰(zhàn)地圖。

李鐵帶人在谷地外面練爆破。用復(fù)裝炸藥做模擬——在石頭堆上綁藥包、拉引線、起爆。練的是精準度：炸藥綁在哪、綁多少、怎么引爆效果最大。

蘇婉準備了大量的繃帶和草藥。她知道——打起來以后，傷員一定會有的。

——

第三天。

早上。

第三輛裝甲車下線了。

又是武裝運輸型。跟第二輛一樣——方盒子一樣的載員艙，車頂7.62mm機槍，能裝八個人。

三輛裝甲車并排停在工廠門口。

偵察型在左。運輸型在中和右。

墨綠色的車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趙大柱站在三輛車前面，雙手叉腰，像檢閱部隊一樣看了半天。

三臺。他自言自語，三臺鐵甲。

別感慨了。陳鋒走過來，檢查車況。油量、武器、通訊——全查一遍。

查過了。趙大柱說，偵察型滿油，12.7mm滿彈。兩臺運輸型滿油，7.62mm滿彈。通訊全部聯(lián)通。

陳鋒看了一眼面板。

東面信號：182.6公里。速度0.3。

還在走。但很慢。

不管它了。

先打黑風(fēng)口。

——

下午。

陳鋒召集了戰(zhàn)前最后一次會議。

所有人。連蘇婉和方鐵匠都來了。

明天。陳鋒說，天亮前出發(fā)。

窩棚里沒人說話。

目標——黑風(fēng)口。趙天鳴的老窩。一千五百人加倭國特別行動隊。地下工事。

他看著每一個人的臉。

我們有三輛裝甲車、二十四名突擊步兵、十二名外圍工事兵、兩挺機槍在圍墻上提供火力支援。

這不是人海戰(zhàn)術(shù)。這是——

他頓了一下。

降維打擊。

趙大柱在后排嘿嘿笑了一聲。

記住——快。從突入到控制入口，十分鐘。十分鐘以內(nèi)——我們贏。十分鐘以外——變數(shù)就多了。

趙剛——你帶工事兵在入口外圍建工事。

趙大柱——你開偵察型，負責(zé)火力壓制和外圍截擊。

劉小滿——你跟第二輛運輸型。翻墻以后帶二組去堵通風(fēng)口。

馬大炮——你在南面路口放暗哨。趙天鳴的人如果從鎮(zhèn)子里出來增援——第一時間報告。

林遠山——你負責(zé)喊話。投降不殺——用大喇叭喊。

蘇婉——你在后方兩公里處設(shè)醫(yī)療點。

方鐵匠——你留在谷地。建造場不能沒人看。

每個人都點了頭。

散了。陳鋒說，今晚早睡。明天——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夕陽正在下山。

明天天亮以前——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