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連累你了。”耳畔傳來門被各種雜物撞擊的砰砰聲,真木爍對著對面的人微微彎腰,還不等他開口,就一把拉開門走了出去。
迎面而來的石頭砸在真木爍的額角,雖然并未留下什么傷痕,但緊隨其后的鐵棒、木棍依舊源源不絕的砸了過來。
真木爍邁出一步,原本堵在門外的人群們立刻從原本的沖動中驚醒,驚慌失措的避讓開來,似乎生怕真木爍變身為奧特曼展開報復(fù)。
可真木爍只是默默地從人群之中走過,沒有對砸在身上的東西做出任何反應(yīng)。
這樣聽之任之的態(tài)度如同在人們減弱的怒火上又澆了一桶油,驚慌恐懼之色盡去。剛剛才安靜下來的街上又變得群情激奮起來。
“滾出地球,我們不需要你拯救!”
“不要多管閑事,無論同不同意,那都是我們地球人的事!!”
“我們可不是不需要擔(dān)憂吃穿的奧特曼,你無權(quán)替我們決定!”
無數(shù)聲音混雜在一起,有的試圖以“奧特曼不能插手文明內(nèi)務(wù)”的說法讓他離開,有的用源源不絕的唾罵宣泄著一腔憤怒,還有的覺得蓋影高高在上的以奧特曼的角度支配人類。
尤其是人群中夾雜著許多因為之前的戰(zhàn)斗被毀掉房屋的受害者,讓他們有了更充分的抵制奧特曼的理由。
真木爍穿過喧鬧的人流,周邊砸向他的雜物被繚繞在周身的念力屏障擋住。他的脊背挺得很直,那些東西沒給他造成任何傷勢,可每一句話語都傳入了心中。
厚重的陰云籠罩在上空,來自太陽的光芒被完全遮蓋,驚雷轟然炸響,將所有人的表情和動作照的纖毫畢現(xiàn)。
接二連三的雷電如同一條長蛇穿梭在云端,淅淅瀝瀝的雨點開始向著地面墜落。
真木爍沒有再維持念力組成的屏障,任由冰涼的雨水落在臉上,將身上的衣服也一并淋透,緊緊粘著皮膚。
原本淅瀝的小雨在短短幾分鐘之內(nèi)就轉(zhuǎn)變成了滂沱大雨,緊密的雨點幾乎形成了一道水幕。
“轟隆隆??!”
雷聲再次響徹整座城市,宛如上蒼在發(fā)怒,即將降下滅世的雷電,讓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似乎是真木爍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讓他們失去了興趣,又似乎是冰冷的雨水澆滅了心中的怒火和沖動,接二連三的人開始離開隊伍,在兩側(cè)的檐下躲避這場暴雨。
只留下真木爍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水幕中,接受著暴雨的沖刷,身邊的地面零散的擺著曾經(jīng)砸向他的石頭和木棍。
微弱的腳步聲被雨聲覆蓋,從遠處逐漸接近。一把傘出現(xiàn)在真木爍頭頂,勉強在暴雨之中撐起狹小的凈土。
或許是幾分鐘,或許是十幾分鐘,距離這里最近的朋友們接二連三的趕來,一把又一把雨傘撐在頭頂,共同為真木爍抵擋著墜落的雨滴。
“回去吧?!弊允贾两K沉默著的真木爍突然開口,目光一個個掃過這些曾經(jīng)認(rèn)識的朋友們。
“在一切都結(jié)束之后,我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可你們不一樣,你們還有很長的未來要在這里度過,不要被我連累。”
明明是最被人不理解的那個,可他的表情平靜的出奇。無論是悲傷、痛苦都沒能在那雙眼睛中流露出一點,有的只有似乎從未變過的平靜。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有幾張面孔沒有出現(xiàn)。即使是朋友,在與自己的想法發(fā)生沖突的時候也不是每個都會選擇不計前嫌。
真木爍邁開步子,走出了那一片十?dāng)?shù)把雨傘共同構(gòu)成的凈土,背影在水幕中逐漸模糊。
所有人都為了躲避暴雨走進了屋內(nèi),真木爍一個人漫無目的如孤魂一般的游蕩在街頭,就連兩側(cè)的建筑上都偶爾可以看到讓他離開地球的標(biāo)語。
這個世界仿佛從他出現(xiàn)的那一刻起,就無聲的表現(xiàn)出了自己的抗拒。
一股熟悉的能量氣息突然出現(xiàn)在感知之中,真木爍沒有絲毫猶豫的豁然轉(zhuǎn)身,化作一道光芒飛向剛剛離開的方向。
陰暗無光的天空,輪廓模糊的巨人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雨水沖刷著他的身軀,在一閃即逝的雷光之中微微側(cè)頭看了一眼身后執(zhí)傘的幾人。
雨水順著眼角流淌,看起來如同淚珠滾落一般??蓨W特曼不會哭,蓋影活動了一下仍未痊愈的雙臂,抬頭看向了從天而降的人造蓋影。
原本勢均力敵的戰(zhàn)斗,即使人造奧特曼幫忙,也很難在蓋影和人造蓋影的戰(zhàn)斗中幫得上忙。
可身后的地球始終是蓋影要守護的地方,任何向著地球發(fā)射的光線都能“精確”的擊中蓋影。
而此時沒有了光線足以對蓋影造成威脅的人造奧特曼們,蓋影自己卻只能帶著尚未痊愈的傷體迎戰(zhàn)。
“作為敵人我很尊敬你,但迄今為止的經(jīng)歷一直在告訴我,你理想化的未來并不能帶給現(xiàn)實任何幫助?!?/p>
人造蓋影的念力波動傳入蓋影的意識中,一如蓋影自身那樣平靜。雙方似乎都早就知道了這樣的結(jié)局,但對未來的預(yù)測卻截然相反。
“連理想中的未來都沒有,你們的生活除了不斷的提升之外還有什么?被你們拋棄的心絕不是毫無意義的,生命的璀璨也從不因強弱而決定?!?/p>
蓋影堅定的反駁,雙方彼此注視著緩慢上升,雙目釋放出的光芒在陰沉的大雨之中格外耀眼。
兩個巨人幾乎是同時抬手,拳頭彼此相對撞在一起,表面流淌的雨水伴隨著揮拳的動作飛濺出去。
“砰砰砰砰!”
沉悶的碰撞聲不斷響起,又被嘩嘩的水聲所覆蓋,雷電如裂痕般在他們不遠處蔓延,又轉(zhuǎn)瞬消失不見。
下方的樓頂上,身著機械裝甲的人正抬頭仰望著控中時隱時現(xiàn)的巨人,周圍淡金色的護罩抵擋著從天而降的雨滴。
“夜……”
他喃喃出聲,眼中的猶豫逐漸被堅定取代,整個人如同脫離了地心引力騰空而起,無形的信號從他周身釋放,直至覆蓋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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