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又是深淵的東西？

朝我搭話的這位……聽聲音是男性的……深淵魔物，與我上周目見到過的冰屬性深淵使徒的外形如出一轍。但是他完全沒有對我發(fā)起攻擊的意思，而是沉迷于他手上的活計——他正在雕刻著某件東西。難道周圍填滿洞窟的冰雕都是出自他手？這些冰雕各式各樣，有人類、有海中生物、甚至有建筑……搞不懂。

「你是深淵教團的成員？」他看起來還算是尚有理智、姑且有能對話的可能性？我打算稍微問問他。

「是。」

他用一個字回復(fù)了我，然后繼續(xù)做他的冰雕。這對話……成立了，但沒有完全成立。既然這樣……

「克洛達爾是深淵教團的「王」嗎？」

「是?！?/p>

「你認(rèn)識你們的「王子」嗎？」

「不熟?！?/p>

「你認(rèn)識我嗎？」

「不?！?/p>

「你叫什么？」

「……芬布勒爾。」

「你是……「七杰」之一嗎？」

「是。」

「你幾歲了？」

「五百出頭吧?！?/p>

嗯……真是有問必答。這是什么新款的「答案機器人」嗎？如果他的話屬實，那深淵教團的領(lǐng)導(dǎo)者現(xiàn)在還真的是克洛達爾、空也沒有在組織的中樞。而他作為七杰之一，有造出冰山的實力好像也不奇怪。

「你在這里干什么？」

「我剛才說過了，考古。」

「你口中的考古、是像你這樣做冰雕，還是說在海上用冰山和冰雹堵住航路？」

「是前者。不對，你說什么？冰山？」自稱芬布勒爾的冰使徒第一次表現(xiàn)出了訝異。

他把我丟在一邊，自顧自地飄到頂上、又飄了回來。

「是真的。看來我得意忘形了——抱歉。我這就讓這里沉回海底?！?/p>

我的天哪。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深淵教團的成員真誠地表示歉意。他的神智比我想象中還要清晰——我卻沒有在埃格爾的記憶中見過這樣一號人物。

一陣劇烈的搖晃過后，他表示事情解決了。

「哦，不過現(xiàn)在你被關(guān)在海底了——你會潛水嗎？我建議你盡快離開，我還要繼續(xù)我的考古?！?/p>

所以……事情就這樣解決了？我本來還以為會上演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zhàn)來著……再說了，他自稱是深淵教團的人，我要像是拜訪朋友一樣說走就走、多少有些不太合適。至少搞清楚他的目的吧——

「你要不先解釋一下為什么在這里搞「考古」吧。要是你哪天再「得意忘形」了，真搞出事來……」

「嗯……我不關(guān)心。這次是你來說了，如果你不說，我也不會管。真出事了那就直到有人來找我為止——或者直到我的考古告一段落為止?！?/p>

「如果死人了呢？」

「那死了就死了吧。」

呃。說到底還是被深淵轉(zhuǎn)化過的人，腦回路稱不上正常。

「好吧。那你什么時候來到這里的？」

「一周以前。」他坐下，又開始鼓搗他的冰雕。這是什么形狀……海龜嗎？

「為什么來？」

「因為克洛達爾告訴我這里有好東西?！惯@……還挺單純。

「找到好東西了？」

「是的。所以我今天才得意忘形了。這里是我的「潛艇」……不對，你可能不知道這個詞匯。你就理解成水下的小房間吧。我因為沉迷考古所以沒有控制好潛艇的位置，飄到水面后多余的冰元素力就變成你看到的冰山和冰雹了?！?/p>

「哦……」其實他說的我大概懂。無非是坎瑞亞科技嘛，造點水下機器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還有不明白的地方——

「你找到什么了？」

「嗯……難道你也感興趣？」

我點點頭。一個沉迷研究的冷漠的深淵使徒，令他「得意忘形」的會是什么發(fā)現(xiàn)？

「我發(fā)現(xiàn)了疑似「海神宮」的遺址。」

「海神宮？那不是僅僅存在于璃月虛構(gòu)傳說里的故事嗎？」

「我曾經(jīng)也是這么想的。我曾以為那是「深海龍宮」傳說的一個變種，在璃月和海只島都有類似的傳說。只不過水龍不在這里，這里只有「蛇」的痕跡?！?/p>

「奧羅巴斯？你的意思是奧羅巴斯就是『絕云記聞』中記載的「海神」？」

確實，從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來講，距離海只島也并不遠。如果兩地都有類似的傳說，那其真面目或許就存在于兩者之間的此處。

「……并非。只能說或許有關(guān)聯(lián)……但是從參考資料的角度，『絕云記聞』就不算可靠。所以必須要有實物來做支撐。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年在「海之魔神」庇佑下的一個小村莊。」

這……我看不到附近有任何「遺跡」相關(guān)的存在，只有他自己造出來的冰。

他好像知道我想要問什么，搶先回答了我——「是記憶。「冰」與「記憶」，很相配吧？我能夠?qū)⒌孛}中流動的記憶復(fù)現(xiàn)出來。雖然只能以時刻\/冰雕的形式展現(xiàn)，但只要數(shù)量夠多、就能重塑歷史的全貌?！?/p>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他實際上已經(jīng)不需要呼吸的現(xiàn)在——然后，周圍的冰雕開始移動，最終排列成了一整片村莊的模樣。這就是他說的那個村莊……？

「如果你還不要離開的話，就在這里看看吧?！顾蛭野l(fā)出邀請。

「嗯……今天就算了吧。」畢竟海面上還有一整艘船在等我。

「哦，真是可惜?！顾恼Z氣里散發(fā)著真正的惋惜之情。呃……那怎么辦，總不能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怪怪的。

「喂、芬布勒爾。你想要坎瑞亞復(fù)國嗎？」

「……不關(guān)心?！?/p>

「那為什么加入深淵教團——」

「……無處可去，順勢而為?！构弧铱此筒皇悄欠N很熱衷于復(fù)國的?？寺暹_爾為什么要選這種人做七杰之一？

「如果……」我在醞釀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你想要在世界各地「考古」的話，可以跳槽到我手下哦？我是要踏遍各國的「旅行者」呢。」

「可以。」

喂，這么隨便真的好嗎？這樣我就要懷疑你是不是深淵教團專門派來和我接近的了。

「你真的準(zhǔn)備效忠于我？」

「王子殿下的血親，你最后也會走向深淵?？寺暹_爾、還有你，在我看來沒有區(qū)別?！?/p>

「??？你不是說不認(rèn)識我嗎？」

「是不認(rèn)識，但是能推測出來。」

好吧……我不知道該怎么評價了。除了我最后也會走向深淵的部分，他說的我都還挺認(rèn)可的。

「那——歡迎你成為我的部下？」

「謝謝?！?/p>

「第一條命令——不準(zhǔn)傷害無辜。能做到嗎？」

「……我盡量?！?/p>

還行吧——其實我最開始想做的事情就是讓他保證自己不會害人。畢竟我對研究型人才有一種天生的親近感、也不想錯過這么一個有問必答的情報源。

雖然我確實不知道他之前有沒有害過人……但那都和我關(guān)系不大、對吧？我這么說服自己。

「你問了我那么多問題，我也有一個問題要問你?？梢詥?？」他鄭重地問我。

「你說？」

「你的名字?！?/p>

「……時?！躬q豫了一瞬間，我決定還是使用假名。

「時……好的，我了解了。我現(xiàn)在正式放棄深淵教團成員的身份，加入時的麾下。這樣帶來的變化之一就是——我無法再使用深淵教團的傳送網(wǎng)絡(luò)了，也無法被深淵教團召喚。不過沒差，你來召喚我就行了。你應(yīng)該會召喚技能吧？」

原來還有這一層限制——怪不得深淵教團的傳送網(wǎng)絡(luò)一直沒有被戴因斯雷布破解。

「也好吧——我還想過讓你帶我到深淵教團的老巢去呢?！拐f到底教團只是借用深淵力量，總得有個明確的據(jù)點吧。

「那不行。就算我還能傳送過去，也不行?！构徊恍心?。

「那你就先在這里慢慢研究——之后會再找你的。至于你的形象——」我指指他渾身是刺的樣貌。

「無需擔(dān)心。敬請期待吧?！?/p>

好吧。雖然倉促，但這件事也算是解決了——希望這個決定不會帶來什么嚴(yán)重的后果。